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焰紅把手一抬又往下一壓說道:「天賜市長,你不用檢討,百鳴書記是政法委書記又是信訪工作負責人,事發後又是第一個去現場指揮事件處理的,常言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面對混亂場面的時候不是要聽誰的命令,而是要面對事態變化迅速正確的做出處理決策,這點他沒有做到就是他的失職,剛剛他的態度很誠懇,我想大家都看到他的誠意了。會前我已經說過了,今天只討論分工問題,與之無關的議題一概不論,剛剛百鳴同志的發言是基於我之前曾說過要更換信訪分管,說完就到此為止了。」
鄒天賜剛開口就被堵了回去,他不滿的掃視了一眼吳紅旗,但對方卻跟康百鳴一樣,彷彿眼前那杯茶才是最值得注意的東西一樣頭都不抬,讓他更加鬱悶了。
「關於吳紅旗書記除了正常的分管業務口,還另外兼管著工業園專案的問題,我想他作為黨務副書記,本職工作擔子已經很重了,接下來工業園專案因為一系列的具體措施,勢必會是下一階段全市的工作重心,需要付出的精力很大,需要一個分管事務不太繁重的同志來專門負責這件事。紅旗同志也跟我提到過這個意思,我跟鄒市長事先曾經溝通過,鄒市長的看法是之前工業園專案因為跟河康集團的糾紛,一直是一個人人懼怕的麻煩事務,吳書記臨危受命,不畏艱辛管了這麼久,接下來這個事務已經呈現良性發展趨勢了,這個時期讓吳書記放棄分管權利有些不合適。其實我覺得工業園開發專案的下一步工作非但不舒服,應該是十分繁重、十分麻煩才是,所以還是決定紅旗書記不再分管,大家有意見嗎?紅旗書記可以談談看法。」
鄭焰紅說道。
吳紅旗抬起頭,還是沒看鄒天賜,看著鄭焰紅誠懇的說道:「鄭書記說的都是我的顧慮,這麼決定很英明,我個人沒有任何意見。」
田振申聽到這裡,臉色十分的舒暢,他在椅子上扭動了幾下,清了清嗓子。此刻會議室裡正處在吳紅旗說完之後,別的人都沒有說話的靜止狀態,他的動靜就顯得很大,大家都注意到了。
鄒天賜心裡一陣光火,心想鄭焰紅這個女人真是厲害,昨天說完今天開會調整,她就關手機回省城了,也沒見她怎麼做手腳呀,怎麼今天這幾個人都這麼順從的接受了她的安排呢?他看了看**下面有蒺藜一般的田振申,知道這個田秘書長是巴不得分管這個事情的,他一陣逆反,心想這個人太能左右搖擺了,就算是最後無法改變這個結果,也不能讓他太得意,更不能讓鄭焰紅太順利。
「鄭書記的顧慮很有道理。」
鄒天賜嘔著一股氣,心想必須捏住架子,不能在情緒上表現出焦躁,決不能被鄭焰紅這種淡然篤定的氣度給比下去。其實他不知道,就他這種刻意模仿鄭焰紅態度的態度,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他壓抑住翻騰的怒意,淡淡的說道:「我們溝通後,我也覺得之前的想法有些片面,工業園的專案的確是下一步的重中之重,所以我支援紅旗書記不再分管這個專案。我有個建議,大家聽聽有沒有道理吧?」
「天賜市長說吧。」
鄭焰紅說道。
「工業園專案說到底是政府工程,之前讓紅旗書記分管其實是不得已的,既然現在跟河康集團的麻煩已經沒了,那麼還是讓政府方面的同志專門分管比較合適。一來政府方面對協調各種專案比較熟悉,二來副市長們的負責工作比較單一,加一項工作內容也更便於操縱,大家認為呢?」
鄒天賜語出驚人。
鄒市長這番話出口,常委們的眼神都有些愕然,釘在他做出來的淡定面孔上一陣子,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田振申,田振申表現的比較離譜,愕然的情緒還沒有消除,最後,大家的眼神又都彙總到鄭焰紅臉上了。
鄭焰紅並沒有愕然,彷彿鄒天賜這麼說很理所應當,仰或是鄒市長的言論根本就是兩人事先商議好的一樣,爽快的說道:「這個建議不錯,那麼鄒市長有沒有人選呢?畢竟政府方面的同志個人情況我還不算熟悉,你覺得誰合適呢?」
鄒天賜吃了一驚,他失控的看了一眼一臉專注看著他等他提出人選的鄭焰紅,彷彿在研究這個領導是否真的是個二百五?要知道在他的印象中,這個書記可是一心要把這個專案交給黨委辦秘書長田振申,從而讓政府方面徹底遠離這個專案的啊,怎麼他一提出這個明顯是搗亂的建議,她居然就照單全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