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從背後悄悄接近,在僅剩一臂距離時,餘佑猛地回身,熟練地鎖住了來人的喉嚨。
副導演嚇得連連尖叫。
「幹什麼?」
餘佑沒鬆手。
副導演顫顫巍巍道:「沈、沈老師找你,她有話想跟你說。」
「有話讓她過來說。」
餘佑一鬆開胳膊,副導演忙不迭地跑了,餘佑轉身繼續盯著那三扇緊關的門,沒有任何動靜。
大約兩分鐘後,輕緩的腳步聲響起,餘佑餘光掃過去,沈清泉身形單薄,站在他身後,隱沒在黑暗之中,「我可以告訴你想知道的事,但我有一個請求。」
「說。」
「老方他有糖尿病,不能那麼長時間一直不喝水,請你給他提供水。」
餘佑一聽到方博仁患有糖尿病,腦海內頓時警鈴大作,「他有糖尿病?需要打胰島素嗎?」
「每天一針,」沈清泉輕呼了口氣,「這個不用擔心,他房間裡有,王濤給他留了。」
「鑰匙應該在王濤房間裡。」
沈清泉提醒道。
餘佑回過臉,那眼神把沈清泉嚇了一跳,沈清泉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黑暗中一片寂靜,今夜無鬼,人也全藏在門後,餘佑盯著門,心裡陡然明白,兇手設定五樓這樣一個孤島中的孤島,除了方便殺人之外,何嘗不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
餘佑悄然握緊了拳頭,扭頭看向沈清泉,沈清泉的眼睛在黑暗中浮著一層微光,這個女人會是無辜的嗎?餘佑雙目緊緊地盯著沈清泉,他緩緩道:「沈老師,你先回答問題,我再給方老師提供水。」
「你說的周夢蝶和莊揚,是《作品》裡男女主人公原本的名字。」
「那為什麼又改成了方靜和楊銀川?」
沈清泉目光悠遠地凝視著黑暗中的一點,她輕聲道:「你早猜到了,不是嗎?」
「我要一個肯定的答案。」
「是我要求老方改的,」沈清泉邊說,邊又做了個撫摸肚子的動作,「就當是給自己留個念想。」
「所以你這是承認給方博仁代筆了?」
沈清泉沒有說話。
有時候沉默也是一種回答。
靜了一會兒後,沈清泉道:「可以開啟水閥了嗎?」
餘佑:「可以。」
沈清泉鬆了口氣。
餘佑真的按照沈清泉所說的開啟了水閥,他敲了幾人的門,告訴他們,現在可以喝水了。
又餓又渴、輾轉難眠的楚曦聞言歡呼一聲,歡快的腳步聲傳入餘佑和沈清泉的耳畔,很快,江池的房間裡也有了動靜。
唯獨方博仁的房間依然安靜。
餘佑始終盯著沈清泉,從這個矜持而清高的女人身上,他看到月光波光粼粼地掠過她的面龐,看到房間裡建築的陰影拂過她的眼梢,她在緊張,又有些害怕,那種試圖將對未知的恐懼強行藏匿的神情,餘佑在他那個隊友臉上看過無數次。
「沈老師,」餘佑說,「感謝你的回答,我會給你提供食物和水,你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了。」
沈清泉單手護著腹部,轉身,餘光仍悄悄從方博仁的房間門上掠過。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經遇害了嗎?
她來為她的丈夫請求供水,是妻子對丈夫的關懷,還是來確認她的同夥有沒有完成他們的計劃?
不,不對。
餘佑擰眉看著沈清泉的背影,她的雙臂向身體中間靠攏,這是尋求安全感的身體語言。
她感到非常的不安。
為什麼呢?
如果她和江池是同夥,她現在應該很放鬆很得意才對。
沈清泉在不安什麼?
餘佑轉過臉看向三扇關閉的門。
他突然又想到一個問題——為什麼江池唯獨放過了楚曦?他假借撞鬼,完全可以直接殺掉楚曦。
當烏淮、王濤接連詐屍引起混亂,兇手利用這些混亂,趁亂達成自己的目的時,辛心在唐可房間門外想通了以上關節,就鎖定了江池。
當時,江池說自己被唐可鬼附身,所以才半夜去掐楚曦——連鬼都能利用的「人」,除了兇手以外,不作他想。
這個世界裡的鬼除田明以外,凡死者全都是以「喪屍」的形態出現,來完成死前的執念。
葉玄風被正面捅死,烏淮被人騙上樓推下高樓,王濤被人提脖割喉,這三人其實都很清楚是誰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