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曉看著他倏地意識到,如果不再做點什麼,那麼等榮驍燼掌權榮家,到時候發現那些事,她和她妹妹,還有她妹妹的兒子一定不會有好果子吃。她手中再次收緊,暗暗咬牙,到底是野種,不是親生的。
榮驍燼的視線落到她懷中被捏的叫喚的狗身上,目光更冷,薄唇輕啟,「路姨。」
他開口叫她。
路曉回過神來看著他,有些警惕。
榮驍燼看著她有些警惕的樣子慢慢的扯了一抹笑來,「小心被你懷裡的狗反咬一口。」
路曉猛地撒開了懷中抱著的小狗,小狗被突然拋落在地,汪汪叫了起來。
榮驍燼不再停留,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榮家。
路曉看著他的背影,看了眼地上的汪汪叫的狗,咬牙道,「到底是野種,教了這麼久的規矩還是隻知道亂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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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安娜等到她爸媽出差回來的時候,立馬找他爸說了秦正陽的事情。
書房裡以棕櫚色為主,四面牆皆是掏空做了書架,數不可計的書整齊碼在眼前,有一種神聖的威嚴。
傅晉坐在椅子上聽著傅安娜說話,慢條斯理的擦了擦金絲眼鏡,而後溫和的笑了一下。
「這事我已經知道了。」
傅安娜有些驚訝,「爹咪啊,你已經知道了?怎麼知道的?」
傅安娜不關心上京最近的近況,當然不知道她爹為什麼最近那麼關心這兒的風吹草動。
他將眼鏡架在眼睛上,滿臉儒雅,「等你繼承傅家就知道了。」
傅安娜果斷閉嘴了。
「這事不用擔心。」
傅安娜不懂,「可是打的那個是榮家人。」
傅晉有些驚訝,「安娜,你還知道榮家呢?」
傅安娜,「……」
她在他爸心裡到底是什麼形象?
傅晉笑眯眯的說,「打的確實是榮家人,我們安娜的訊息沒有錯,真棒。但是這人是榮家旁系,榮家正經還有個太子爺在。」
「榮家這一輩,像是鬥蛐蛐呢,搞了一堆旁系孩子在一邊培養,估計是想讓那為太子爺有點危險感吧。」
傅晉說著輕笑一聲,「榮邈這個蠢貨倒是給自己養出了麻煩。」
傅安娜心覺她爹雖然在笑,但是好恐怖。
榮家應該是上京最不為外人道之但是也最核心的世家了。傅安娜心裡有些膽戰心驚,這種事情她爹咪是怎麼知道這麼清楚的?
還有,榮邈是現任榮家的掌權人吧?
她爹咪說人什麼?蠢貨???
傅安娜在心裡嘀咕,她感覺她找到她們家破產的原因了,他爹咪這種話被人聽見了,那能不破產嗎?
傅晉見她神遊天外的樣子不禁嘆了口氣,「安娜啊,你和小敬接觸的怎麼樣了?」
傅安娜想了一下,「……還不錯?」
傅晉放心的點了點頭,「嗯,那就好。好好和陳文敬接觸,他是個好孩子。」
隨後不放心的囑咐了一句,「我剛剛說了那麼多我知道你沒記住,你只記住一句,不要跟榮家沾邊。」
傅安娜點頭,但是下一秒還是問,「但是我還是好奇,為什麼呀?」
傅晉看著她,微微笑了一下,「以你的腦袋,爸爸很難跟你解釋清楚。」
傅安娜,「……」
行,她不問了。
總之正陽沒事就好。
她起身要出去,而後傅晉在背後叫住她,「安娜,爸爸下週和你媽要再出差一次,大概兩週以後回來,到時候你帶著小敬來家裡吃頓飯吧。」
「您又出差?」
傅晉笑而不語。
上京在重新選商會會長,都想拿到他的票,但傅家不會站邊,於是他便以出差為由躲避這些人一次一次的拜訪。
傅安娜低著頭有些不太確定,「叫他來家裡吃飯會不會太快啊?」
「你不是說你跟他相處的不錯嗎?就算是朋友,像小陽他們那樣帶回來吃一頓飯又沒有關係。」
傅安娜還是拿不準。
傅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嘆了口氣,看了看染了黑□□亮的女兒,「如果他猶豫,就告訴他,我也會在。」
?
「咦,爹咪你好自戀。」
不過她好像第一次見到陳文敬的時候,好像是聽他說久仰她爹的大名來著。
「好吧,那我試試。」
目送著傅安娜出去,傅晉臉上的笑容才淡了下去。他伸手將眼鏡摘下,將抽屜裡那張遞來的名帖拿出。
榮家,榮驍燼。
傅晉面無表情的扔回去,榮驍燼,這位太子爺想見他應該也是為了商會會長的事情。
但他有心不想和榮家沾邊。
榮家旁系太多,水深又複雜。
說起來傅家其實也有旁系,早期傅家和榮家也很相似,不過傅晉站穩腳跟以後,他們都乖得很。
傅晉這人看著儒雅隨和,但實際上手段陰狠。
有他在傅家一天,沒人敢造次。
真要說起來,傅晉這人唯一一次被逼的無奈的時候就是和傅安娜媽媽結婚的時候。
那會傅晉剛剛24歲,尚沒有現在運籌帷幄,被傅家逼著商業聯姻,娶了傅安娜的媽媽,蘇採芙。
他們婚姻的一開始,是喪偶式婚姻。
最早那幾年,傅晉忙著自己的事業,蘇採芙也不理他。
但結果就是在這個時候有了傅安娜。
傅安娜的出生並沒有讓他們夫妻感情變好,傅晉正處於事業關鍵期,無暇顧及家庭。
蘇採芙我行我素,也不在意這個女兒,童年時期的傅安娜很大一部分是由保姆傭人和傅奶奶照顧的。
後來傅晉事業有成,和蘇採芙在漸漸的相處中相愛,兩個人才逐漸把重心放在家庭上。
想起從前的事情,傅晉微微嘆氣。
最讓人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個女兒了。
上京暗流湧動,傅晉看著眼前的名帖,若真要選一個……
上京商會會長此次競爭最熱門人選——陳文敬。
傅晉笑了笑,那還是投給準女婿比較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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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衍還是沒有回來。
傅安娜坐在明興的辦公椅上簡直要瘋了。
窗明几淨的辦公室裡薇薇安抱著檔案站在桌子前默默不說話,傅安娜聽到她口裡的話,深呼吸幾次,最後還是沒忍住。
「你說什麼?啊?他還要再等一週?」
傅安娜懷疑遲衍別是卷錢跑路了吧。
薇薇安也不知道老闆具體到底在幹什麼,只是聽老闆的語氣,好像事情很不順利。
她有心想說您快點回來,但是作為遲衍一手提拔的秘書,她不敢說。
而且眼下最要緊的還有一件事。
薇薇安把手裡的檔案遞出去,「傅總……之前財經頻道那邊跟我們約了採訪,本來是遲總要去的,但是現在……」
但是現在只能你去了。
薇薇安在心裡把話補全。
傅安娜不可置信,她一把拿過檔案,聽著財經頻道那四個字眼皮子狂跳,等看到主持人「鄭蔓」兩個字的時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低頭嘀咕,「還真是鄭蔓。」
薇薇安耳尖聽見了,有些好奇的問,「傅總,您認識這個主持人?」
豈止認識。
傅安娜,「這個採訪一定要我去?」
薇薇安點點頭,她也沒辦法,除了遲總,最有資格代表公司接受採訪的就是傅總了。
傅安娜趕鴨子上架,捏著鼻子應了這事兒。
美容院裡,季晴聽到她說週四要上財經頻道被鄭蔓採訪的時候,嚇得面膜都掉了。
柔和光線的沒包間裡,兩張美容床並列躺著,中間的櫃子上擺著手機,影片連著住院的秦正陽。
秦正陽也很震驚,「這真是活久了什麼都能看到了。」
季晴回過神來猛地拉住傅安娜,「安娜!你這張臉就是為了此刻而生的!週四晚上我必須要看到你在同屏中碾壓鄭蔓豔壓四方!」
傅安娜不理解,「你在說什麼?我一直豔壓四方的。」
季晴被她的自戀震住了,隨即拍拍她肩,「很好,我就喜歡你的自信。」
季晴覺得這是傅安娜和鄭蔓長達十多年的較量最終決戰。一邊影片裡的秦正陽角度突然奇怪,他抱著手機在搗鼓。
季晴,「秦正陽你幹嘛呢?」
秦正陽興奮的聲音傳來,「哦,我在搞投票,投你們倆當天誰更美。」
秦正陽微信裡大概有三四千個人,連結一轉發出去,已經有不少人投了票。
他把連結轉給了她們,點進去一看,已經有十個人投了傅安娜。
傅安娜拿著手機看了一眼,「秦正陽你無聊不無聊?」然後面不改色的投了自己一票。
秦正陽後臺是能看到投票的人的,眼見傅安娜自己的頭像亮起,他無語。
「那你倒是別給你自己投啊。」
傅安娜輕哼一聲,隨即想到,「哎,正陽,你有沒有陳文敬的微信啊?」
秦正陽應聲,「有,上次他來方子琪聚會的時候我加了。」
他還真是交際花。
比她都先加到人微信。
「你幫我留意,他投給誰了。」
秦正陽,「他應該不投吧,我加上他一句話沒說上,他也不發朋友圈,感覺都不用似的。」
傅安娜心想,哦,那他還是用的。
說起他來,傅安娜想到他也上過鄭蔓的採訪,要不問問他,套套經驗?
說問就問。
【anna:忙嘛?】
訊息發出去石沉大海一樣。
等到她從美容院回家的時候,還是沒收到回覆。
夜幕之下,汽車緩緩駛入銘城公寓地下車庫,刺眼的光閃了閃,又熄滅。
傅安娜停完車上了電梯,忍不住嘆氣。
忘帶鑰匙不是好習慣。
家裡的鎖還不換更不好。
銘城公寓的門被她推開,高跟鞋在玄關踢開,邊走邊脫衣服,而後房間裡響起了淅淅瀝瀝的水聲。
熱氣在浴室的門被拉開的一瞬間襲來,素白纖細的手撈過一邊的手機看了一眼。
依舊沒回復。
她忍不住再發了一條。
【anna:要不要我給你買一個能收到訊息的手機?】
還是沒有回覆。
要不打電話問?
傅安娜忍不住打了電話過去,電話響了許久都沒人接,等到快掛了的時候,終於被人接通。
「喂。」
電話那端的聲音十分沙啞,帶著剛剛睡醒的低沉和倦意。
傅安娜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時間,剛剛九點。
他睡的這麼早?
那邊接電話的榮驍燼見對面半天沒說話,看了一眼手機螢幕,隨後接著開口。
「安娜?」
傅安娜回神,「你休息了?我不知道。」
「嗯。」
電話那端的聲音帶著疲憊。
傅安娜心裡莫名的產生愧疚,「那你休息吧,晚安。」
「安娜。」
他的聲音打斷了她要結束通話的動作。
聽筒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翻了個身。
「沒事,我沒那麼困,你說。」
傅安娜這時有些敏銳的感覺不對勁,「你怎麼聽起來聲音有點虛?你生病了?」
電話那頭的人輕笑了一聲,隨即開口,「男人不能被說虛。」
但是他的聲音就是很不對勁啊。
傅安娜此刻忘了自己打電話的目的論,她抬頭看了眼天花板,「你在銘城公寓嗎?」
電話那頭的人一滯,想到一種可能,他喉間微澀,「你在?」
明明是她問他,卻又被反問。
傅安娜忍不住說他,「我在問你,你幹嘛問我。」
榮驍燼剛要開口,扯到背部,傷口隱隱作痛。
他頓了一秒,聲音低低的,「不在。」
「哦。」
「那我掛了。」
而後電話被她結束通話。
黑暗之中,榮驍燼看著已經斷了的電話,最後默不作聲將手機放下。
他撥出一口氣,背後的傷依舊泛著痛,但他此刻卻沒有心思再睡下去。
翻身下了床,開了客廳的燈,一旁的落地窗倒映出他高挺□□的上半身以及後背的鞭痕。
榮驍燼往手上纏著繃帶,一邊的門突然被人敲響。
纏著繃帶的手一頓,隨後擰著眉去開了門。
開門時有淡淡的香氣暗湧浮動。
門口的人好整以暇的抱著臂看著他,臉上掛著笑。
「不在?」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