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面無表情地看著遠處的希德莉法。
在他身邊,凍僵的諾曼人屍體上面,骨牙項鍊散發著某種奇異的光彩。
顯然,納維亞骨牙對周圍的戰爭場面非常滿意——甚至滿意程度超過了歷年來的任何一次,至於原因是什麼,不用提,單看這次戰爭裡誰的貢獻最出類拔萃就知道了。
如今的神器愉悅程度,可以說已經充滿了納維亞骨牙在接下來一整年的使用需求,因此歐特維爾家族無需擔心神器本身的意志,從而盡情催發它的能力了。
然而威廉卻並沒有任何高興的樣子。
畢竟……贏得納維亞骨牙認可的,為什麼是她呢?
為什麼是那個來歷不明的年輕姑娘?
另一邊的諾曼底皇宮裡,羅伯特送走了美狄亞後,也開始陷入某種不安的沉思狀態。
說實話,對於蒼青之劍那邊在過去的豐功偉績,羅伯特當然是事先有所調查的。然而這個世界仍然存在著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道理,那就是:
你永遠無法從紙面上認識一個人有強,除非你親自和她打過交道。
縝密的思維,老練的話術,恰到好處的表情控制,讓羅伯特一度覺得自己在和魔鬼交談。
當然,生物學意義上,煉獄魅魔的血脈確實是魔鬼血脈的一員,不過這裡羅伯特指的是宗教意義上的「魔鬼」。
也就是永遠能洞悉你的弱點,有誘惑性的語氣蠱惑你跳入地獄的,為凡人所恐懼著的魔鬼。
羅伯特的封號為「狡詐之狐」,形容的就是他基於瘋狂法則所建立起來的,極度天馬行空讓人意想不到的打法。某種意義上,也是源於他本身頭腦特別靈活的特點。
只是,在和眼前這位比自己年輕,且級別更低的魅魔小姐打交道時,羅伯特卻有種使不上的感覺——那是自他成為半神以後,已經許久未曾再有的無力感。
毫無疑問,對方必然掌握了某種心靈類的法則,才能在言語和計謀的比拼方面,佔據幾乎決定性的優勢。考慮到這點,再聯想到希德莉法是如何來到這裡的,不由讓羅伯特越發警惕和忌憚。
他當然不會天真地以為,希德莉法選擇主動迴歸家族,和蒼青之劍沒有任何關係了。事實上,如果現在有人突然蹦出來,告訴他自家女兒背後有一個巨大的陰謀(而那隻魅魔明顯參與其中),羅伯特也不會有任何的意外。
不行,這個事情還是得處理。特別是自家女兒跟自己的關係,可能反而不如和蒼青之劍的關係來得密切,這點是羅伯特決不能容忍的事情。
他必須做出什麼來改變現狀。
……
美狄亞悠然回到旅店,剛推開房門,便看到蜜兒坐在書桌前,轉過身來淡淡問道:
「你去見希德莉法的父親了?」
「沒錯。」美狄亞打了個響指,笑道,「順帶佈置了一些後手。」
蜜兒沒有問她所謂的「後手」究竟是什麼,只是認真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