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慎三剛剛講述過程中,一直沒有停止往那張大白紙上寫人名、單位名稱跟畫連線,此刻拿起來端詳了一陣子,終於說道:「好了,我理順了。還是得從馮琳身上講起,她看計劃順利進行中,沒想到的是雷震天那傢伙還挺有能耐,用雲都這三個億(馮琳要走五千萬,朱長山又放進來同等數目,故而還是三個億。做股票建倉,準備一舉把價格抬上去大賺一筆,償還郭曉鵬這些資金,大家還都能盈利不少。這個現狀可不是馮琳樂意看到的,股票就算贏利,也無非是兩三個億頂天了,這點小利潤比起能夠除掉三個心腹大患,對馮琳來講還是沒放在眼裡的。要除掉的三個人之一就是雷震天,後續計劃當然不能讓雷震天知道,但在雲都,沒有人替她運作也是不行的,而朱長山絕不會幫她做她也已經料定,就她本人來講,也不情願朱長山發現她狠毒的本質,於是,她看上了利慾薰心的趙培亮。此刻,馮琳開始分化了趙培亮跟雷震天之間的同盟,把她的後續計劃告訴趙培亮,趙培亮最注重官場中的關係,馮琳打著姚老的旗號出現,他自然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何況馮琳還給他允諾了龐大的利益,這也就是趙培亮所說的股票是會跑的和尚這句話的來由了,這情況,朱長山、雷震天跟肖冠佳都不知道。」
「接下來,毀滅計劃正式啟動。」
趙慎三這句話一齣口,李書記跟陳書記都是面色一凜,專注的看著他。
「馮琳跟女兒十分親厚,專程去國外陪孩子住了一個多月,瘋狂的給孩子購置了一系列奢飾品,卻都不是她本人出面買的,都是從她大哥姚靜波賬面上划過去的,外表看是舅舅疼外甥女,姚家實力雄厚,這也無可厚非,但卻有她往大哥賬上劃同等數目款子的轉賬記錄,這個有真憑實據。小孩子原本就虛榮,有了好東西怎麼不顯擺?肖薔薇就過上了這種好日子,卻不知連她都被她親生母親利用,一系列圖片被莫名其妙的放在網上,引發了輿論大海嘯,即將淹沒的卻肯定不會是外界公認淳厚善良、養父母家世清白、根本沒能力購置這一切的馮琳,當然是她名義上的父親肖冠佳。」
陳書記咬住了牙。
「馮女士此刻第一反應是什麼呢?哭啼啼回到叔叔姚老家裡,哭訴肖冠佳如何溺愛孩子毫無原則,還吞吞吐吐的說肖冠佳曾多次跟她吐露過這麼一種情緒:‘國內官員個人資產核查太嚴,他就算利用職權搞到無數的灰色資產,也得夾緊尾巴不敢揮霍奢侈,你沒看帶個名錶、抽個好煙都會被查辦,這些錢也只能在銀行存著,還不如讓孩子好好在國外享受享受。’言下之意就是肖冠佳一貫都是個貪婪腐化的幹部,還故作恐懼的問叔叔,肖冠佳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會不會連累叔叔的名聲?姚老那麼嫉惡如仇,從來都不允許子侄輩打他的旗號在下面辦私事,哪裡知道就這個侄女才是害他於不義的罪魁禍首呢?聽到這裡怒不可遏,立刻給咱們省裡的領導打電話要求徹查肖冠佳,不必顧忌他任何面子。嘻嘻,這個情況是我猜的,不過,我估計您二位都曾接到過這個電話吧?」
趙慎三最後調皮的說道。
李文彬跟陳偉成相對苦笑,沒有否認。
「說到這裡,我不得不提到一個重要的背景,那就是我為什麼被扯進來了……」
趙慎三苦澀的笑著說道:「當時我剛剛進了雲都市委常委,資源大縣縣委書記做著,高配副廳級享受著,在雲都市算得上一方諸侯,在鳳泉我更是一呼百諾,那是何等的逍遙自在,風光無限,威風……」
「呸,你這個小混蛋不得瑟會死啊?好生講!」
李文彬沒好氣的罵道。
「……呃,好吧。」
趙慎三明知道風頭不能佔盡,自己查出這麼多別人查不出的秘密,即便是破了此案也容易引發陳書記的反感,故意插科打諢把自己弄得很無奈,此刻一吐舌頭說道:「那我實話實問了,陳書記,您當初授意李建設書記向黎書記力保我可以擔綱此案,是不是姚老推薦的我?」
陳書記點頭道:「是的,姚老在提到要我們嚴查肖冠佳的時候,曾跟我提到過,說聽中紀委的大少提到過你,知道你是個很有能力的幹部,而一般的幹部即便得到他的態度,也會顧及一二,恐怕不能硬下手腕去查辦肖冠佳案件,只有你有首長家的背景,才會置他的權勢於不顧嚴查到底,向我推薦你可以查辦這個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