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天方夜譚
馬拉內羅,位於義大利北部,這是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平原鎮子,不管是在地圖上,還是在歷史長河裡,它都沒有任何存在感。
一直到恩佐-法拉利選擇義大利北部摩德納開啟汽車夢想,而後又將基地搬遷到摩德納省內更加北部的馬拉內羅,這座小鎮才在全球地圖上擁有了一席之地,並且在超過半個世紀的時間裡演變為一個聖地。
現在,世界頂級汽車廠商往往狡兔三窟,在不同城市不同地區建立自己的基地和分部;而在方程式世界裡,汽車廠商又往往聚集在方程式賽車發源地英國,賽車總部全部安排在倫敦附近。
然而,法拉利是例外,他們的總部就在馬拉內羅,並且只在馬拉內羅。
不止一級方程式賽車而已,圍繞法拉利的所有研發、工廠、博物館等等全部都在這裡。青訓學院也是一樣。
毫不誇張地說,馬拉內羅因法拉利而生並且因法拉利而存在。
當人們說起馬拉內羅的時候,腦海裡自然而然聯想到的就是法拉利。
但是……從羅馬前往馬拉內羅,超過四百公里路程,考慮到義大利境內的道路情況,至少需要四個小時。
問題來了,賽車結束已經超過午夜,託德預定的試訓時間卻是上午九點。
顯然,這也是一個考驗——
在託德看來,這個考驗測試的不是速度,四百公里而已,陸之洲不可能無法抵達;真正測試的是應變能力。
想象一下,陸之洲通宵驅車前往馬拉內羅,抵達小鎮之後,大半夜的也找不到地方睡覺,估計就要在車子裡蜷縮兩三個小時,然後就必須打起精神來參與試訓,那麼,如何在試訓裡表現出色就是一個難題。
當然,陸之洲可以隨便應付一下,反正託德對獎金沒有附加條件,即使試訓不通過,八千歐元依舊能夠到手。
但這樣的話,託德也不會遺憾,因為他不需要一個不懂變動、不懂策略、並且對方程式賽車沒有任何一絲一毫興趣的車手,陸之洲離開也就離開了。
對託德來說,損失不大,最多隻是一個靈感的破滅而已。
和陸之洲不同,託德連夜搭乘小型私人飛機返回摩德納,舒舒服服睡了六個半小時,早起洗漱之後,甚至還不緊不慢地享用了早餐,這才前往十五分鐘車程的馬拉內羅。
清晨,深秋的馬拉內羅瀰漫著一層薄霧,寧靜致遠。
和想象中的景象不同,儘管小鎮街道、商店、酒吧四處可見熟悉的駿馬標誌,但完全沒有預期裡的恢弘氣派,它們極其尊重周圍低矮的平原建築,也沒有以耀眼的紅色示人,如果不是展覽中心門前那座兩層樓高、再熟悉不過的黑色駿馬,人們或許很難注意到霧氣裡的這座小鎮就是大名鼎鼎的馬拉內羅。
當塞爾吉奧-馬爾喬內再次看到讓-託德的時候,完全沒有掩飾自己的錯愕,昨天才離開馬拉內羅的老友怎麼又去而復返了?
而且,「……我以為你今天在巴黎有會議。」
託德點點頭,「對,我調整了時間,推遲了三個小時。這裡忙完,我等會就要前往巴黎。」
馬爾喬內更加意外了,稍稍緊張,「怎麼,發生了什麼?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託德此時也展現自己的另一面,不同於平時的和藹可親,雷厲風行的行事作風展現出一縷殺伐果決。
託德示意馬爾喬內坐下,他們把辦公室門關上。
作為法拉利執行長,馬爾喬內身兼多職,同時在法拉利的母公司菲亞特、菲利普-莫里斯集團等等擔任職務,但他依舊保持親力親為的做事風格。
在馬拉內羅,他放棄了高高在上的頂樓辦公室,而是和工程部一個樓層,看起來就是整個公司裡再普通不過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