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該開心你並沒有說我跟傳聞中一模一樣。你跟陳易很熟?」
「阿易是我的高中同學,大學他去了美國,我留在國內。中間聯絡倒是沒有斷,這次他回國說要拍個劇,召集了幾個老同學一起玩票大的。於是,我也來演個小角色,為老同學出把力。」
「怪不得拍你單人戲份的時候你們之間的默契那麼足。」
徐宇呵呵一笑,露出大白牙:「這還誇上了我。我還沒說你那個分茶作畫可是讓我當時實打實地驚到了。」
裴敏抿嘴一笑,並不回答。
等到兩人化好妝出來,已經是六點半了。外面天色已經黑了,但是場地裡的光還是足足的。
導演旁邊的確多了一個人,今日安靜極了,往日最活潑不過的打光師小趙現在居然一句話不吭,一副認真做事的模樣在後面調著光源。
裴敏視力不錯,只掃了一眼,就看清了那位來人的模樣。樣子估摸五六十歲,氣質儒雅,帶著一副眼鏡,跟陳易三分相似。
劉子兆看見裴敏過來,急忙拉著她走到身邊,對著耳朵細聲說道:「好好表現啊!全力以赴,來的這位是陳懷博!影帝到了他那裡,都要稱一聲晚輩。」
裴敏聞言,露出個明豔的笑容,劉子兆都被美了一下,心裡想說的話也忘了大概。
不出她所料,那位背後的人是陳懷博,如今他來了。
戲馬上就要開拍了,裴敏衝著劉子兆擠了擠眼,心情大好地朝鏡頭前走去。原以為自己估計錯了,心裡有挫敗感。現在知道自己沒錯,猜得準準的,連動作都變得有點孩子氣。
今天晚上要拍的戲份是何卿彈琴明志,向何父表示自己不輸男兒,願為父親謀求這江山社稷。何父聽了女兒這一番話,大受感概,將跟在自己身後的貼身侍衛—徐宇扮演的江遲派給何卿,讓江遲從此保護何卿。
劇本從來都只是讓演員瞭解大概情節的,至於到了片場怎麼拍,哪天拍什麼場景全看導演和製片的安排。那種演員一進組,對合作雙方還不熟悉,就開始拍吻戲的情況多的是。這次拍攝時間改動,不算是什麼。原主的記憶裡面也有這樣的情況,只不過這次多了一個陳懷博,在場的人都顯得小心翼翼,生怕出錯。
今天這個戲份是很重要的,雙人對戲最怕出現那種你接不住我的戲,我找不準你的點這種情況。很多時候,有的人演技好是好,但是無法跟對戲的人融合在一起,看起來突兀,觀眾看起來覺得沒有cp感,連帶著對劇都評價低了下來。
劉子兆曾經跟她講過娛樂圈裡有位出了名的體驗派女藝人,跟誰合作愛情片,就要跟誰談個戀愛。劇拍完播出後,就立馬分手。在業內雖然評價花心,玩弄感情,但還是有很多拍愛情片的導演喜歡用她,因為最後出來的效果好,夠真實。
裴敏這次對戲的何父雖比不得周夏那樣在業內有名望,但也是一位觀眾臉熟的老演員。前面幾場對手戲過的也還算順利,但這次戲裡細節多,情緒多層。如果有一處拿捏不好,就影響了觀眾對後來劇情的猜測。而且這場戲如果播出來整體看的話,是《女官》電視劇中何父和何卿第一次對手戲。稍稍表現失誤,連帶著後面的對手戲也讓觀眾不能抱有期待。所以,必須要整體和細節兩手抓,不能拋下其中的任意一個。
「!一二號機準備,」陳易對裴敏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她擺好姿勢,準備開拍。
裴敏身著月白色,頭梳雙平髻。看起來一副溫婉可人的模樣,細長的手指搭在了琴絃上,挑摘、抹打、剔劈,勾託之間,一曲牧犢子自嘆命途多舛的《雉朝飛》硬生生奏出了無盡的豪情和生氣。
陳易看向旁邊的陳老爺子,只見他的坐姿已經從端坐轉為向前傾去,神情認真,看著面前的攝影機顯示的畫面。心裡暗喜,低聲對他說道:「怎麼樣,我誇的沒錯吧!」
陳老爺子嗯了一聲,緩緩說道:「指法不錯,但還得看演技。」
「嘴硬,也不知道是誰見到我發的那個分茶就激動地要來現場見人!裴敏演技可絕對不像網上說的那樣。」
陳易衝三號機打手勢,示意何父入境。他雖然嘴上誇讚著裴敏,身子卻也不由自主向前方探去,生怕裴敏這次跟何父對戲出了什麼差錯,自己在老爺子這裡丟面兒,畢竟自己沒少在父親面前誇讚裴敏。
「卿兒」何父推門出場了。
「父親」何卿停止彈奏,起身向父親行了禮。
「早前你說你胸有大志,不願成為深深庭院之人。為父還道你年紀尚輕,不懂這世間諸事的活法。現在看來倒是我小瞧了我的卿兒。卿兒琴技近日有所長進!這次,找為父過來有什麼事情啊?」
「父親,您先坐下再說。」
何父坐下之後,卻看見何卿跪了下來,脖頸垂著,禮數莊重。「這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