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做法太激進了,美狄亞。貿然接觸羅伯特,會讓我們的計劃風險大大增加,而且事先你也沒有和我溝通過。」
「咦,我記得我是和你溝通過的呀?」美狄亞在她旁邊坐下,有些奇怪地道。
「不,沒有。」蜜兒冷靜地道,「需要我拉出過去一週裡,我們之間所有談話的‘回放錄影’嗎?」
美狄亞看了她片刻,眸子裡的笑意才漸漸褪去了。
「你的想象力太保守了,蜜兒。」她有些無聊地道,「在你的眼裡,過去和未來不就是完全攤開的謎語本,附有答案的填字遊戲,或是自帶旋轉指南的魔方嗎?」
「即便是我們選擇了高利益高風險方案,你也能通過窺視未來,從而引導做出一系列的正確選擇,將對應的高風險逐漸攤平,那我們為什麼不嘗試利益最大化呢?」
「美狄亞,你不明白。我的能力並非全知。」蜜兒露出擔憂的表情,「我只能從無窮多的未來線裡預見‘灰犀牛’,卻無法捕捉到潛伏的‘黑天鵝’,這個你能理解嗎?」
「當然。」美狄亞抱起雙臂。
灰犀牛,是大機率會發生且有巨大危害的潛在事件;黑天鵝,是發生機率小到不可預知的稀有事件。舉個例子,就是喝醉酒後去開車,發生交通事故而死是「灰犀牛」,被天上墜落的隕石砸破車窗而死則是「黑天鵝」。
蜜兒的窺視未來能力,本質上是閱讀大部分可能發生的未來線事件。然而考慮到未來線有無窮多的可能,蜜兒自然不可能窮舉觀測所有的情況。
這其中就可能藏有稀有的黑天鵝未來線,裡面蘊含著蜜兒未曾窺見的危險,誰知道呢?
「你這是叫我不要過於冒險?」美狄亞冷笑起來,「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變成一個保守的人了?埃特納火山的奇葩方案是誰想出來的?別告訴我那是狄奧多拉的突發奇想。」
「埃特納火山方案對我們團隊有利無害。」蜜兒皺眉說道,「但是提前接觸羅伯特,會增加希德莉法所即將遭遇的風險,這點我有提前告訴過你。」
「沒有絕對無害的方案,蜜兒。」美狄亞也正色說道,「幹傭兵這行,就是時刻在機率和風險上跳舞。別忘了希德莉法的任務儀式是什麼,‘殺死她所憎恨的人’。」
「在那之前,她必須先找到‘憎恨的人’,而這裡面必然蘊含著字面意義上的危險,是被儀式本身嚴格限制且無法規避的。」
「除非你覺得和狄奧多拉合作,勝過與我們結成聯盟,那我們大可以把話說開然後好聚好散,但是不要用這種愚蠢的藉口來試探我的耐心,可以嗎?」
「我沒有試探你的耐心。」蜜兒幽幽嘆了口氣,「我只是……」
「優柔寡斷?」美狄亞問。
「可以這麼說。」蜜兒低聲說道,「我不想你們受傷,無論是團隊裡的哪個人。」
美狄亞沉默地注視她良久,神色也漸漸緩和了。過了一會兒,她才重新輕笑起來:
「別擔心,黑天鵝不會那麼容易出現的,更何況我們還有最終極的安全保險。」
「安全保險?」蜜兒愣了一下,「誰?」
「當然是我們最英俊帥氣,敬愛可親的團長大人了。」美狄亞笑眯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