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曉要感謝那條熱搜讓她發現了原來榮驍燼一直都在和傅家的女兒接觸。
也感謝那條熱搜讓她輕而易舉的就能拿到傅安娜的照片找私家偵探去調查。
有時候,她在想,她這個繼子真是運氣不好呢。
也許沒有這條熱搜,她怎麼也不會知道傅安娜這個人,更不知道這個繼子原來對人家動了心。
看著外面雨中離開的車輛,路曉輕笑,榮驍燼啊,你不是最恨這個像毒蛇盤踞百死之蟲一樣的榮家了嗎?
現在你要怎麼選?
拉下你心愛的女人一起進來這個火坑,還是,違抗你的父親呢?
大雨滂沱而下,無數條閃電如蛇一般爬滿了上京的天空,黑色的車身在大雨之中疾馳而過。
幾道關門聲在雨中響起,而後疾行的腳步在大雨之中脫出泥點。
陳文敬是緊急趕回來的,林茂打電話過來語氣焦急的榮驍燼的狀況非常不好。
一身銀色西裝的陳文敬冷著臉往rmax車行裡走,林茂在一旁撐著傘語速飛快,「榮少從榮家出來以後整個人就非常不對,原本打算回銘城公寓現在也不回了,直接就讓我開來了車行,而且他還說要去賽車,但是今天這個天氣,賽車的話不是不要命了嗎?」
陳文敬沉聲問,「榮家出什麼事了?」
林茂搖搖頭,「我不知道,榮少沒有告訴我。」
車行的後門倏地響起巨大的引擎聲,陳文敬步子一頓,隨後冷著臉加快步子往裡面趕去。
等他來到後院的大門的時候,那輛車已經呼嘯而過,車身隱在大雨之中,很快消失不見。
陳文敬看著雨中消散的車,壓著火氣看向一邊跟著榮驍燼的人,「讓你們把人看好就是這麼看的嗎!」
「敬總……榮少要上車,我們誰敢攔……」
陳文敬閉了閉眼,深呼吸一口氣,「去找幾個人跟在他車後面看著,不要離得太近,遠遠跟著就行。」
底下的人立馬應下,不多時,幾輛車的引擎聲同時響起,一同往剛剛雨幕之中消失的車身追去。
大雨之中,榮驍燼冷著臉看著眼前模糊的道路,這條路他開了無數遍,即便雨大的看不清路,他的車速也絲毫沒有放緩。
路曉的話像千萬條毒蛇爬過他身上,他心中的暴戾無處可以宣洩,腳下的油門越踩越緊越踩越緊,直到一旁的手機倏地響起。
理智驟然回籠,榮驍燼握著方向盤忍不住低低罵了一句,他想到路曉的那些話,榮邈眼裡的算計,榮嘉茂的挑釁,戾氣和怒火交織在一起,無法平靜。
他深呼一口氣,這樣的天氣他不能再開下去。
他還不能死。
油門驟然一鬆,榮驍燼瞥了一眼身旁的手機,是傅安娜。
他將車靠在一邊停下,沉默的拿起接過。
傅安娜明亮的聲音傳了過來,「哎,你出差回來了嗎?」
榮驍燼的聲音啞的不像話,「嗯。」
傅安娜笑了一下,「那就好,那你現在忙嗎?」
榮驍燼低低迴應,「不忙。」
傅安娜那邊隨即聲音十分爽朗,「那你來找我吧,我打牌輸了,他們讓我一定把你叫來。」
「好。地址發我。」
他直接應下。
電話結束通話以後,外面跟著過來的發現他的車停下來了,全都嚇得要死,以為是撞上了,連忙下車檢查,發現是他自己停下以後鬆了口氣。
「喂,敬總?是,榮少停車了。」
雨幕之中陳文敬身邊站著林茂,撐著傘靜靜的看著那輛車緩緩的開了回來。
他拂開一旁撐傘的林茂,徑直拉過副駕駛的車門坐上去,車上的煙味很重,他不知道榮驍燼在這裡面抽了多少根菸。
車已經熄火,車燈暗下,外面的雨噼裡啪啦的打在車頂上,陳文敬坐在副駕駛點了一根菸,默默坐著沒說話。
漆黑一片之中,手機的亮光響起,顯示傅安娜。
榮驍燼拿起手機,是傅安娜發來的地址。
他回了幾個字。
【馬上來。】
陳文敬在一旁看著覺得好笑,「你都什麼樣了還不忘回人家訊息?」
榮驍燼將訊息回完,眼下他徹底冷靜了下來,低聲說,「嗯,她不喜歡我不回她訊息。」
陳文敬一瞬間牙酸了一下,他覺得自己真的沒必要問。
「講講吧,今天回榮家怎麼了?」
車內再次陷入寂靜。
榮驍燼的臉隱在黑暗中,他扯了扯唇,語氣意味不明,「路曉想讓我跟傅家聯姻,讓我娶安娜。」
陳文敬手裡的煙差點嚇掉了。
「怎麼回事?你跟傅安娜接觸路曉怎麼知道的?她認識傅安娜?」
這件事榮驍燼不清楚。
但是他確認上一次他回榮家的時候,路曉尚且不認識。
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
陳文敬沉吟片刻,「那你現在什麼打算?你父親那人應該很高興能和傅家聯姻。」
榮驍燼冷笑一聲,銀質打火機的滾輪和砂石在摩擦之中發出輕響,俊冷的側臉偏頭點起香菸。
「讓他算計吧。」
陳文敬看他一眼,不太明白他這種態度是怎麼一回事。
他已經從他口中的話推測出來他情緒失控的原因。
大概是因為傅安娜。
陳文敬很瞭解榮驍燼,所以能夠看出來他在跟傅安娜接觸的過程之中動了心。
所以他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在還沒解決榮家的時候拉傅安娜下水,他自己不會這麼做,也不會允許有人想動傅安娜。
「什麼叫讓他算計?你瘋了?」
榮驍燼當然沒瘋。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陳文敬,「你太小看傅晉了。」
「什麼意思?」
陳文敬問。
榮驍燼仰著頭吐出一口煙,語氣含笑,「傅晉可不稀罕和榮家聯姻。」
他頓了頓,而後開口,「而且再加上如果他知道榮家一直有心揹著他故意接觸傅安娜,他絕對不會搭理榮家。」
陳文敬有些奇怪,「但是傅晉怎麼會知道呢?」
「因為我要去傅家吃飯了。」
陳文敬,「?」
他驚了,轉頭看著榮驍燼,「你瘋了?你要去傅家吃飯?為什麼?」
為什麼?
榮驍燼笑了一聲,「因為我不想再以‘陳文敬’和她接觸了,我不想騙她。」
陳文敬語塞,憋了半天憋了一句,「談戀愛了就是不一樣哈。」
煙抽完,榮驍燼重啟發動車子,側頭看了一眼副駕駛的人,「你下去。」
陳文敬莫名其妙,「?為什麼?」
「我要去找安娜。」
陳文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什麼,「你說什麼?你要去找傅安娜?我趕了整個兩個小時的路程,你說你現在要扔下我去找傅安娜?!」
榮驍燼言簡意賅,「快下車。」
陳文敬,「……」
他憋著氣下了車,最後還是忍不住罵了句,「媽的榮驍燼你戀愛腦吧你!」
但回應他的只有呼嘯而過的汽車尾氣。
一邊林茂及時伸手過來撐傘,陳文敬咬牙切齒的看著車尾燈,「以後除非他死了叫我過來給他收屍,不然你別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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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安娜掛了電話以後有些奇怪,他竟然答應的這麼爽快?一邊季晴和秦正陽看了看她的神色,而後笑著對人群說。
「叫不來叫不來!我都說了人家不跟我們不是一類人的,叫不來的!」
「就是,以後誰在起鬨說想跟敬總喝酒的,全都拉出去罰站,說什麼屁話呢?」
傅安娜,「……」
她什麼時候說人家不來了?
但看著兩個人上躥下跳眉飛色舞的樣子,傅安娜默默把話咽回去,行,等人來了再說。
今天來的人很多,秦正陽組的局,連周崇禮都來了。
周崇禮上一次知道自己是昏了頭把傅安娜給得罪了,所以這一次特意來想給她賠罪的。
但是傅安娜完全不想搭理人,寧願縮在一邊玩手機,都不想理他。
他幾次三番把位置換到傅安娜旁邊去,然後又被傅安娜以各種理由躲開換了新位置。
傅安娜面上不顯,但是心裡的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
下次她一定要問清楚,有周崇禮在的局,她一定不來。
周崇禮見她一直悶悶不樂的坐在角落,以為是剛剛叫人沒叫出來沒面子不高興,便拿著酒杯過去說,「安娜,不要生氣,那種男人根本不值得你不高興,這麼不給臉。你叫他他都不出來的,理他幹嘛?」
他把酒遞給她,討好笑著,「我就不會,要是你叫我,我就算是睡著了也立馬就過來。」
傅安娜低頭掃了一眼他遞過來的酒,偏過頭無聲拒絕。
誰要喝他遞過來的酒?
裡面乾不乾淨都不知道。
「安娜,別不高興了,來,喝杯酒啊,這種男的也就長了帥點唄,下次哥哥帶你認識更好的。」
周崇禮的酒在再一次遞出去之前,被人截胡。
骨節分明的手指握住他的酒杯,而後一飲而盡。
「她酒量不好,不要灌她。」
傅安娜聽著這聲音微微一怔,抬頭去看,身旁的男人帶著一身外面帶進來的水氣,她知道今天外面在下雨。
黑色的西裝外套被他搭在臂彎之中,襯衫的袖子被他捲上去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常年戴著佛珠的手腕處膚色對比它處要白一度,剛剛喝過酒的薄唇染上酒色溼潤著。
包廂里人很多,聲音嘈雜,他在她看過時。俯身在她耳邊,聲音低沉,「抱歉,來晚了。」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上京的雨季很嚇人,傅安娜知道,結束通話電話到這會,不到四十分鐘,他應該開得很快。
榮驍燼掃了一眼他身邊的周崇禮,微微停留幾秒,而後抬步準備往一旁的位置坐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