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天賜坐直了身子,卻依舊沒有插話。
「這就是我說的一分為二之一,接下來,再說說另一個層面。雖然政府方面幹不幹結果都一樣,但是圈內人士的眼睛都是尖的,咱們政府方面如果連政府事務的話語權跟執行權都失去了,也就成了大家的笑柄,日後威信掃地是肯定的了,沒準就會被醜化為黨委的傀儡,兵敗如山倒,逐步的失去更多的話語權跟執行權,從這點看的話,這個文化園專案,咱們是不能跟黨委妥協,任由黨委把我們當軟柿子捏的。」
魏剛抽絲剝繭。
「爭不爭都一樣,爭不爭不一樣,兩者被你說的不置可否,那到底我們該怎麼辦?」
魏剛的話已經被鄒天賜聽進去了,他就開口問道。
「呵呵,別急鄒市長,現在咱們先把文化園專案放一放,回過頭談談鄭書記在開班儀式上的講話。」
魏剛居然玩起了蒙太奇。
「走,吃飯去,我餓了,邊吃邊談。」
鄒天賜卻沒有被魏剛的雲山霧罩所激怒,反而覺得這場談話十分必要並且十分有用,心情也好了幾分,就站起來率先走了出去。
很快,兩人就到達了柳園,也就是原先的政府招待所。看到這兩個字,鄒天賜就滿肚子彆扭,心想姚廷貴這個傢伙現在也變成左右逢源的爛泥鰍了,被鄭焰紅稍微給了點臉色就去捧臭腳,看到林媚按照鄭焰紅的意思把河府大莊園改成了桃園,他就趕緊把這裡的河陽大莊園改成了柳園,這下好,夭桃綠柳相映成趣,真是鄭書記最喜歡的風雅了。
姚廷貴中午在這邊招待客人,隔著玻璃窗看到鄒市長的車開了進來,趕緊跑出來迎上來,拉開車門說道:「鄒市長來用餐嗎?是您跟魏市長兩個人,還是還有別的客人,我趕緊安排去。」
鄒天賜冷冷說道:「就我們倆,找個清靜地方,安排點清淡的飯菜就成,你忙你的去,不用陪。」
魏剛卻笑著說道:「天冷了,這幾天又總是下雨,還是吃點辣的吧,難得姚秘書長請客,我可是要點個菜的,來個毛血旺吧,下飯。」
這麼一打岔,就把鄒天賜冷落姚廷貴的尷尬給緩解了,姚廷貴鬆口氣說道:「行行行,你們先去後面春柳廳吧。我親自去安排,清淡的辣的都有,菜馬上就得。」
鄒天賜前面走著,魏剛錯後半步跟著,兩人進了包間坐下,姚廷貴很快安排好了跑進來伺候,鄒天賜再次趕他道:「你不是有客人嗎?去忙你的吧,我跟魏市長吃完就走,你不用陪著。」
姚廷貴身為政府辦公室一把手,耳目之靈遠超魏剛,當然明白鄒市長一肚皮不如意來自何處,就答應著出去了。
「看看,都是被那些個社會閒散人等閉門造車弄出來的官場小說給誤導了,好端端的市級兩辦招待所,一個桃園一個柳園,要是加上個梨園還真是齊活,都成了舊社會的行當了,哪裡還有執政機關的嚴肅性,也虧得我們的幹部就樂意迎合某些領導的個人喜好!」
鄒天賜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衝魏剛發作出來了。
魏剛好脾氣的笑笑說道:「凡事要一分為二的看待,這也是……」
「行了行了,這會子不是在辦公室,你就不要賣弄你的一分為二了,關於招待所改名字的事情不需要你一分為二,我也懶得聽,還是留點精神等下給我繼續掰扯上一個話題吧。」
鄒天賜揮揮手說道。
一時間飯菜上齊,果真齊整,一個魏剛要的毛血旺,一盤鄒天賜最喜歡吃的川椒炒豬臉,一碟素炒三菌,一碟蒜蓉空心菜,一罐清淡的甲魚湯,四菜一湯倒也不超標,兩碗白米飯,一盤地鍋饃蘸醬算是主食。
「鄒市長,鄭書記今天的講話,一方面可以理解為就事論事,僅僅是針對黨建工作流於形式,基層對這項工作都抱著敷衍的態度這一現狀極度不滿而發作出來的。這樣的話,如果咱們不想摻和進去,大可以假裝沒有任何感悟,您當然最瞭解咱們系統內的慣例,再大的噱頭都熬不過時間,不用久,一週過後,鄭書記這番妙論保準就被徹底淡化掉了。」
魏剛明白鄒市長惦記著這件事,看服務員退出去後屋裡就兩個人,就開始接著闡述了。
「這是你的其一,那其二呢?」
鄒天賜問道。
「其二,就是咱們做不到對鄭書記的潛臺詞不管不問,想要鬧明白她到底要鬧哪樣,既然要研究,就必須研究透徹,想明白該如何應對,做到亡羊補牢的效果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