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鷺也不知道他是真明白還是裝明白,反正關於送花的話題就此翻篇了。她發現自己對儀式感的執念在慢慢放下,他如果肯費心為她準備,那她當然會很開心,但如果他確實天生如此,是個不懂浪漫的笨拙男人,她也不會苛責什麼。行動派總好過言過其實,他務實、踏實,一直這樣細心體貼地對她好,或許才是真正紮根於地的浪漫。
興許哪天他再問一次,她也就答應了。自然而然、細水長流,沒那麼轟轟烈烈的感情,自也有它的好。成年人了,該務實求真一點,對於那種宏大浪漫的表白場面,還是停留在學生時代和小說裡吧。
週末再和宋魁出去吃飯娛樂,江鷺都主動付飲料錢和其他零碎開銷。
宋魁還以為她要和他劃清界限呢,自然不肯。
她堅持己見,「我們倆出來這麼多回,一直都是你大包大攬付錢,我都沒仔細算過。前兩天一算賬,嚇我一大跳。以後不能這樣了,你再有存款賺錢也不容易。」
「沒多少錢,我不習慣讓女孩買單。」他的錢就是她的,現在是,他希望以後也是,存在卡里還是花在她身上有什麼區別?
「那就從現在開始習慣。」
宋魁還是不肯就範,江鷺遂威脅道:「你要是不讓我分擔一點,以後我就不和你出門了。咱們就微信聊天,或者打電話,省錢。」
這招立竿見影,他立馬妥協了。
周天上午的小班課,班上叫田恬的女生給江鷺打電話請了假,說家裡有事,來不了了。江鷺追問了幾句,田恬也沒多解釋,她便沒再深究原因。
這幾個孩子家庭困難,如果有事,大多都是經濟方面的。諸如要幫父母幹活,擺攤,幫襯家中小本生意之類。初中孩子,自尊心比較強,江鷺知道關心得掌握個限度,從來不逾距。
中午宋魁來接她,上了車,他問:「今天想吃什麼?」
這段時間她幾乎沒在家裡做過幾次飯,外餐一多,江鷺自覺被喂胖了不少,前段時間的減肥成果也功虧一簣。她其實很想與他一起買菜、做飯,嚐嚐他的手藝,不需要多複雜、多豐盛,簡簡單單一頓家常便飯,在最放鬆、自在的環境裡,三餐相伴,但那似乎還是很遙遠的場景。
「要不吃炒菜吧?」高中的時候學校對面有個家常菜館,因為便宜、量大,味道也不錯,她和唐靜瑤老去吃。後來畢業,去的次數不多了,忽然還挺想念老闆娘的拿手菜的。
「行,哪家吃?」他發動汽車。
「我高中旁邊有個巷子,宗瑞巷,你知道嗎?」
「知道。」
宋魁知道她在師大附中上的高中,老校區沒拆改前就在宗瑞巷。
「帶你去嘗下我學生時代的回憶?」
宋魁對那兒也還算熟悉,問:「哪家店,我怎麼記著那兒好像沒什麼老館子。老城區改造以後,好多門面都拆了。」
「在永興小區樓底下,是自住房,街面上開了個門出來做餐廳的。整條街就他家開的時間久,門頭特別小,你可能沒留意過。」
「叫什麼名字?」
「紅梅家常菜。老闆叫閆紅梅,我們都管她喊閆阿姨。」
車開到地方,轉進小巷子裡,宋魁左右看看,一陣感慨:「這巷子以前挺窄,道兩邊種滿了梧桐樹,樹冠都能連上,夏天涼爽,秋天景好。現在拆改完,路倒是寬敞了,但完全沒以前那感覺了。」
江鷺贊同:「我上學那會兒,就記著我們學校這片一到夏天溫度都比別處低。秋天的時候,梧桐葉金黃金黃的,特別美。」
宋魁倒是難得在老城區的記憶方面與她同頻,「我還以為你們上學的時候,這兒都已經變樣了。」
「我們也沒差那麼多吧?」
「你上高中哪年?全市高中搞大改架那年?」
「嗯,那應該是我高二。」
「那會兒我都大學畢業參加工作了。我那年九月入警,當時就在離這兒不到兩公里的地方上班,永華里派出所。」
江鷺記得之前聽他說起過,「那這裡算是你們的轄區嗎?我高中三年都在這兒,我們是不是還有可能見過面呢?」
「興許吧。但你那時候不就一小屁孩麼,見過了也不會怎樣,我又不會對未成年有什麼想法。」
「那我一開始喊你警察叔叔你還不樂意呢,明明就是叔級的。」
「你喊我叔,我喊你爸哥啊?」
江鷺給他一噎,氣鼓鼓半天說不出話,「反正我就要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