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
宋魁面上沒動靜,但耳朵頓時豎起來了,「嗯?‘前’男友?都前了,還找你?」
「我們其實分手快三年了,分手後也一直沒有再聯絡過。」江鷺盡力尋找表達完整、貼切的措辭,不想讓他產生什麼誤會,「是因為去年參加一次同學聚會,才又意外碰上,他也不知道怎麼得知我還單身的,然後就狗皮膏藥一樣黏上來了,一直纏著我不放。」
分手三年,去年重遇。宋魁暗自提煉關鍵字,問:「什麼原因分的手?」
江鷺其實不願回想與王瀚成分手的原因。不是因為不捨而不堪回首,而是至今想來仍像吃了蒼蠅一樣噁心。王瀚成當時在學校算是個風雲人物,外表英俊,家境優越,又是校學生會副主席,校籃球隊的隊長,身邊圍繞他、主動獻殷勤的女生從她們認識起就沒斷過,同在學生會的學妹李萱就是其一。
她已經不記得是怎麼發現他們聊天曖昧的,也沒有探究過他們聊了多久、聊了什麼、是不是如他所說只是聊聊而已。那都不重要——因為只要有了一個李萱,就一定還會有張萱、王萱、趙萱,劈腿撩騷這件事只有零次和無數次,就像蟑螂,當你在明處發現了一隻,那意味著暗處已經有無數只了。
也許這種錯誤在一些人的標準下是能夠被列在「可以原諒」的列表裡的,興許王瀚成當時也真的是一時糊塗,後來也是真心認錯,有所改悔。但江鷺不能接受。她有潔癖,不僅是生活中有潔癖,感情裡也一樣。對一間已經滋生了蟑螂的房間,或許有的人會選擇清潔打掃,除蟲滅菌,而她只會選擇搬離。
她一五一十地講了來龍去脈,宋魁不動聲色地聽完,語調也還是剋制地平靜:「所以你倆現在是個什麼狀態?你心裡還惦記他?」
聽這語氣,明顯帶著疑慮和醋味兒,他顯然是想要掩飾的,但似乎不大成功。
江鷺有些想笑,堅決否認:「我都說了,我有感情潔癖,分了就是分了,他對我來說就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現在是這樣,以後也一樣。」
宋魁回想起那天晚上,聽她在電話裡哭得泣不成聲時的心情,心疼、心揪之餘,其實就想過這事應該沒有她解釋的那麼簡單。當時怕自己職業病,捕風捉影,沒有依據,直到現在這個疑惑才算是有了完整的解答。
一個明明如此幸運地得到過她青睞的男人,卻又如此地傷害她、至今還讓她傷心落淚的男人。雖然某種程度上來說他需要感謝他的不懂珍惜,但宋魁心裡仍然極其不是滋味兒。
他胸口直髮悶,不知這股失意和酸楚從何而來,憋了半晌,還是不吐不快:「都無關緊要了,那怎麼還為這種人渣哭成那樣?」
江鷺愣了一下,看他醋勁兒大的表情管理都失控了,眉間冷硬,下頜線也繃得發緊,一時哭笑不得:「誰說我是為他哭啊!我哭主要是因為工作壓力、負面情緒沒處排解,他只不過就是個導火索罷了。大周天晚上的,誰想被個癩蛤蟆跳臉跟前來噁心,結果遇上了還甩也甩不掉,我當然覺得憋屈又無助,沒控制好情緒,就哭一場發洩一下嘛。」
宋魁心寬了寬,心態放平,一分析,她這是信任他,也不想他誤會什麼,才把話澄清的這麼明白。要是真還對前男友有什麼感情,根本也沒必要主動提這茬。
於是點頭,「好,知道了。」
就這樣?這算什麼表態?
「知道了?然後呢?」
「什麼然後?」
江鷺挺意外地瞅他,「就沒有然後了?我還以為你會追根究底問,為什麼不跟他徹底斷乾淨,為什麼不換手機號,為什麼不搬走之類的呢。」
「騷擾你、糾纏你的是他,你憑啥要換號要搬走?」宋魁眉峰一挑,「現在是他的行為影響到你的生活了,不要求他停止侵害,反而讓你做出改變,這是啥混賬邏輯?往後有我,你就正常生活,別擔心這些。」
即便江鷺已經字斟句酌,詳盡無遺,還是怕自己有哪裡做得不夠、說的不清,讓他誤會自己態度曖昧不明,更忐忑他心生芥蒂。現在他一句「往後有我」,她的心便踏實了,也跟有了靠山似的,腰板兒都直了。
「他再堵你,讓他感受一下社會主義法治鐵拳。」
江鷺笑,「那以後靠警察叔叔罩我了。」
作為先交出底牌的那個,她忽然彷彿成了弱勢一方,急需從他的過去挖掘出來點什麼以恢復勢均力敵。已經憋了很久,乾脆直截了當地問:「我都如實交待了,你是不是也該稍微透露一下你的呀?」
宋魁大方坦誠:「行,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