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記辦公室的門開啟著,聽到腳步聲響,門口就出現了一個人,一閃馬上又進去了,但趙慎三卻已經看得清清楚楚並非是李書記現任的秘書羅志方,而是已經擔任發改委常務副主任的喬遠征!他暗暗嘆息李書記這是怎麼了?連書記正是在懷疑並查證您是否任人唯親呢,您倒好,今晚還讓喬大哥過來,這不是故意授人口實嗎?
李書記已經出現在門口了,他看到連書記,大步迎出來伸出了雙手,連書記也把雙手伸出去跟他相握,笑著說道:「文彬書記,我明白我今晚扮演的是夜貓子角色,你就不必違心的說歡迎了。」
「連書記,歡迎來h省指導工作,文彬不勝榮幸,怎麼會以夜貓子看待您呢?快請快請。」
李文彬說道。
大家進門之後,連書記看到趙慎三有留在外間跟喬遠征呆在一起的意思,就回頭說道:「小趙,你跟我進來。」
李文彬看到此情就笑道:「連書記,我需要給你介紹一個敏感人物,就是這個人,喬遠征,我的前秘書,現任省發改委常務副主任。今晚我為什麼不讓現任秘書留著,而是把他叫來了,就是想讓您見見他,若是需要了解發改委的情況,他倒是能就便回答。」
「那就一起進來吧。」
連書記乾脆的一揮手,就率先走進了李書記辦公室。
喬遠征熟門熟路的幫領導們都倒上茶,照例是該出去的,但是連書記的意思是不讓他跟趙慎三出去,也只能在屋裡待著了,他跟趙慎三一起坐在遠一點的沙發上,儘量不影響到兩位領導講話。
李文彬看著連書記說道:「連書記,咱們好久沒見了,我記得還是前年我去京城開會,咱們說了幾句話,兩年不見,您依舊是神采奕奕呀。」
「文彬書記,現在的社會上流行見到女士就誇年輕漂亮,但對我這個老太婆來講,這一套就免了吧。其實我自己也清楚,自從我辦了江南省那個大案子之後,已經被基層幹部們形容成一把天子劍了,見到我就意味著要倒霉,那麼,你兩年不見我也不見得是壞事,此刻見了我,也不見得就真會倒霉。道德經雲:‘道之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這段話乍一看有些玄妙,但卻是世間百態的存在真諦,就連我此行的目的,以及你我之間的辯證關係,均無出其左,我這麼說,文彬書記能理解嗎?」
連書記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突然侃起了道德經。
「‘道’這個東西,沒有清楚的固定實體。但恍惚中卻有形象,恍惚中卻有實物,深遠闇昧卻有可以信驗的精質。連書記此行若為證道,文彬當然能理解您的意思。不過……文彬竊以為,天子之劍也跟‘道’之一物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有著雙重意味的。對於做過欺心之舉,虧心之事,缺德之行之人,此劍出鞘,意味著將為違背國法之行為付出代價。但對於立心為公,盡心為民,公忠體國之人來講,天子劍乃是試金石,試出來的結果乃是極大地榮耀,故而,非但不需要畏懼,還得歡欣鼓舞,熱烈歡迎才是。文彬雖不才,卻也自謂稱得上後者,望連書記莫以為文彬自誇。」
連書記暢快的笑了:「文彬書記不愧是文武全才,怪不得在京城就總是聽到你的執政英明,博學廣聞,今日一席交談,閣下真不虧是赫赫有名的封疆大吏,胸懷開闊通達,讓我輕鬆不少啊!」
「哦?難道連書記剛才還是帶著壓力來的?這不應該啊,您出馬,有壓力的應該是文彬才是,怎麼能,倒過來呢?」
李文彬幽默的說道。
「這麼說,文彬書記還是有壓力的吧?也難怪呀,我連月冷悄悄潛入南州,十日不來跟你接洽,目的不明,神神秘秘,也難怪你這位省委書記中的達人也心裡不舒服了。你也不必急著否認,我今天接到了領導的電話,領導也提醒了我要注意與你們這些封疆大吏們的情況溝通,不能夠因為過分注重工作成效而忽略了影響問題,再加上你這位……呃,如果我說你的世侄,你不會怪我牽強附會吧?」
說到這裡,連書記一指趙慎三。
「他?」
李文彬坦然的笑道:「你說他是我親侄子我也不會否認。連書記,我們做幹部的人,都講究坦蕩無私,可是,我們在做幹部之前,首先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要是人,必然具備一個人應該有的感情,否則,也談不上為人民服務了,因為人民也是我們的父老鄉親,為他們做事是我們的天職所在,這也是因感情而起的嘛!而我們這種人的悲哀,就在於生活圈子過於狹小,低階層的幹部覺得我們望而生畏不敢親近,高階層的領導呢,咱們又對他們望而生畏也不敢親近,同階層的人呢……呵呵呵,說句擺不上桌面的大實話,必然會存在競爭,若說是真心的親厚,那也是難得的很了。故而,我們其實是一群可憐人哪,渴望親情,渴望平常人的快樂而不可得,而我還比較有福氣,有趙慎三跟他妻子鄭焰紅這樣的年輕人,願意在我脫掉省委書記官服之後把我當伯伯來尊敬,雖然我並不曾因為這種關係給他們任何的照顧,但我實在不捨得捨棄他們對我的這份感情依賴,而且我跟我妻子似乎更依賴他們給我們的感情,這您應該能理解我的吧?」
連書記感慨的看看趙慎三說道:「我能理解,文彬書記,若是我沒有接觸過這個年輕人,我也許會認為你這番話有些矯情,但我已經充分的驗證過了小趙的工作能力,也詳細的研究過了他的升遷經歷,明白他的一切真的不是憑藉關係網上來的,也就能理解你這番話了。非但是他,就連你這個前秘書喬遠征,我也已經詳細的調查過了,他也是一個難得一見的好同志。所以,你今晚故意讓他在身邊想要向我表明你的內舉不避親,我想,應該是效果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