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年趕緊拿著禮物——一隻手杖,在後面亦步亦趨。沈瑾思看了一眼時間:7:20分。壞了壞了壞了!
她昨晚熬夜看劇,今早又沒聽見鬧鐘,要不是媽媽把她被子掀了,估計這個班就不用上了。
沈瑾思又查了地鐵實況,發現最近一班四號線還有五分鐘到站,於是她發揮了龜兔賽跑裡,覺醒之兔的精神,鉚足了勁往地鐵站衝,絕不給烏龜任何可乘之機。
沈瑜年豈能甘落下風,拿著手杖跟在在後面跑。
地鐵站離家不遠,週末這個點人又不多,沈瑾思飛速過了安檢,刷卡進站,然後跑下扶梯,終於在「即將進站」的廣播響起時,到達了站臺。
沈瑜年則是在關門提示音響起的第一聲,不顧阻攔乘務員衝進了地鐵車廂。(危險行為不要模仿)
周圍人都好奇地看向,這個戴著口罩,手持魔杖的大眼睛女孩。
小弟弟邊吃手邊問媽媽,「媽媽,她是魔法少女麼?」
沈瑜年攤開掌心,彷彿真的有一把鑰匙,然後唸唸有詞:「……與你定下約定的小櫻命令你,封印解除!」說完,把魔杖握在手裡,表演完成。
這節車廂陷入了寂靜,除了地鐵駛動而過的呼嘯聲,沈瑜年彷彿只聽到了一種語言:
無語。
好丟人啊……
乘警發現了這邊的異常,快步走過來。
沈瑜年可丟不起這個人,趕緊溜之大吉,黯然退場。
小男孩一臉呆滯的望著這個奇怪姐姐的背影,高聲說道:「姐姐,你會表演光頭強麼?」
沈瑾思摘下耳機,凝眸於此,抿起嘴唇……
二十分鐘後,地鐵到達市立醫院站。
沈瑾思下了地鐵,沈瑜年緊隨其後。
「小姐姐,你跟了我一路。」
沈瑾思轉過身來,直直地盯著眼前的「女高」,雙手環抱在胸前,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有威嚴一些。
她實在想不通,自己沒錢沒貌……好吧長得其實還挺好看的,但也不至於讓同性高中生,從樓下開始,尾隨到工作單位吧?
「我……」沈瑜年深呼吸,多說無益,於是開門見山道:「五歲那年,你說喜歡百變小櫻,生日那天,我送了你一支鳥頭杖。」
「你十歲那年生日,我又送了你一支星星杖。」
沈瑾思不敢置信地捂住嘴,眼眶通紅,神情哀慟。
「姐姐……」
「15歲的生日禮物沒來得及給,我就死了。」沈瑜年在對方雙手送上禮物,「這是補給你的,夢之杖,應該就齊了。」
沈瑾思徑直抱緊了對方,鼻頭酸澀,嘴唇顫抖,「姐姐。」
沈瑜年回抱住妹妹,柔聲道:「這就信了?不怕我騙你?」
沈瑾思猛然搖頭,放聲痛哭,哽咽到字不成句,「我……又沒……錢,你騙……我幹嘛?」
「姐姐,我好想你嗚嗚嗚……你怎麼就忍心離開我十年。」
淚水打溼了沈瑜年的肩頭,她只默默流著眼淚,還是一下一下,輕柔地拍著妹妹的後背。
如同小時候哄她入睡一樣。
……
姐妹兩人沒有想象中的抱頭痛哭,而是就近找個公園,坐在長椅上談心。
在當姐姐的眼裡,妹妹的長相和十年前其實差不太多。
沈瑾思並非第一眼美人,屬於清秀耐看型,利索的短髮更顯稚氣,唯有上挑的眼尾,自帶「姐專治各種不服」的不羈感。
沈瑜年問:「工作呢?不去了。」
沈瑾思揉揉沾溼的眼角,輕笑一聲,「當牛做馬365天,本牛馬也需要休息。」
市立醫院是三甲醫院,她在醫院的輸液室,一個月到手不到6k,還算說得過去,但一天下來忙得腳不沾地,相比之下工資待遇卻沒跟得上付出。
「要不換一個吧……」
沈瑜年想勸她到離家近的社群醫院,雖說工資差了點,倒也能輕鬆不少。只是現在的各方工作都趨於飽和,哪能想換就換,到嘴邊的話又說不出。
沈瑾思看出姐姐的擔憂,託著腮,從容笑道:「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比急診兒科呼吸科什麼的都強,還要啥腳踏車。」
姐妹兩人又聊起了家裡的現狀,似乎一切都好。
沈瑾思眉飛色舞,「就上個月的事,有個高二的男生喜歡白曜,放學還想送她出校門,我一通嚇唬,他從此再也不敢靠近我外甥女……」
「你那個侄子可有出息了,保研了已經,還是燕京大學醫學院。也是,你大姑姐那麼強勢,怎麼可能允許兒子進低於前三的大學。」
「咱家樓下那位叔叔還邀請媽出去跳廣場舞,他那叫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咱媽直接婉拒……」說到這裡,她忽然語塞,額了半天,別過臉去,按了按酸脹的太陽穴,聲音似被哽住,不欲多說。
沈瑜年耳朵在聽,神思卻在漫遊。
妹妹很顯然在刻意迴避什麼,因為在她的話中,始終沒有提及一個重要的人……
可怕的想法揮之不去,不敢面對的猜測呼之欲出。
她不自覺地扣著手指,撕扯著手上的死皮,就算指側帶血,她依舊重複著這個動作,直到血染上指腹,仍感受不到疼痛。
滾石懸在頭頂,她避無可避。就算懸掛的繩子幾欲斷裂,她亦不敢揮刀砍斷一了百了。
「姐你幹嘛!」沈瑾思趕緊拉過姐姐的手,翻出隨身攜帶的酒精噴壺,「忍著點。」她噴了兩下,然後抽出紙巾,「壓好了,不然手指會感染。」
沈瑜年啞著嗓子,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痛感,顫著嘴唇問:
「爸呢?」
沈瑾思仰望著天空,用指甲使勁划著掌心的肉,告誡自己該夢醒了。
過了良久,她才下定決心,說出了此生簡短但最難的話:
「爸兩年前走了。」
(本章完)
作者說:我真的沒有一條評論麼(星星眼qaq)
換頭像這個事,其實就隱喻了一點——邵渝其實對沈瑜年有那麼點好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