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執行抓捕的故意傷害案是一樁積案,嫌疑人一直沒有到案,直到近期,因其工作過的礦場新上了一套指紋打卡系統,和當地公安聯網同步了資料庫,經過協查比對,才在系統內比中了嫌疑人指紋。
新技術的使用給破案帶來了極大助力,但從採到清晰的指紋,到被最終比中,這當中仍有重重困難。個別積案能破,不能不說還有很大的運氣成分。每年局裡都會組織對重大案件的回溯重查,許多案卷宋魁翻了不下十遍,找不到丁點切入口。
此來前,宋魁已經和當地警方初步瞭解了情況,礦場那片比較荒,理論來說應當是甕中捉鱉。不過具體情況也還得到了實地才知道,他擔心的是,這中間別再有什麼變化。
十二點半火車到達鄰省長水縣,縣刑警大隊長黃文濤熱情接待了宋魁一行。
兩省的警察系統,本來就多有協作和交流,黃文濤早就聽說過宋魁的大名——辦案能力強、屢次立功。尤其是,刑警出身、考公入行,卻力壓一眾警校出身訓練多年的特警,在全國警察格鬥技能賽上蟬聯過多次冠軍。這麼牛逼的神人,江湖上很難不流傳他的事蹟。
一直以來只聞其名不見其人,頭回一照面,就給黃文濤鎮住了。
光這外表、體格,看起來就是個狠人。
黃文濤練搏擊,出於習慣,便忍不住仔細打量了他一番——個頭得有一米八五往上,體重得在九十公斤左右,身材壯實,肩寬、膀闊,光是圍度上就有優勢。從走路姿勢、步幅來看也並不笨重,能感覺出來靈活性、協調性、肌肉控制力度等各方面條件都相當好。
見面習慣拍肩搭背、捏人膀子的黃文濤,第一次恭恭敬敬、客客氣氣地與宋魁握了握手。倒不是礙於市級單位和縣級單位的級別差異,而是那膀子……他目測一下,得比自己粗了一大圈。他天天練、月月練,猛吃蛋白粉,圍度都不帶長一釐米的,這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啊。
得了,言歸正傳。
「宋隊,昨天電話一撂,我這邊就安排人把礦場那邊又仔細摸了一下。這個礦場呢,情況比最初瞭解到的要複雜一點,你看咱們是先去吃飯,邊吃邊聊,還是回局裡呢?」
宋魁一聽「情況複雜」,心裡咯噔一聲。
怕什麼來什麼,哪還有心思吃飯,「咱要不就在局裡湊合一口,儘快研究一下吧。」
「行,我讓人去訂盒飯。那就委屈你們了。」
「委屈什麼,還得感謝黃隊您支援。」
一通寒暄,上了黃文濤的車,宋魁也就徹底進入了工作狀態,也將給江鷺回資訊報平安這事忘得一乾二淨。
江鷺下午睡了一小覺起來,第一時間是看了一眼手機,沒收到宋魁已經到達的訊息。
有點好笑,她才發現自己還真是挺認真地在對待他說的話。他們幹刑警的,又是去辦案,誰知道是不是一下火車馬上就奔案發現場那兒去了,顧不上給她發資訊也很正常。
與她告訴宋魁的一樣,她的確是個很宅的人,週末的下午往往沒什麼安排,比起出去和不相熟的人在相親見面中尬聊,寧可把時間花費在享受閱讀或者沉浸電影時的獨處上。她倒了杯水坐到電腦前,習慣性地開啟豆瓣電影收藏夾,準備從裡邊劃拉出一部打發時間。
上上下下地翻了兩個來回,還是拿不定主意。都準備找部舊片子再從頭補一遍了,無意看到推薦裡的一部警匪片。
封面的主角也是個警察,不知為什麼有點像宋魁。
鑑於她也還沒跟他見過面,這種相似感也並非來自於容貌長相,僅僅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如果是以前,她不會因為這樣的主角、這樣的形象為這部電影駐足停留,但現在情況卻忽然有了變化。
翻看她學生時代愛看的型別片,幾乎很少出現這種風格的主角。如果用形容詞來概括,那麼當年她對男性的品味是文藝的、憂鬱的、優雅的。
而今,「粗獷的、兇悍的、粗糲的」,這些詞忽然隨著宋魁闖入她的生活。
從前她排斥這一類人,更不會選擇跟這樣的人產生交集,是因為這些形容詞只讓她聯想起特定的一部分北方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