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焰紅走進門,也不敲門,直接就衝進了書房,一**坐在靈煙身邊,也不管桌上那杯茶是誰的,端起來一飲而盡,然後「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雙眼發紅的盯著盧博文,沙啞著嗓子說道:「爸爸,趙慎三被紀委扣起來了!」
盧博文並沒有因為鄭焰紅沒頭沒腦的話而發火,更沒有訓斥她沒一點風度,而是慢慢地,慢慢地把頭從他正在寫的東西上抬了起來,這個過程是那麼慢,那麼慢,彷彿那頭顱在這一瞬變得千斤般沉重一樣,終於,正視著鄭焰紅,眼睛裡都是濃重的憂慮跟無奈。
鄭焰紅原本是想用這種單刀直入的方法先博得盧博文的重視程度,然後軟磨硬泡,使得盧博文以同僚的身份側面向陳偉成書記打聽趙慎三的下落,必要的話,可以用鄭焰紅不在場的第三者身份追問,陳偉成也絕不會一點面子都不給的,也許會透漏一些真相,再叮囑盧博文不要洩露,那樣的話,最起碼知道了趙慎三的處境,也就不會這麼焦慮了。
投石問路的鄭焰紅並不抱幾分希望覺得老爹知道真相,誰知盧博文這種態度卻更讓她心裡沒底了,剛剛還是勉強忍著沒哭,此刻就忍不住一邊流淚一邊哽咽道:「昨天還在我那裡人好好的,結果李建設一個電話,說是陳書記叫他來南州,臨走的時候給我打電話說了一聲,就此音信不通失蹤掉了啊……我給李建設打電話,那老滑頭說人交給陳書記了,給陳書記打,又說參加了調查組不能對外聯絡,可是趙慎三這個人您還不瞭解嗎?他就算參加這種神秘的調查,也斷然不會不跟我囑咐一聲就影蹤不見的……爸爸啊……我懷疑,他一定是被扣起來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上躥下跳的替省紀委賣命,卻落了一身的莫須有指控,沒準就會被當做安定上下平定的替罪羊犧牲掉,現在看來……還是沒逃脫啊……」
靈煙對這件事一無所知,看鄭焰紅說的嚇人,人又哭得可憐,趕緊把她攬進懷裡幫她擦著眼淚安慰道:「丫頭不哭,丫頭不哭啊,你爸爸一定會明白內情的。老盧,你要是知道小三的下落就趕緊告訴丫頭吧,你看看她平素霸王一樣一個人,嚇得這個可憐。」
誰知盧博文卻對靈煙說道:「靈煙,你去陪孩子先睡吧,我跟她說話。」
靈煙一怔,卻什麼都沒問,溫順的站起來就出去了,盧博文溫柔地看著她,靈煙跨出去回頭替他們關門時回過頭,兩人相視一笑,一切信任跟愛意都盡在這一笑之中了,靈煙因此再沒有被丈夫不信任的失落感,滿足的去陪孩子了。
只剩下父女倆的時候,盧博文丟下筆,站起來在屋裡走動著,卻也沒有勸說鄭焰紅不要哭。鄭焰紅哭了一陣子,猛然間聞到一股煙味,抬起頭卻驚愕的發現盧博文在抽菸!
「爸爸,你怎麼抽菸了?一會兒不怕媽不讓你進臥室嗎?」
鄭焰紅雖然焦心趙慎三,卻也習慣性的說道。
「唉……你老爹如今還能自由的抽根菸,說不定日後也會有一天,落得跟趙慎三一樣一日之間人間蒸發的結果啊……丫頭,到那時候,你媽可沒有你這般堅韌的神經,你可要好好照顧著她。」
盧博文一聲嘆息之後,居然說出瞭如此石破天驚的話來。
鄭焰紅如同頂門上被批下一記重雷,她太瞭解盧博文了,這個人向來說一是一說二是二,事關會引起誤會的事情,從不信口開河開玩笑,更不會故意危言聳聽以震撼人心,一貫給人的印象都是有幾分書卷氣,卻不怒自威,泰山崩於前也不驚慌失措的人,他能做出這樣的姿態,說出這樣悲觀的話來,足以說明事態的確已經嚴重到十萬分了!
「爸,您這麼說什麼意思?無非是一件地方案件,趙慎三陷進去就夠窩囊了,也夠駭人聽聞了,畢竟一個市紀委書記因為查案最終被查辦,也是咱們h省的大笑話跟大丑聞了,怎麼還能夠牽連到省委常委呢?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鄭焰紅被盧博文震撼的不輕,暫時顧不得趙慎三了,開口就問道。
「丫頭啊……」
盧博文滿臉的意興索然,慢慢的轉過來坐在鄭焰紅對面,深深地看著她說道:「h省的事情向來都被上層所關注,畢竟天子腳下嘛,大家都安守本分罷了,可是……也許小三調查這個案子的確牽連著什麼大人物,或許根本沒那麼複雜,僅僅是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起來,使其成為導火索罷了,總之,這把火已經燒到了你老子頭上,後果殊難預料啊……」
「爸爸,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怎麼越聽越糊塗呢?什麼人敢打您的主意呀?就算是想打,您也沒什麼把柄讓他們拿到啊?李書記知道不?需不需要跟京城打打招呼?」
鄭焰紅焦慮的連連問道。
盧博文沉重的搖搖頭說道:「打什麼招呼,不用了,否則豈不更顯得咱們理虧嗎?紅紅,此刻就咱們倆,我告訴你一件絕密的訊息,也是人家冒著極大風險告訴我的,那就是,冷月書記親自帶隊已經來南州一週了,我估計,小趙就是被她給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