當時付奕博肯定是忠心耿耿的答應了,心裡卻覺得這幫領導們也太不把書記看在眼裡了,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家嗎?怎麼能還沒等人家上任就先商議好了,打定主意等新書記上任兩眼一抹黑的時候,就裝出第一次上會研究這三個議題一樣逼人家就範呢?要知道分工調整也罷,幹部調整也罷,調好了最起碼三兩年不能變,這豈不是打好了如意算盤不讓鄭書記插手這兩件事了嗎?
誰知道鄭書記上任後,田秘書長拿著行程進來彙報,第一個提到的就是這個常委會,鄭書記一看這三個議題,當時就說道:「振申同志,我不贊成這麼早開這個會。首先,河康集團的事情昨晚紅旗書記已經跟我說過了,等下我就見見河西區的黨委書記詳細瞭解一下情況,涉及到民憤跟糾紛,可不能草率。關於第二個跟第三個問題,暫時班子成員不是按照上一屆黨委的分配各司其職的嗎?就算眼下不重新分配也不會導致工作出現問題,何必急在一時呢?第三個就更不必要著急了,出現空缺的單位,等下你把萬舉部長叫來,我囑咐他一下,讓常務副局長或者是機關黨委書記暫時負責全面工作就是了。我剛來,一切還都不熟悉,不適宜做這樣的調整。」
就這樣,市裡打好的如意算盤落空了,接下來鄭書記也不主動跟現有領導們接觸瞭解情況,而是直接雙管齊下,一手插手基層,一手在上層協調,究竟今天一開會就旗開得勝,獲得了一個漂亮的開門紅!
付奕博也很狡獪,每當領導們問他鄭書記跑什麼專案時,他總是帶著一臉的神秘跟無奈用實話掩蓋真相,做出他什麼都知道卻不能說的樣子,平添了他的重要性跟神秘感。其實他跟這些領導一樣好奇,到現在為止,誰也不知道鄭書記所謂的「工業園開發區」到底是什麼樣的專案?又是什麼樣的專案既能夠達到環保要求,又能夠給河陽帶來豐厚的利潤?別說是工業園的專案付奕博不知道,就連鄭書記在會上丟擲來的重磅炸彈——公務員小區這個情況,他事先也是不知道的!
看來,鄭書記是要把神秘進行到底,準備單槍匹馬把這第一腳踢響了!
而付奕博,對鄭書記連他也瞞著的事情卻沒有絲毫的怨懟心情,他明白此刻的河陽,連他在內所有人,在鄭書記眼裡統統是無法定性的未知數,要想獲得鄭書記的徹底認可跟信任,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付奕博有足夠的信心真正獲得鄭書記的信任,並且在短短一月內,不,準確的說是在見到鄭焰紅的一霎那間,就對鄭焰紅產生了強烈的信任感,他確信這位女書記會用她獨特的方法很快掌控河陽的絕對控制權,開創屬於她的一個全新時代,到那時,他付奕博秘書就會成為炙手可熱的人物,獲得所有人的尊重。
如果說從頭至尾,鄭焰紅的計劃都是付奕博這個貼身大秘都不知道的也不準確,付奕博所不知道的僅僅是結果,過程他還是參與了的。比如說在這一個月裡,鄭書記曾經幾次秘密會見林啟貴,還見過兩次前市委書記佟國傑,每次見面時間都頗為不短,但商議的內容是主動避開的付奕博所不知道的。
可是,任何事情都不是按照人們美好的願望去發展的,鄭焰紅書記雖然在這個常委會上用一記人人熱衷的房子話題獲得了完美的勝利,但是,她這種避重就輕的高階太極做法,很可能終於引發了看不見的對手的惱羞成怒。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麼原因,她最終安排好的進京計劃被一場突然而來的變故所打消了,這個變故就是近年來四處可見、當權者人人頭疼的群訪事件。
鄭焰紅並不知道大變在即,她正在趕赴機場的車上微閉雙眼思考著進京後該如何徹底收服田振申這個大總管,畢竟辦事情需要協調的,不帶他回頭好多花費無法處理,但她又不希望在辦成之前洩露天機,這就需要田振申絕對的配合了。
付奕博坐在副駕駛上,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他接聽的開始還是十分小心的悄聲說道:「喂,我跟領導在一起,有事嗎?什麼?」
不知道對方說了些什麼,付奕博最後那句「什麼」陡然間提高了十六度,驚得後排的兩個領導都嚇了一跳。
田振申就想訓斥,鄭焰紅卻知道這年輕人知道分寸,如此失態勢必是出了大事,就阻止了田振申,耐心的等付奕博接完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