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
日光碎金,映進言岫淺色的眼瞳裡。他驚訝得雙眸微睜,清秀的臉微微出了點汗,更加白得透明。
白危盯著他削薄的嘴唇看了會兒,忽然回神,反問:「我該知道嗎?」
言岫怔然地看他。
四目相對。
白危輕輕挑眉,訝異道:「是我說的?」
*
白危走進訓練室,沒去自己位子上坐下,反而拿了一杯奶茶放到秦寶天的座位上:「喝嗎?」
秦寶天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射起步,他震驚道:「臥槽少爺,我在直播!」
白危這才注意到他電腦上嘩嘩刷屏的彈幕,剛才聊的是什麼不清楚,現在清一水的全是「d」,看得讓人很密集恐懼症。
白危稍稍蹙眉。
秦寶天察覺到他有話想說,先和彈幕又吹了個牛:「d神天天請我喝奶茶……為什麼?因為老子牛逼,澳門這次能不能冠,全看我的發揮!」
白危站在他身後,雙手環臂,似笑非笑:「olg下限就指望你了情神。」
秦寶天戴著耳機聽不清他說話,只聽到幾句「指望你」「情神」,他很謙虛地拱手:「客氣客氣。」
彈幕全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打完這把秦寶天立刻下播,他剛關閉obs,白危散漫的嗓音就響起:「你記不記得我說過一句話——堅持去做吧,你覺得對的事。」
秦寶天:「這不是show的宣戰口號嗎?」
白危略驚:「你知道?」
胖子嘿嘿一笑:「我想不出什麼很酷的話,就讓小花姐把你們的宣戰口號都給我看了下,抄個作業。」
「……」
秦寶天這裡沒得到答案,下午,白危走進經理辦公室。
貓爪從電腦後探頭,看見是他,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先發制人:「明天就去澳門了,你別想著讓show換宿舍了。你還差這一兩天的?能不能好好打決賽,打完決賽再說,我很想拿個冠軍和羊總交差!」
白危腳步頓住:「我找你就只能為這種事?」
貓爪沒好氣道:「要不然還能為什麼?」
白危輕笑:「確實,也有這麼個事。」
「我就說吧!!!」
白危:「你不換房間,無非就是他多走幾步路、或者我多走幾步路的事,不嫌麻煩?」
貓爪:「……」
白危擺擺手,拉開椅子坐到桌前:「開個玩笑,最近認真準備決賽,沒心思想那些。」
「真不想?我不信。」
白危被他氣笑了,反問:「給個臺階還不下嗎?我又不會真做什麼,心裡想想還不行。我心裡怎麼想的現在要是說出來,那就是限制級了,純汙言穢語,影響我的形象。」
「……您還有形象嗎?」
白危微笑,沒理他的挑釁,開門見山:「他的那句宣戰口號,你知道嗎?」
「他?」貓爪明白過來,他開啟微信看了下花戎發的戰隊宣戰口號,讀著言岫的那句話,感慨萬分:「熱血沸騰、慷慨激昂、積極向上!這才是我們olg需要的人才,你和秦寶天那都是什麼?不服憋著、憋不住就去拉一個……秦寶天這個最離譜,聯盟已經給我退回來了,說太低俗!」
白危拉長語調,嗤笑:「這句話是我說的。」
「啊?」
他翹著腿,後仰靠著椅背:「我男朋友的那句話,是我說的,原創。」
貓爪不敢置信地盯著手機看了半晌,又把這句話上下仔細唸了三遍,駭然道:「不可能啊,你這張嘴還能說出這麼像人的話?」
白危也覺得很不可思議。
他能說這麼正能量的話?
貓爪:「你忘了,想知道你什麼時候說的這句話?」
白危點頭。
「那你幹嘛不直接問你老婆?」
沉默片刻,白危嘆氣:「問了,沒告訴我。」
雖然嘴上沒說,但白危隱約覺得,這句話對言岫挺重要。
白危不至於像秦寶天那麼話多,但他打職業三年,說過的話也數不勝數。
大多是騷話,比賽時候嘴兩句秦寶天和rose。也罵過對手,比賽過程中錄到的就有很多,賽前放狠話、賽後採訪當面羞辱更多,他乾的事向來猖狂,人生信條:菜逼沒有發言權。
但這麼正經的話,他確實很少說。
傑克從貓爪那兒聽說這事,主動找到正在訓練室裡看比賽回放的白危,拍拍他的肩膀。
白危正在看第九周狼隊和roc的遊戲覆盤,他摘下耳機:「有事?」
傑克:「我聽貓總說了,你問那句口號的出處。」
言岫就在旁邊單排訓練,聞言,白危看了他一眼。
黑髮少年戴著耳機專注地盯著電腦螢幕,不好說聽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