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不會」二字一齣,大家皆是一副失望模樣。
然而段淮岸的後半句話,令大家沉思了。
為了迎合另一個人的喜好,改變自己?
聽上去好像,挺蠢的。
懷念往嘴裡喂酸奶的動作也滯了滯,她挺贊同段淮岸的說法的。
然而遲徑庭提出異議:「搞笑吧大哥?你想想,你對你女朋友和對我的態度一樣,那你談什麼女朋友?你和我談戀愛得了。」
「……」
懷念突然又覺得,遲徑庭說的也有道理。
像是爭不出結果的辯論題。
兩邊都佔理,兩邊又都有漏洞。
很快,籃球場裡的人喊他們,那幫人打完,輪到他們接著打了。
見他們要回球場,懷念起身也要走,冷不防懷裡多了件衣服。寬厚的男款冬裝校服,壓在懷念的懷裡,挺沉。
懷念抬眼,正對上遲徑庭玩世不恭的臉,他嬉皮笑臉的:「幫忙拿下衣服啊,懷念同學。」
「……」懷念無奈,卻也無法拒絕,她並不擅長拒絕,「好吧。」
遲徑庭轉頭,瞥見段淮岸正躬身把掉落在地的衣服撿起,拍落沾染上的灰塵,像是他才是拿衣服的那個,積極主動道:「段淮岸,要不你也讓懷念幫你拿一下衣服?」
聽到這話,段淮岸側眸望了過來,發覺懷念懷裡抱著的男款校服,他眉間一皺。
遲徑庭粗神經地接著說:「同學之間,互幫互助一下嘛,你說對吧,懷念同學?」
不等懷念回應,段淮岸三兩步走到懷念面前。
他伸手,輕鬆扯走懷念懷裡的衣服。
然後,把遲徑庭的衣服,連同自己的衣服,扔進球場邊上的空位上。
「你沒長手?要別人幫你拿衣服。」
「……」遲徑庭笑的訕訕,秒認慫,「我的問題,我不應該麻煩懷念的。」
路過懷念的時候,段淮岸腳步一停,他掃了懷念一眼,沉默幾秒,還是沒忍住:「你和他什麼關係,幫他拿衣服?」
懷念格外茫然,想反問他,同學不能幫同學拿衣服嗎?
然而段淮岸並沒給她說話的機會,他說完,便轉身進球場打球了。
懷念慢吞吞地回到自己之前的位置上,身邊的朋友見她回來,朝她擠眉弄眼:「你和遲徑庭是不是在談戀愛?」
懷念:「沒有啊。」
「可你給他送水哎。」
「買水的錢是段淮岸出的。」
「那你還幫遲徑庭拿衣服。」
「……」
他們學校管得嚴,饒是遲徑庭這種滿肚子腸子的人,頂著頭金髮招搖過市,整個高中時期都沒有談戀愛。懷念沒見過談戀愛的人是什麼樣的,也不知道談戀愛的小情侶會做些什麼只有他們心知肚明的曖昧小事。
懷念坐在位置上,思緒翻湧,好半晌終於明白段淮岸那句話裡的深意。
——你又不是他女朋友,為什麼幫他拿衣服?
-
其實仔細想想,段淮岸的佔有慾,在高中時期就可見一斑。
當時懷念和段淮岸之間,還沒她和遲徑庭的關係好。
所以。
該不會。
段淮岸那個時候就喜歡她了吧?
可她壓根沒感覺。
他對她的態度和對其他同學的態度,是如出一轍的冷淡。
他說過不會為了別人改變自己,那現在這個喜歡叫她「寶寶」的段淮岸是誰?
懷念越想腦子越亂,她惆悵地嘆了口氣。
許芙笑:「怎麼心事重重的?」
懷念懶懶抬眼,忽然想到什麼,問她:「阿芙,你為什麼喜歡你男朋友啊?」
許芙沒有一點遲疑,答:「他有六塊腹肌,而且鼻樑很高。」
懷念:「鼻樑很高?」
「那個很大的意思。」許芙摸摸懷念的後腦勺,同情的眼神看向懷念,隨即悉心叮囑,「以後吃席,你去小孩那桌。」
「……」
「不過你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許芙說,「我看段淮岸的鼻樑也挺高的。」
「……」懷念頭皮發麻,實在不想和她聊十八禁的東西。恰好在這個時候,她手機響起來點音樂,懷念如抓到救命稻草般拿起手機,看清來電人的名字後,她有種進退兩難的侷促。
是段淮岸打來的電話。
手機音樂聲持續作響。
許芙疑惑地看向懷念:「怎麼不接電話?」
懷念略顯彆扭,拿著手機出了宿舍:「我去外面接。」
身後,傳來許芙故意的打趣聲:「和男朋友打電話還要揹著我?懷念你好小氣,有什麼肉麻話是我聽不得的?」
懷念沒多言,飛快地關上宿舍大門。
宿舍二樓有個寬敞的平臺,可以供低樓層的學生曬東西。
懷念停在平臺進出的門邊,接起了段淮岸的電話。電話接通,段淮岸的第一句話是:「身體好些了嗎?」
懷念:「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