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vn最後定下來的那個藝人叫阮明悅,是最近的流量小花,明興很看好她。
阮明悅的長相併不是時下流行的那種甜妹風,她身材高挑,是近幾年紅起來小花裡面唯一一個青衣臉。
合作過的導演、編劇、演員都對她讚不絕口,誇她溫柔懂事,情商奇高。
傅安娜在定城見到本人的時候不禁讚歎,這個阮明悅真人竟然比照片還上相。
眼下大家都站在傅家古宅的外面,紛紛感嘆古宅的韻味和精巧。
阮明悅從一邊車旁走上來,帶著淡淡的笑容上前跟傅安娜打招呼,「傅總,您好,我叫阮明悅。」
聲音不溫不雅,如沐春風,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傅安娜跟她點頭,「你好,你本人比照片更上相。」
似乎是被人誇了,阮明有些開心的彎了彎眼睛,「被傅總這樣的大美女誇了,總感覺要飄了。」
傅安娜覺得她確實很會說話做人,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語氣和表情很到位,所以即便你覺得她在討好你,你也不討厭。
薇薇安興奮跑過來,「傅總!你太牛了!這個古宅簡直比很多影視基地建的還真!還好看!他們說在外牆都可以先拍一組照片了!」
傅安娜笑了笑,「行的,讓他們攝影組專業的放心大膽的拍。」
阮明悅那邊經紀人叫她準備換衣服,她應了聲,隨後拿出手機。
「傅總,可以和你合張影嗎?」
合影?
她還沒說跟她合影呢,怎麼反倒是阮明玉要和她合影了?
她有些哭笑不得。
阮明悅作為演員的鏡頭感很好,把握鏡頭也很厲害,一張自拍在她手裡配上背景牆面顯得非常有質感。
她笑著說,「我可以發微博嗎?您這麼漂亮,我發了微博,估計流量都要變得很多很多啦。」
傅安娜覺得她好會說話,好想讓她開班讓季晴來學。
「你隨意。」她不是圈內人,並不在意這些。
攝影團隊就在外面架起裝置,傅安娜則有些無聊的待在一邊,拍了一張定城的照片發了出去。
先點讚的是秦正陽,他現在躺在醫院,很閒。
傅安娜倒是很好奇他那個胳膊是怎麼身殘志堅做到給她點讚的。
秦正陽表示,我不僅能點贊,我還能評論。
【秦正陽:都不說是吧,那我說!我誰想看風景我們要看人!差評!】
季晴的點贊和評論也緊隨其後。
【季晴是個小太陽:為什麼這麼糊啊?一萬多塊錢的手機你為什麼能拍出座機畫質啊?】
傅安娜,「……」
她咬牙回覆。
【anna:下次遮蔽你,你連風景都看不到。】
【anna:哪裡糊了?把你近視眼鏡戴上說話!】
回覆完以後,傅安娜在眾多點贊回覆之中,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黑色白底的頭像。
他竟然點贊她朋友圈了。
不對,他也看朋友圈?
傅安娜翻到榮驍燼的微信,給他發訊息。
【你看我朋友圈了。】
【嗯。】
這次回的還挺快。
她嘴角翹了翹。
【怎麼光點贊不評論啊?】
【評論什麼?】
【誇我拍的好看?】
【那不能。】
「那不能」三個字冷冷的拍在傅安娜臉上。
這人什麼意思!
什麼那不能?哪不能了?
這照片拍的不好看嗎?
傅安娜覺得那必不可能,覺得不好看的一定是不懂欣賞。
【不懂欣賞。】
遠在上京的榮驍燼正在開視訊會議,林茂和方朗坐在一邊寫會議記錄。
手機的頻頻震動聲讓兩個人忍不住偷偷去看。
林茂看到榮少低頭似乎在回訊息,猜測應該是什麼重要資訊。
而方朗推了推自己鼻樑上的眼鏡,雖然榮少扯嘴角的弧度非常非常小,但是他捕捉到了,他覺得榮少肯定是在傅小姐聊天。
跟他面對面視訊會議的陳文敬看著他就這麼毫不在意的低頭跟人聊天,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咳。」
一聲沒人理。
「咳咳。」
兩聲沒人理。
等到他要咳第三下的時候,螢幕前的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冷冰冰的。
陳文敬,「……」
索性暫停了會議,跟榮驍燼私人聊了起來。
「你幹嘛呢?聊天?跟誰啊?傅安娜?」
一連串的問題拋過來,榮驍燼面色淡漠看了他一眼,「你管的太多了。」
陳文敬,「……」
問也不給問了是吧?
「不是,你是我表哥啊,親表哥!我關心關心你不行啊?來嘛阿燼~別這麼冷漠嘛~」
榮驍燼面無表情的伸手要結束通話視訊電話,陳文敬連忙開口,「不問了不問了我不問了行吧!」
他有些無奈,隨後開口說,「我記得姑姑生日要到了吧?你……要去看她吧?」
榮驍燼點頭。
他眸光有些暗,臉色晦暗不明,「嗯,想買一個玉給她,她喜歡玉。」
提到榮驍燼母親,陳文敬情緒也低了下去。
他嘆了口氣,「不是說要去定城?興許在那能買到好玉。」
榮驍燼低聲應了一聲,隨後看向他,「我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陳文敬滿臉輕鬆,「很簡單的好吧,畢竟對方又不是專業的,狙擊他們太容易了。」
榮驍燼點點頭,隨後抬頭看了一眼面前巨大的資料屏,緊盯其中的一支走勢。
「不要輕易讓他們覺得沒希望了,多玩玩,讓他們心理防線崩潰的時候再讓他們來求我們。」
陳文敬有時候覺得,榮驍燼在榮家那個鬼地方待久了,不免沾了些變態在身上。
跟陳文敬說完,他結束通話電話,拿過一邊的外套,視線落在了一邊記錄的林茂和方朗身上。
「方朗。」
他開口叫人。
「現在去定城。」
方朗一臉懵逼,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林茂,「林哥不去嗎?」
「不方便。」他說。
什麼不方便?
方朗一臉疑惑,林茂也是。
勞斯萊斯行駛在去往定城的路上,方朗看著前面的路,倏地發現導航被人改了。
「嗯?」他眨了眨眼,看了眼後座的人。
榮驍燼坐在車後,雙腿交疊,矜貴又冷漠,「看不懂導航?」
看得懂。
但是這個地點不是他們原來要去的那個呀。
榮少這是臨時改主意了?
不去古玩市場了嗎?
行駛到定城路段的時候,感覺到路面的潮溼,明顯是下了一場大雨。
方朗看到古城裡似乎好多人穿著漂亮的漢服,手裡提著花燈,有些興奮的說,「榮少,這裡好像有燈會。」
榮驍燼淡淡的應了一聲,他已經知道了,傅安娜告訴他的。
汽車慢慢的停在導航目的地附近,眼前是典型的徽派建築,長長的青磚黛瓦頭牆綿延開來,上面留下時代的痕跡,顯得更有歷史感。
簷角飛翹,錯落有致的建築構成了精巧的設計。
方朗正要推車門下車的時候,車後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不用跟來。」
隨後推開車門下了車。
方朗看著人走遠,cp魂熊熊燃燒,原來是來見傅小姐!我的cp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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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煙雨洗過的定城天空似乎泛著天青色,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微信上是剛剛給她發的訊息。
【我到了。】
傅家古宅並不難找,榮驍燼沿著長長的青磚黛瓦頭牆往前走,直到看到古宅的大門。
這裡每一處都用心儲存完好,連老舊的牌匾也沒有任何損壞的地方,龍飛鳳舞的寫著「傅宅」兩個字。
這裡的一切讓人感覺到安靜,可就是這安靜之中,榮驍燼似乎聽到了什麼巨大的水聲。
大門虛虛的掩著,榮驍燼走上前,抬手敲了敲門,虛掩的門受力朝兩邊緩緩開啟。
裡面的景象也如畫卷一樣朝他徐徐展開。
入口處便是一處巨大的天井,四水歸堂,敞開的天井開口水流聲淙淙,磅礴又清冷,在冷色調的磚瓦、木雕之中無人見其不震撼。
榮驍燼楞在那裡。
但他不是被眼前的天井所震撼。
而是眼前的人。
她背身而立,手中提著一盞燈,此刻回頭看他。
眼前的人一身白色的晉制漢服,墨色的長髮被風吹的飛揚,長衫群衣袂翻飛,若輕雲之蔽月,流風之迴雪。
四水歸堂,輕風穿,飛流激濺,如賦中洛神。
千萬種聲音下,他卻覺得萬籟寂靜,只餘下他心臟的震顫聲,一聲比一聲大。
這一刻他想,如果他要死去,希望走馬觀花時,看見的是眼前這一幕。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自己才沙啞著聲音開口,「你怎麼穿成這樣?」
傅安娜笑著說,「逛燈會呀。」
說著她轉了轉圈,「不好看嗎?」
怎麼會不好看。
她美得驚心動魄。
榮驍燼沉沉的看著她,喉中乾澀,最後點頭。
傅安娜沒想過他竟然真的會點頭說她好看,忍不住笑的更開心。
她提著燈帶著他往古都街市走,「走,我帶你逛逛定城。」
傅安娜領著榮驍燼出了傅家古宅,一路往外走。
定城古都的每一條路都還保持著最原始的模樣,青磚的石子路不規則的鋪著,路邊是自然生長的綠草。
路上人很多,有的是來參加燈會的遊客,有的是來古都玩的,也有住在定城的居民。
人群摩肩接踵,似乎是快到傍晚,人流更多,稍不注意便會被擠散。
每年燈會的時候就是定城最熱鬧的時候,和以前清冷的小城完全不一樣。
榮驍燼走在傅安娜身側,他比傅安娜高一個頭,尤其是在她穿著平底鞋的時候。
但就是這樣的身高差讓人更覺視覺衝擊,璧人如玉,他們走在一起,街上的路人好些都忍不住回頭多看他們幾眼。
傅安娜倒是不關心被人打量,她好奇他來定城的原因。
「哎,你來定城幹嘛?」
「買東西。」
傅安娜不知道有什麼東西非要來定城買,「什麼東西?上京沒有嗎?」
榮驍燼搖頭,「是一盞金塔,上京唯一的一盞已經拍賣出去了。」
傅安娜想了想,定城賣這些的好像在西街的古玩市場。
她笑著說,「西街古玩市場?我帶你去看看?」
他沒有拒絕她的理由。
他也不想拒絕。
一路往西街走,榮驍燼餘光中是她白皙軟嫩的側臉,他眸光沉了沉,隨後主動開口。
「我聽說你們來定城拍攝lavn的要求的成片,拍的好嗎?」
傅安娜低著頭思考了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榮消極低頭看她,不知道她這點頭又搖頭的意思。
她嘆了口氣,「我們覺得拍的好,但是lavn那邊還沒看完,所以我也沒法說好還是不好。」
lavn確實是一個非常難搞的甲方。
榮驍燼收回目光,看向遠處,語氣不輕不淡,「也許他們需要換一個決策人。」
傅安娜深以為然,「我也覺得,我甚至最討厭他們的時候,每天都在詛咒他們破產。」
「然後呢。」
傅安娜皺著眉憤憤,「然後他們的業績竟然蒸蒸日上,還一年比一年高!」
榮驍燼忍俊不禁,「換個吧。」
傅安娜抬頭,疑惑,「換什麼?」
「換個詛咒的物件,比如jr風投。」
傅安娜,「?」
「作為jr的老闆,我也想jr蒸蒸日上,業績一年比一年高。」
傅安娜,「……」
她突然想把手裡這盞燈作為他墳頭的引路燈。
西街的牌坊出現在兩人眼前的時候,暮色漸深,街道兩側早就準備好的精緻的燈都在這時亮了起來,長街燈亮,人海萬千。
傅安娜也在這時候開啟手中的燈,暖黃的燈光瞬時傾瀉出來。
「咱們逛一個小時去吃飯?」
榮驍燼點頭。
傅安娜陪著他走過不少攤販,發現他好像不是很著急買那個什麼金塔,反而在很多賣玉的攤販前停下來。
她覺得奇怪,「你不是要買那個金塔嗎?怎麼看起玉來了?」
榮驍燼的臉色在這一刻不知是夜色籠罩還是燈光昏暗,顯得有一瞬孤寂。
「金塔不著急,方朗會找到賣家。」他語氣沉沉,「現在我想買一塊玉……」他說著頓了頓,隨後聲音啞了下去,「給我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