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安慰他自己次數越多,陳橋就越是控制不住他的身子微微顫抖。五個人上山,僅僅下來了兩人。
朱明、王二、王勝,他們三人的下場,不言而喻。
每每入睡,陳橋便會夢到這三人最後是如何的下場,夢到那片白雪茫茫、滿山大霧之中,一灘鮮血淋漓的鮮紅色刺破白皚皚的世界,緊跟著,王二和王勝父子倆滿臉鮮血的盯著他,嘴唇不斷蠕動,而他自己卻是什麼也聽不清。
陳橋也想過去報警,只要找到屍體,屍體上致命傷的驗證,將輕鬆的把陳虎送進監獄。
可惜,這不現實。
鎮上派出所一共就不足十人,沒有專業儀器,更沒有足夠人手在這般惡劣的天氣中,進山尋覓屍體。
陳橋的這些想法,也僅能是想法而已。
馬老三今夜回家後,與妻子大吵了一架。
前幾日,還會過來湊熱鬧勸架的鄰居,這兩日都選擇了關好門窗,兩耳不聞窗外事。
又一次大吵過後,馬老三眼見著自家媳婦兒砸碎了鍋碗,惡狠狠罵了一嘴後,轉身便走出了房門。
身前是皚皚雪夜,寂靜無聲,身後是自己媳婦兒抱著兒子,大罵馬老三不是人。
馬老三沒再吭聲,走出房門,快步到了王二家屋子後門處,熟稔的拉起了木製把手,用力一推,將木門推開,然後輕車熟路的關上門,便走進了裡屋。
裡屋中,床榻上,馬紅艷背對著房門安靜躺著,不時還傳來一陣啜泣聲。
馬老三快步上前,側身躺下後,從背後一把抱住了馬紅艷,聽著懷中女人的啜泣聲,長出一口氣,問道:
「怎麼了?」
馬紅艷轉過身,將頭埋進馬老三的胸膛,紅著眼,沒好氣道:
「今兒白日里,那陳西海又上門來了!他……他動手動腳,我不讓,他便叫罵個不停,說我……嗚嗚嗚……」
馬老三聞言,本就憤懣的情緒,更是難以壓抑,猛地起身,便要往外走去。
馬寡婦見狀,眼底閃過一抹狡黠,卻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了馬老三,眼帶淚光,委屈出聲道:
「老三,他爹是村長,不消與他們計較,我……我這一個寡婦,怎能讓你為我出頭?」
馬老三抬手,輕拍馬紅艷的後背,安撫道:
「沒事的!我自有考究,你別管了!」
說完,馬老三便頭也不回的朝著門外走去。
這一晚,寒風凌冽,風聲呼嘯到半夜,也沒停下。
可即便是盯著冷冽的寒風,手腳都忍不住一陣陣冰涼,馬老三心中的怒意,卻仍舊難以平息。
他走出馬紅艷的家中之後,徑直先回了自家,眼見著自家媳婦兒沒留門,鎖了門拴,索性從後門的窗戶,翻了進去。
進屋的動靜,吵醒了他媳婦兒,眼見著是馬老三回來,這婆娘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罵罵咧咧的出聲。
馬老三對此則充耳不聞,從灶房拿了那一罐子燒酒,又提著自家菜刀,緊跟著又出了門。
馬老三這舉動,可算是嚇了她媳婦楊春一大跳。
楊春嫁給馬老三這些年,可就沒見過馬老三做過半點兒出格的事兒,說過半句硬氣話。
可偏就是這幾日內,馬老三不僅動不動的就尋個藉口,夜不歸宿,更是被人瞧見從馬紅艷那個寡婦的家裡面走出來!
今晚,在她大鬧一番後,這馬老三眼下又是燒酒,又是菜刀拎著的,就出了門,這直接就把楊春嚇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