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慎三一看馮琳把手伸了出來,手指上果真帶著一個同樣型別的鑽石戒指,心裡這才明白原來這一整套首飾裡的耳環跟另一條鏈子被肖冠佳拿去送給情婦了,妻子帶的是剩下的。他心裡不由很是納罕,心想以馮琳的家世背景,雖然他到現在也不明白有多顯赫,但過個生日都能專門給她採購鑽石定製首飾,這種排場就是尋常人做不到的,那幹嘛明知道丈夫偷走半套收拾給了情婦,她還戴著剩下這半套呢?如果是別的女人,肯定早就對這套首飾痛恨不已了吧?
「趙書記,我知道您在想什麼,可我必須帶著套首飾,是因為我要安慰我的父母,不想讓他們心裡難過,這畢竟是他們送我的禮物。」
馮琳悽婉的說道:「肖冠佳看我出現在雲都,趕緊把那個女人給趕走了。我罵他卑鄙,就算是泡女人還要偷老婆的首飾,逼他說不說出真相我就告訴家裡他的醜事。肖冠佳不得已才說道是因為我生日的時候家族替我定製這套首飾,當時舉行了很大的酒會,在江州也邀請了好多名流參加,這套傾城之戀被好多人傳誦。不知道這個rose怎麼知道了,在肖冠佳說愛她的時候撒嬌說如果真愛她,就把這套首飾拿給她,沒想到肖冠佳居然真的下手偷走給她了!我氣得當場要離婚,肖冠佳賭咒發誓再犯的話就被五雷轟頂。我罵他發這些牙疼咒,沒聽說過誰被雷劈死的,他看我不信,就又說再犯的話他會被抓起來把牢底坐穿……現在,也許是他的誓言生效了,他……在遭報應啊!」
趙慎三聽的渾身發涼,誓言這東西了悟大師就說過不可輕發,就算是人間人已經把誓言當涼水一般隨意亂說了,但冥冥之中還是有因果迴圈的,真到了應驗的時候,就知道什麼叫做自作自受了。
「這個……馮女士,你也不必難過,男人嘛,只要感情不背叛你,環境使然,有些個花花草草的也不足為怪。畢竟社會環境變了,肖書記又是個位高權重之人,商家為了拖他下水也是無所不用其極。」
趙慎三安慰道。
「不,我知道肖冠佳是真愛上那女人了。」
馮琳搖著頭道:「我已經決定了,這次等他逃脫囹圄之災,我就跟他離婚成全他,但現在他在難處,我做妻子的不能落井下石不管他,故而,該我幫他的還是要盡心盡力的幫。趙書記,您能告訴我一句話嗎,就是肖冠佳他還好吧?」
「他的安全是有保障的,不過我不想騙你馮女士,如果說自由,我估計不會很快。」
趙慎三說道。
馮琳深深地嘆息道:「唉……自作孽不可活呀!錢,這東西對我來講無非就是數字而已,可是對肖冠佳來講,就是他的心魔了。越是在我們家感受到我們對錢財的不在意,他就越是覺得有一種自卑,我女兒在國外唸書,我們家族供應的錢足足夠用,但他只要聽到我家給孩子錢就生氣,非得揹著我給孩子那麼多錢,終於……唉……」
趙慎三到了這個時候,反而同情起肖冠佳來,他就是從窮苦孩子出身的,當然明白那種極度的自尊引發的自卑對一個好勝心強的男人來講,是一種多麼大的折磨,就說是心魔一點都不過分的。突然,他想起一件事,就問道:「馮女士,給你提供肖冠佳跟玫瑰有染的人是不是銘刻集團的露易絲?我上次來也是她給你透的資訊吧?還有昨夜,是不是她讓你給我發簡訊詢問住處的?咱們倆在這裡見面你沒告訴她吧?」
馮琳看趙慎三一連串問這麼多問題,臉上帶著一種尷尬,很羞愧般的說道:「被您看穿了……是的趙書記,就是這個露易絲一直跟我聯絡,這女孩子挺單純的,從上次告訴我肖冠佳的事情後,一直跟我有來往,還總是陪我逛街什麼的,算是我的一個閨蜜了。昨夜她都急哭了,說老闆命令她一定找到您的住處,要不然會炒了她魷魚的,我就幫她問您了,誰知道您關機,不過咱們見面她不知道的。」
趙慎三不說話了,他低著頭吃著東西,心裡在重新審視這個神秘的銘刻集團裡的人物,如果說雷震天派出玫瑰**肖冠佳成功,又帶著玫瑰去雲都搞銘刻文化城這個空手套白狼的事情,沒道理露易絲這個江州職員會知道內情的,還能神通廣大的知道馮琳跟肖冠佳的關係,暗地裡洩露「奸、情」的啊?她不僅僅洩露一次,還跟蹤式的連續洩露,以至於都能夠跟馮琳成為至交好友,看馮琳的樣子,絕對已經被露易絲清純的外表所迷惑,把那女人當成一個好人了,就這樣下去,估計哪天馮琳被露易絲賣掉了還要幫那女人數錢的。
難道……這銘刻集團內部也存在問題嗎?露易絲作為一個江州的董事長助理,還是名義上的董事長助理,絕不可能知道真正的大老闆雷震天在香港發生的事情,她這麼做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康振雲授意她去做的。那麼是不是說,康振雲跟雷震天之間也存在什麼貓膩,彼此之間水火不容呢?假如這兩個人有矛盾的話,那倒是可以利用的優勢,如果巧妙地加以挑撥要挾,估計能更大可能的拿到罪證,把這些套取無數無辜人民血汗錢的毒蟲給一舉拿掉。
馮琳到底是什麼背景?她剛剛曾經不止一次的提到「家族」這兩個字,是什麼樣的背景能夠讓一個人不停地提到「家族」呢?舉趙慎三所知,新中國建立後,「家族」這個稱謂就很少存在了,畢竟經過了史無前例的大浩劫之後,有根基的豪門大戶無一例外被清洗的一窮二白以示全民平等,之後短短幾十年發展起來的家庭,縱然是暴富也無底蘊,哪裡配稱得上這兩個字?難道她是港澳臺的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