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沒怎麼參與她們的話題,她低頭和段淮岸聊天。段淮岸:【我下午沒什麼事兒,待會來接你?】
懷念:【你順路嗎?】
段淮岸:【你發個定位給我。】
懷念發了過去。
大概過了半分鐘,段淮岸發了個導航截圖,駕校在公司和段家中間。
段淮岸:【你平時幾點結束?】
懷念想了想:【五點。】五點結束,然後教練挨個送學員回家,懷念是最後一個。因為教練和段家的司機李叔是父子,教練送完懷念,順便接李叔回家。
段淮岸:【那快了。】
段淮岸:【寶寶,我應該十分鐘就能到。】
懷念:【嗯,我和教練說一聲。】
然後她就看到段淮岸接連不斷的訊息,拼湊成一句話。
【你就說】
【你男朋友】
【太想你了】
【所以特意】
【接你】
【去約會】
「……」
懷念盯著螢幕看了好一會兒,確定他還沒有臉皮厚到說是她想他,她平靜地敲字,也學著他的說話方式,回他。
【既然你】
【這麼想】
【怎麼】
【前幾天】
【不來】
回完,她又覺得好幼稚,但也沒撤回,既然發了也沒撤回的必要。
退出聊天框,她找到教練微信,給對方發訊息,說自己要提前走。發完訊息,她坐在後座,把礦泉水瓶裡最後的一點兒水喝完。沒一會兒,就想上廁所了。
天灰濛濛的,空氣悶熱,像是隨時都會落下一場暴雨。
懷念上完廁所出來,見距離段淮岸的「十分鐘」沒剩幾分鐘,索性沒回車裡,轉身往小賣鋪走去。她在冷櫃裡選了兩支冰激凌,合上冷櫃,身邊忽然多了個人。
許如清問她:「要走了?」
懷念遲疑地點頭:「你呢?」
許如清說:「我也要走了。」
他瞥了眼她手裡的冰激凌:「這個好吃嗎?」
「還行。」懷念說,「我喜歡吃葡萄,所以覺得這款葡萄雪泥好吃,但是不喜歡吃葡萄的人可能會覺得不好吃。」
「那我也買一個試試看好不好吃。」許如清推開冷櫃的櫃門,很不湊巧,懷念手裡的是最後兩個。
懷念想著反正她買什麼段淮岸吃什麼,於是很大方地把手裡的冰激凌給了許如清。
「這個給你吧,我再拿一個。」
她拿了款草莓味的冰激凌,結賬時,她把許如清那份的錢也給付了。
「謝了。」許如清伸手掏身後的書包,掏出一袋葡萄軟出來,「送給你的,我記得你小時候很喜歡吃這個?就是不知道這麼多年,口味變沒變。」
懷念訝異於他的細節,一瞬間,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她低聲說:「……沒變。謝謝你,如清哥。」
懷念接了過來。
許如清清風霽月地笑笑。
簡單地聊完,懷念拆開冰激凌的包裝,四處找垃圾桶扔包裝紙的時候,面前突然站了個人,接過她手裡的透明塑膠蓋。塑膠蓋被他捏在手心裡,有清脆的摺疊聲響。
在他的手伸過來的時候,懷念就知道是段淮岸。
她眼睫輕顫,仰頭看他的眼,但他的視線卻與許如清的交匯在一起。
許如清溫文爾雅地同段淮岸說話,「來接懷念?」
段淮岸扯了下唇:「嗯。」
他壓了壓眼皮,眼底斂著鋒利的冷光:「走?」
意識到他只對自己說一個字了,懷念此刻當然順著他,安靜地跟著段淮岸走。
段淮岸的車停在路邊。
上車後,他啟動,換擋,踩油門,全程一言不發。
憋著一股勁兒,一股悶氣。
懷念幾次想開口,被他制止:「停車了再和我說話。」
車廂內氣氛壓抑,懷念垂下眼,沉默不語。
車廂內冷氣冷得砭人肌膚,室外的天漸漸黑了,車子停在院子外。
路燈燈光半明半昧地照入車裡,四周闃寂,段淮岸打破了這份死寂的沉默。
「我會聯絡人給你換個駕校。」
懷念心腔一下輕顫,她覺得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哽咽難疏通,好半天,她說:「我和許如清真的只是偶遇,他今天練完就去考試了。我和他不會再遇到了。」
段淮岸的嗓音似被冷氣滲透,「聽話寶寶,我之前學車的駕校挺不錯的,離我公司也近,你就在我那兒過夜,也省的每天大老遠地跑來跑去。」
「明天就換個地方練車,我會每天接送你的。」
車內的發動機停了。
段淮岸按開安全帶扣,折過身,體貼地替她解開安全帶按扣。
他呼吸溫熱,撲在她的臉上,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角:「我說過的,我真的很煩這個人。一次,兩次地來挑釁我。」
「他哪有?」
「他沒有嗎?校園卡那次,還有這次。」
「什麼校園卡?」
懷念靜了會兒,他一雙眼是不含任何雜質的黢黑,鼻息很重,像是陰霾傾覆。
天邊響起一陣驚雷,悶了一下午的天,下起了淅瀝的雨。
「我打車遇到許如清那次嗎?」她心跳轟鳴。
段淮岸目光死冷,「你說他為什麼非把校園卡給我,而不是還給你?你倆不是有微信嗎?他不是你青梅竹馬的好哥哥嗎?」
「能不能別一口一個‘好哥哥’?我和他之間,沒什麼交集的。」懷念仍是溫和態度。
「那是因為你身邊有我。」段淮岸虎口抵住她的下顎,他猛地收力,手緊錮著她的臉,往日綿柔的纏吻的前奏,如今卻帶著冰涼的鋒利,「你信不信只要我不在你身邊,他就能放開手追你?」
「他追我,我就會答應他嗎?」懷念不理解。
懷念閉了閉眼。
她的臉被他箍得生疼,她伸手推他,卻被他掐住手腕,壓在車窗上。她掙扎著,反抗著,牴觸著,段淮岸猛地親住她的唇,想撬開她的唇齒與她熱吻。懷念嗚咽著,牙齒狠狠地咬住他伸進來的舌頭。
有鐵鏽味蔓延在口腔裡。
段淮岸卻跟察覺不到似的,仍在吻她。
直到臉頰處感受到微涼的潮溼。
段淮岸停了動作,他退出來,額抵額,看到她紅成一片的眼圈。
他眼眶也紅了,「寶寶,你不能這麼對我的。不能我一不在,你就和別的男的說話。」
「我和他是正常的聊天。」懷念控制不住地掉眼淚,情緒也頃刻間崩塌。
「段淮岸,你是想我出國深造,」淚液沾溼眼睫,她忍無可忍,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還是要把我綁在你身邊?」
(本章完)
作者說:在《我又初戀了》和《風月有染》裡,有寫過段淮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