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剛剛那個武警的眼神里卻飽含著一種濃郁的期待情緒,對於他這個地方幹部,能夠讓那個武警期待什麼呢?
趙慎三一邊思考一邊無意識的端起了那碗米飯,還沒開始吃,就聽到不知從哪裡又傳來一聲咳嗽,緊接著是一聲「咔噠」關緊門鎖的聲音,看來剛剛是從某一扇虛掩著的房門裡面傳來的,但此刻所有的門都已關緊,也無法判定來自哪裡了。趙慎三的反應能力一貫不慢,一句話隨著這聲咳嗽衝進腦子裡:「那饅頭味道真不錯的,別等下涼了。」
隨意往嘴裡扒拉了幾口米飯,趙慎三放下碗嘟囔道:「太硬了拉嗓子……」
此刻客廳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了,他的嘟囔也只能是自說自話,然後,他抓起了饅頭沒吃之前先捏了捏,軟軟的沒任何異常,就咬了一口,夾一筷子菜吃了起來,味道倒也跟普通饅頭沒有任何區別,不知道這個武警是不是沒吃過饅頭,才會覺得好吃?
一個饅頭隨著一口口的消耗,很快就只剩下一半了,就在趙慎三覺得自己神經過敏了,暗暗嘲笑自己的時候,突然,他的牙齒咬到了一種絕非麵粉發酵、蒸熟之後呈現的那種口感的東西,這讓他心裡一緊,趕緊停止了牙齒的繼續咬合,兩個腮幫子的蠕動也瞬間停止了,幾乎都要震驚的失聲叫出來了。
虧得趙慎三心理素質過硬,短短一瞬的震驚並沒有讓他失態,甚至從他任何一個角度看,都看不出他曾經又這麼一瞬的僵硬,他放下筷子,伸手從桌上的紙盒裡抽出幾張餐巾紙,擦了擦嘴又順勢把手往上抹了抹額頭,然後畫一個弧線往下連脖子都擦了擦,這才把手裡的餐巾紙丟進了腳邊的垃圾桶裡,接下來又拿起筷子,連頭都沒抬繼續一口饅頭一口菜的吃完了。
吃完飯,趙慎三去了客廳裡的公共衛生間,關上門開始拉開褲子尿尿,卻伸出一隻手從脖子裡摸了摸,登時,神奇的被他拉出來一張貌似是絹布的東西,上面用不掉色的顏料寫了四行字,組成了一首不倫不類的、篡改惡搞李白《靜夜思》般的打油詩:「床前冷月光,疑是李上霜,白頭望盧山,低頭三思量。」
趙慎三僅僅看了一遍,就把那東西順手丟進便池,一按水箱按鈕,「嘩啦啦」一陣水聲過後,那東西就如同沒有存在過一樣消失不見了,便池裡是沁了消毒劑後呈現出一種碧藍色的水波。
走到客廳,趙慎三卻看到高檢的劉司長出來了,一個人坐在單人沙發邊上,一邊搗鼓筆記型電腦,一邊喝著一杯熱茶,看到趙慎三出來,難得的笑笑說道:「趙書記,過來喝杯茶?」
趙慎三巴不得一聲,趕緊走過去說道:「劉司長晚上沒任務?您泡的鐵觀音吧?好香。我這次來不知道要留下,沒帶茶葉,正鬧茶荒呢,那說不得蹭您一杯茶了。」
劉司長笑了說道:「是啊,好歹也是市紀委書記的,尋常的白開水自然難以下嚥,聽趙書記說的那麼可憐,我乾脆送你幾包算了,省得你天天鬧饑荒。」
說著,劉司長隨手把他的筆記型電腦放在茶几上,站起來走進他住的房間去拿茶葉了。趙慎三坐在劉司長剛做的沙發對面,背對著劉司長的房間,卻正面對著他的筆記型電腦螢幕,當他看到螢幕上是一副精心勾畫的人脈關係網路圖時,腦子裡「咯蹦」一聲,好似斷掉了一根弦,此刻恨不得雙眼具備攝像技術,可以把這張圖拍攝下來等下慢慢的從容研究,卻哪裡敢放過這稍縱即逝的絕妙機會?趕緊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去默記這張圖,也只能是在劉司長回來之前能記多少記多少了。
時間就是這麼惡搞,你越是嫌慢就越是慢,你越是嫌快卻又越是快的驚人,還沒等趙慎三裝模作樣的倒上一杯鐵觀音淺啜一口,劉司長就出來了。
劉司長坐下來後,看到趙慎三沒事人一般平視前方,雙眼根本就沒有落在他電腦螢幕上,滿臉的陶醉笑著說道:「劉司長,今年的新秋茶,難得的安溪鐵觀音,我最喜歡的玉蘭香型……啊,享受啊!可惜南州的自來水有很重的漂白粉味道,如果是雲都的山泉水沖泡,味道肯定更好。」
「呵呵,看來趙書記真是個精通茶道的雅人啊,喝茶也這麼多講究,不過你即便在雲都生活,也不至於隨時都能弄到山泉水泡茶吧?」
劉司長說著,把三四包六克真空裝的小袋茶葉丟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