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學的時候這電影已經不流行了吧。」「還是有人看的。」
「我們那會兒是人人都看,誰要是不看都跟同學聊不到一塊兒去。加上青春期叛逆,覺得扛個刀、打打殺殺的就是兄弟義氣了,現在想起來真是一群愣頭青。」
提起這個,江鷺就好奇問:「你上學的時候打過架嗎?」
「沒有,我都是以理服人。」
江鷺表示懷疑,看他模樣像是一言不合就會幹架的那種:「拳頭那麼大的理?」
宋魁一哂,發覺她真是挺可愛也挺純粹,委婉起來、顧及對方感受時溫溫柔柔的,但揭起老底兒來也相當尖銳。他本想給她留個好印象,現在也只得如實道:「我這人習慣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君子動口不動手。但要是講理解決不了,該出手時也得出手。」
嗯,這才符合實際。「那你現在都當警察了,也出手?」
「現在遇上這種情況肯定還是得三思一下。不過這麼多年了,還沒碰上過講理解決不了,需要動手的情況。」
不用想也知道,按他這體格,碰上了不望而生畏已經不錯了,真有人會自找沒趣跟他比劃兩下子嗎?
「你上學那會兒也是這種塊頭?」
「還好。我是打小就比同齡人個頭高些,身板結實些。」
江鷺也就直言:「那應該也沒人願意跟你這樣的動手吧,真動起手,誰吃虧還不一定。你絕對不是校園霸凌的被害人。」
她其實或多或少算經歷過校園霸凌,上學時被學校裡一群男同學欺負過不少回,只是那時候尚且少有人關注重視這個問題。所以她對所謂「痞帥」的男生從來一點兒喜歡不起來,地痞流氓、小混混做派的男生在校園裡受歡迎,甚至成為校園戀愛小說的主角,也讓她從來無法理解。
她厭惡粗暴蠻橫,喜歡溫和儒雅,或許也是從青春期就種下的因。現在想,如果學生時代認識他,應該還挺有安全感的,一開始對他的印象也不至於那麼負面。
或者……「你有妹妹嗎?」
「沒有。怎麼?」
「感覺上學時有個你這樣的哥哥應該不會受人欺負。」
「別人肯定是欺負不了,但當哥哥的不是都會欺負妹妹麼。」
江鷺剛浮現於腦海的一點少女遐想被他無情戳破,一臉黑線道:「龔阿姨評價你的一點沒錯。」
「評價我什麼?」
「心直口快。」
「是,我不太喜歡拐彎抹角。」
她聯想自己,「我就很難做到直率。」
「比如?」
「一般很難拒絕別人。」
「你拒絕我的時候挺乾脆的。」
江鷺被噎住了,一時啞口無言。
這個人,怎麼有點記仇呢?
只得給自己找補解釋:「我都說了是一般情況下,而且拒絕你的時候我其實也猶豫了挺久的,給你發資訊也斟酌了好久措辭好不好。再說,現在還不是又被勸回來了麼。」
宋魁對著螢幕笑笑,看她著急解釋挺好玩,「沒事,逗你的。坦誠表達自己的感受沒什麼錯。」
「你在記我的仇嗎?」
「我像那種小心眼的人?」
「不知道,沒準呢。你是什麼星座?」
「跟這有關係?」
「感覺你像天蠍座。」
「不是,我是大熊座。」
江鷺被他莫名的冷幽默逗得一笑。
雖然他們聊得還不算久,但她發現他總能在不經意的時候幽她一默,雖然還挺冷的,卻給聊天的氣氛增添了許多調劑。她其實不是個擅長聊天找話題的人,也覺得找話題這事很累,以前跟相親物件聊著聊著,場面總是會忽然陷入尷尬和冷場,兩個人沒話找話地,你「嗯」一句,我「哦」一聲,最後只好乾巴巴地收尾。
但不知為什麼,宋魁卻總有辦法在話題聊盡時引導她往新的方向談論下去,開啟她的話匣,卸下她的包袱,不再字斟句酌,也忘記要保持恰到好處的客氣和距離。
她想說的、談論的觀點,總會得到他恰到好處的呼應,她喜歡的、感興趣的事物,居然也常常與他重疊。於是她久違的表達欲和傾訴欲也便被勾起,她都快忘了,上一次這樣天南海北、無所顧忌地和一個人聊天是什麼時候?至少大學畢業以後,就再沒有這樣暢快地表達過自己了。
現在她不得不強烈否定所謂的差三歲就是一個代溝的說法,事實證明,共同的興趣愛好是不分年齡的。
一聊起來,兩個人都忘了時間。宋魁偶然一瞥,才發現已經快凌晨一點了。耳邊老楊的呼嚕聲依舊此起彼伏著,但這兩個多小時裡他竟然完全沒有留意到。
正聊到興頭上,宋魁捨不得這時候停下來,但擔心她熬得太晚影響身體,也只得暫時將話題放在一邊,問她:「困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