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岫暫時沒有拍攝任務,他坐在臨街臺階上,找了個陰涼地方透氣。他把隊服脫了,隨意系在腰間,白皙的脖頸上蒙著薄薄的汗,泛出一層水光。
白危走到他旁邊,還沒開口,目光落在他修長的脖線上,眼神倏然恍惚起來。
言岫很容易出汗。他的性格不像江南水鄉長大的那麼軟糯,總是清冷又倔,可身體卻很誠實。他哪兒哪兒都水靈靈的,每次做的時候,沒兩下身子就溼了。
渾身都溼了。
「哥?」
言岫抬起眼眸看他。
白危回過神,把果茶遞給他,視線順著他的領口往下瞄了眼。但olg的t恤領口很高,遺憾地什麼都看不見。白危收回目光,聲音低啞:「熱嗎?」
言岫真覺得不熱:「我只是愛出汗。」
白危當然知道他的體質,但看到言岫滿身的汗,還是會心疼。
很快太陽西移,他們坐的這塊臺階又被陽光火辣辣炙烤,兩人起身。其他有樹蔭的地方早坐滿人,只能站在一邊躲太陽。
言岫喝了口多肉青提,他嚼著清爽的果肉,江風一吹,心口悶著的汗漸漸吹散。
忽然,他好像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不是喊「show」,喊的是言岫。
言岫愣了下,以為晃神聽錯了,這聲音卻靠近了,又喊了一聲。
言岫回過頭。
喊他的是一個長著青春痘的年輕男生,看上去二十歲模樣,個頭不高。他旁邊跟著個身材壯碩的男生,兩個人都一副男大長相,表情激動又緊張。
之前拍攝間隙,很多粉絲上來要簽名,言岫已經簽了好幾個。
看著兩個同齡男生,他心裡瞭然,聲音清泠:「是要簽名嗎?」
青春痘男大一愣,接著說:「是我啊,你不記得我了嗎?」
言岫怔住。
青春痘男大尷尬地撓了撓頭:「我是趙旭啊,初中坐你後面兩排,你還幫我打過幾次王者。」
言岫立即想起了這個人。
畢竟只是五六年前的事,言岫記得還算清楚。
趙旭是班裡的好學生,不是那種死讀書的,很愛玩王者榮耀、和平精英。
當時言岫給同學打號賺零花錢,趙旭家境一般,零花錢也不多,所以只請他打過幾次王者排位。
趙旭語氣興奮:「我早聽同學說你現在在打職業,牛逼啊。不過我沒玩三角洲,我高考沒考好,我爸媽逼我從大一就準備考研。當初我就覺得你遊戲打得這麼好,什麼遊戲都厲害,說不定以後能打職業,沒想到還真當上電競選手了!」
言岫輕輕頷首,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你是來上海玩的嗎?」
趙旭:「沒,我們學校今天下午沒課,我就和高中同學約了出來逛會,沒想到居然能碰到你!哦對,我現在在上海大學,我們校區離你們dfl場館好像還挺近呢。這是我高中同學,他在交大。」他介紹起旁邊的壯哥,「我不玩三角洲,但他玩。」
壯哥有點靦腆,他先是不好意思地說:「我就偶爾玩玩,玩得不好。」接著他的視線往旁邊冷冷站著的白危看了一眼,又去看言岫:「我一直很喜歡olg,你今年的比賽我也全都看了,能幫我籤個名嗎,秀神?」
幫學霸壯哥和老同學簽了名,言岫察覺到壯哥一直往拍攝場內到處亂竄的眼神,又去幫他和其他所有在場職業哥要了簽名。
壯哥大受感動,心滿意足地離開。
言岫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目光停了很久。
白危:「怎麼了?」
言岫回神,搖了搖頭。他本想說句沒什麼,但想了想,還是說:「這個趙旭,成績很好,我爸以前經常提他。」
白危低頭看他。
言岫回憶道:「我們江蘇的父母很看重學習成績,喜歡成績好的孩子,他很厲害,我爸也希望我能變成他這樣。」
日光很豔,言岫握著果茶的手細長削瘦。
他指腹有一層薄繭,握滑鼠按鍵盤不容易生繭,每天持續練習十幾個小時才有可能出一點繭子。
學習這種事除了努力,還看天賦。
努力只能成為中游,天賦才能決定上限。
言岫很清楚自己沒有學習的天賦,他的技能點大概都點在遊戲上。所有遊戲,無論moba、fps、mmo……他上手都極快,只要多鑽研,都能打出好成績。
不一定都能到打職業的水平,但靠遊戲吃飯絕對沒問題。
很早以前他也為自己只會打遊戲的事苦惱過,繼父屢次三番的辱罵和恨鐵不成鋼的指責,他每句都在記在心裡。但繼母卻抱著他,不止一次地和他說:「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事,不偷不搶,努力生活,所有人都值得尊重。」
場務小哥跑過來,通知言岫和白危五分鐘後準備去拍攝。
言岫把系在腰間的隊服解開,但他不小心打了個很死的死結,姿勢問題,他的手指在結釦上拆了半天也沒拆開。
手背忽然被人覆住,言岫抬頭去看白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