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娜和季晴秦正陽兩人的聊天被一陣騷亂打斷。
手機屏上傅安娜的手放在按鍵上正準備回覆秦正陽,卻聽到身邊的工作人員一臉神色慌張的往導播室跑。
這是出什麼事了?
傅安娜看了一眼工作人員去的方向,側耳聽了一下,只聽這些人一邊跑一邊說著什麼吵起來了。
吵起來了?
誰和誰啊?
周圍的人深諳八卦之道沒一會就通通往導播室跑,而導播室裡氛圍劍拔弩張。
錯綜繚亂的按鍵和各個顯示屏呈現在導播室之中,一旁站著的胸前掛著工作牌的人和一身職業裝的鄭蔓皆是黑著臉。
今天的導播王龍十分不滿意鄭蔓的表現。
王龍覺得財經頻道今天的收視率暴漲,和明興來的那個美豔女總逃不開關係。
他有心讓鄭蔓多問幾個問題,但是鄭蔓卻直接無視了他的要求。
不僅多次無視他在耳麥裡的提示,還在他要求她再問一個問題的時候,直接說了結束語。
這讓王龍非常生氣,他覺得自己的權威被挑戰了。
「鄭蔓!我告訴你!這裡是電視臺!你要是不想幹了趁早自己給我捲鋪蓋走人!少在這給我擺架子!」他指著鄭蔓的鼻子罵,絲毫不給任何情面。
鄭蔓冷笑一聲,將一旁臨時寫的臺卡拿出來,「我擺架子?你怎麼不看看自己寫的這些問題?你讓我多問幾個問題,問的就是這些下三濫的問題嗎?」
她掃了一眼上面的問題,冷著聲音念出來,「一,傅總覺得自己作為年輕漂亮的女性在職場上是不是比男性更多出一點優勢?二,作為明星影業的老總在挑選男藝人的時候是更多的關注市場環境下大家的總選項還是會按照個人偏好去做決定?」
臺卡被鄭蔓扔在王龍臉上。
「我們是財經頻道!不是什麼下三濫的娛樂小報!你讓我問的都是些什麼問題?我問出來你不覺得丟人我還覺得丟人呢。」
鄭蔓當然知道他想要幹什麼。
王龍調來這裡之前是在娛樂那邊做編導的,後來得罪人以後才找關係調來的這裡。
搞娛樂臺的好像天生就知道怎麼製造話題吸引眼球,也知道怎麼挑起話題帶來流量。
這些問題確實是好噱頭,但鄭蔓根本不屑問這些問題。
更何況這些問題本質上帶著侮辱人的意思。
即使她不喜歡傅安娜,但是也不會允許自己問出這種問題來。
王龍覺得這個女主持人真是不識抬舉,一把揪住鄭蔓的衣服,惡狠狠的看著她,「你他媽的是真不想幹了是吧?」
鄭蔓絲毫不慫,冷著臉笑問,「好啊,那我現在也問問你,請問王龍先生,你在監視器裡看女主持人的時候是會按照大眾要求去切鏡頭,還是會按照自己的私心去看一些你自己想看的部位呢?」
王龍被她的話徹底被激怒了,漲紅著臉瞪著眼睛就要打她,身邊看戲八卦的人拉都拉不住,場面一度混亂。
這時候導播室的門被人敲響。
「啊,不好意思打擾一下,」門口站著的人打斷了導播室裡的混亂,「請問你們現在是要打人嗎?那我可以錄影片嗎?」
傅安娜舉著手機笑眯眯的看著裡面。
她舉著手機一步一步往裡面走,圍觀的人不自覺的給她讓了路。
「哇,原來導播室是這個樣子的哦,」她舉著手機把導播室拍了一圈,最後手機定格在王龍臉上,「你是要打人嗎?現在可以打啦。」
大資料時代下,一個影片經過無數次轉發會被多少人看到引起多大的爭議,這些身為媒體人的他們再清楚不過。
王龍的副手瘋狂在一邊搖頭示意他算了。
眼看著有人拍影片,王龍鬆開鄭蔓的衣領,一把將她推開,而後惡狠狠的瞪了傅安娜一眼離開了。
不少人追著這個導播出去了,圍觀的人上來三兩句安慰了一下鄭蔓,隨後便三三兩兩的離場。
鄭蔓得罪了導播,王龍上面有關係,這事兒還不知道怎麼樣呢。所以大家也不敢多待,省的被當作和鄭蔓一起的人。
等人群差不多散完,傅安娜才滿含興味的看了鄭蔓一眼。
「你竟然混得這麼差嗎?鄭蔓小姐?」
鄭蔓冷哼一聲,「跟那種人渣有什麼好說的?」
傅安娜把玩了一下手機,隨後抬頭看著她,「他剛剛說的是不是真的啊?就剛剛你說的那幾個問題,這個導播真讓你問我這些?」
鄭蔓早就知道王龍的為人,今天她在採訪的過程之中,王龍對於她問的那些問題十分不滿,一直在耳麥裡讓暗示她問點別的。
她雖然對採訪提綱做出了修改,但是並沒有拉低節目的水平,而王龍想讓她問的那些才是拉低節目水平的問題。
但這些她沒必要跟傅安娜說。
她們倆的關係又沒那麼好。
「這是我工作上的事。」
言下之意,你少管。
傅安娜突然覺得她還挺傲嬌的,「別嘛。說來聽聽嘛,我又不告訴別人。」
可惜鄭蔓確實嘴嚴,傅安娜什麼都問不出來。
來之前傅安娜在門口看了一會戲,也聽到了鄭蔓嘴裡王龍要求她問的那些問題。
傅安娜一瞬間就反應過來王龍想問什麼。無非就是覺得她年輕又漂亮,想從這上面扒點什麼新聞出來。
從錄播室出來,她問了一圈問到了王龍的休息室,拎著包一路走過去。
休息室的門不算嚴絲合縫的關著,虛掩著一道縫,裡面的燈光傾瀉出來,連帶著三四個人的交談聲。
「媽的,那個鄭蔓不知道傲個什麼勁。臺裡要不是看她長的好看,誰理她啊?」
「還有那個什麼傅總,我聽說明興的老總姓遲,這個傅總八成不知道是哪兒冒出來靠著男人上位的,還在這跟我裝腔拿喬?」
「等著吧!我讓底下熟悉的狗仔跟一下那個傅總,趁著她在熱搜上,把她的黑料兜個乾淨。」
……
傅安娜在一邊聽著心想,我這人黑料確實不少,但是以你的本事還未必能扒出來。
索性眼下也沒有敲門的必要了。
她直接推開了門,門裡三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吞雲吐霧,見到突然被推開的門一愣。
隨後看到門口站著的傅安娜更是臉色幾番變化。
傅安娜沒有耐心看他們在這變臉,目光落在王龍身上,朝他勾了勾手指。
王龍起身臉色黑了徹底,「傅總,就算你是明興的老總也不能這麼擅闖別人的休息室吧?」
傅安娜站在門口語氣漫不經心的,「所以我這不是沒進去嗎?王……導?借一步說話?」
王龍站在原地想了一秒,覺得自己沒有必要怕一個小丫頭片子,她還能拿自己怎麼樣不成?
但心裡依舊有些不放心,目光轉了轉,開了手機的錄音才跟著傅安娜出去。
不過他還真是誤會傅安娜了。
傅安娜完全沒有口頭威脅他的意思。
兩人站在走廊裡,傅安娜掃了一眼他握在手上的手機,眼神似笑非笑,而後從包裡夾出一張名片遞給他。
王龍看著這張名片不知道她什麼意思。
傅安娜卻笑的敞亮,將名片塞進他手裡,「那就祝您以後,飛黃騰達。」
遞完名片以後傅安娜便攏著肩上的西裝娉婷搖曳的離開了。
留下原地的王龍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看著傅安娜走遠了的背影,才把她遞過來的名片拿起來看了看。
上面的徽章讓他一瞬愣神。
隨後屏住呼吸翻過來,「傅晉」兩個大字龍飛鳳舞的刻在中間。
這是一張私人名片。
王龍雖然剛轉來財經頻道不久,但是傅晉的大名如雷貫耳。這是上京海運的一把手,傅家現任掌權人。
傅晉。
傅總。
他一瞬間冷汗如瀑。
等王龍回過神想追過去的時候,傅安娜早就離開了。
從電視臺電梯下了地下車庫的時候,傅安娜哼著歌,心情十分不錯。
小的時候她爹就無數次教育過她,如果真的在外面打架惹事受委屈了,先自報家門,不要自己一個人逞強。她背後是整個傅家。
這個道理傅安娜至今銘記於心,且駕輕就熟。
等坐上她爹咪的suv的時候,傅安娜忍不住感嘆,啊,她好喜歡她努力掙錢搞事業還搞的很成功的爹咪。
於是低頭很開心的給她的父親大人發了一條訊息。
【anna:爹咪,你真是全世界最帥的爹!中年男人裡的一枝花!我心目中的大帥哥!】
【傅氏集團唯一大老闆:……】
手機扔到一邊副駕駛上,傅安娜發動車子,哼著歌,她調了一下後視鏡,卻突然看到身後的一個柱子人影一閃。
嗯?
她有些奇怪的再看了一眼,但就像是眼花一樣,剛剛還有人影的那個柱子眼下空空蕩蕩的。
難道是她看錯了?
副駕駛上的手機閃了閃,傅安娜低頭看了一眼,是她的銀行賬戶收到匯款提醒。
匯款人是她親愛的老父親。
傅安娜,「……」
爹咪你聽我說,我誇你真的不是要錢的意思。
-
傅安娜因為約到了陳文敬去傅家吃飯,她深覺自己的大計即將完成,所以這幾天心情都十分的好。
眼看到了週末和阮明悅約著吃飯的時候。
阮明悅定的一家西餐廳。
這家西餐廳的位置品位格調都很出名,而且開在上京的一線天,高樓之上俯視下去,在這家餐廳吃飯能夠俯瞰整個上京的夜景。
傅安娜提前到了,侍應生將她引到一旁的窗邊,窗外是上京夜景的繁華,紙醉金迷。
怪不得這裡最近那麼多人都說要來這吃飯呢。
傅安娜心覺這裡的老闆眼光十分毒辣,單靠這個夜景就能搞出不少吸引人吃飯的噱頭來。
她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給榮驍燼發了過去。
【看圖猜地點。】
傅安娜角度拍的挺刁鑽的,整個圖片只能看到外面的夜景,能反射餐廳裡面的擺設的一點沒漏出來。
但對面的人回的很快。
【一線天。】
傅安娜忍不住咂舌。
【你光看了外面的夜景就猜出來了?】
榮驍燼看著傅安娜的訊息,不知道怎麼跟她解釋,因為一線天就是他投資開的地方。
看著傅安娜拍的照片,照片裡除了上京的夜景之外,還倒映著她的影子。
他低頭打了幾個字。
【一個人在吃飯嗎?】
【anna:不是,在等人。】
榮驍燼而後沒有等到下文。
因為傅安娜面前突然坐了一個人。
傅安娜不認識這人,但看他穿著打扮應該是附近商業樓裡的白領。
「小姐您好,看你一個人坐在這裡,是一個人吃飯嗎?」
傅安娜禮貌笑笑,「不是,在等人。」
「怎麼會有人捨得讓您這麼美麗的女孩子等呢?」
這一句話把傅安娜油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保持微笑,「因為人家也是人,是人就可能會有事。」有事就會耽擱,更何況還是她來早了。
對面搭訕的男人臉上的笑有一瞬僵硬。
這時一邊有餐廳經理帶著人從身旁的過道有過。
不知道是不是傅安娜的錯覺,她覺得那個經理好像偷偷瞄了一眼她在的位置。
眼看著阮明悅要到了,傅安娜開口禮貌趕人,「我的朋友快來了,麻煩您讓個位置。」
阮明悅確實到了。
她從電梯口出來,看到一邊窗戶邊坐著的人。一身收腰的淺藍色連衣裙,腰線掐者銀白色的鏈子,貝雷帽別在臉上顯得人的臉格外的小。
旁邊的前臺似乎在接電話,一邊朝她彎腰鞠躬歡迎光臨一邊聽著電話裡的吩咐。
阮明悅沒多在意邁步朝窗戶邊走過去,和一邊離開的搭訕男人擦肩而過。
傅安娜見到她來了揚起笑臉跟她打了個招呼。
這頓飯主要是阮明悅想為她工作團隊的失職道歉,按理來說,是她等傅安娜,卻沒想到傅安娜來的這麼早。
阮明悅低頭有些歉意,「抱歉,我應該早到的。」
傅安娜不在意的擺擺手,「沒事,你來的挺早的,是我想避開東城這邊的堵車點所以早來的,不怪你。」
她約的時間是七點鐘,這邊又在東城區,傅安娜完全不想經歷長達幾個小時的堵車,所以就提前來的。
兩人點了餐,阮明悅說起之前的事情,「底下新來的宣發不懂事,不過還是怪我沒有打好招呼才讓傅小姐的照片被傳播了,真的很抱歉。」
「沒事,我不在意。」傅安娜不是圈內人沒有她們那麼敏感。
而且正因為如此,大家只是一時感興趣,反正熱度很快就會消散。
阮明悅語氣溫柔,「傅總大度不跟我生氣,但該請您的飯還是要請。」
傅安娜暗道難怪明興願意捧她。
阮明悅現在人氣也不小了,但是看起來依舊非常謙虛做人也很低調。娛樂圈名利場,她這樣的性格是最能走遠的。
「前幾天我看到傅總在財經頻道接受的訪談影片了。我手底下不少員工都看了,一秒鐘變成了您的小迷妹。」
傅安娜被這話逗得眉開眼笑,「真的啊?我之前還擔心我上節目化的妝太濃了。」
「怎麼會?您五官明豔精緻,完全壓得住妝。」說著她像是慶幸,「也多虧您沒當演員這行,不然可沒我們的飯吃了。」
這半開玩笑半打趣半恭維的話說的實在漂亮。
傅安娜託著下巴笑著說,「那真的不行,我黑料太多了,人是上午出的道,圈是下午退的。」
這話是蘇採芙女士的評價,但非常中肯。
阮明悅有些調皮的眨了眨眼,「這圈子誰沒點黑料?看誰捂得緊。」
傅安娜深覺這小姑娘講話雖然溫溫柔柔的但是有時候卻又帶著點犀利。
阮明悅起身說去上廁所,傅安娜知道她是打算去買單,也沒打算跟她爭。
她估計自己不讓她付這次的帳,阮明悅心裡還是過意不去。
阮明悅確實是去買單的,但是沒想到她剛說出餐桌號,前臺的小姐姐就微笑的告訴她,她們那一桌的單已經買過了。
阮明悅有些驚訝,「買過了?」
「是的女士。我們老闆是傅小姐的朋友,已經買過單了。祝你們用餐愉快。」
餐廳的老闆買的。還是傅安娜的朋友。
阮明悅皺了皺眉陷入沉思。
等回到座位的時候,傅安娜看到她神色不太對勁,開口問了一句,「怎麼了?」
阮明悅看了她一眼,擰了擰眉,不知道要不要開口。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沒什麼。」
一頓飯吃完以後,傅安娜提出要送她回家。
阮明悅覺得有些麻煩了,「不麻煩傅總了,我叫經紀人他們來接我。」
傅安娜倒覺得這沒什麼麻煩的。
晚上東城區這邊車多,又堵,要是在這裡等的話還不知道要等多久,況且現在時間也不早了。
傅安娜,「沒事,我順路,你一個女孩子晚上不安全,上車吧。」
阮明悅不好再拒絕,便上了車。
路上阮明悅依舊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傅安娜便伸手開啟了車載音樂,挑了一首歌放。
前奏想起來的時候,她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歌名。
張國榮的《沉默是金》。
車廂裡響起了低沉的男性的歌聲,帶著那個年代的韻味,傅安娜靜靜的聽著,直到歌手唱到「冥冥中都早註定你是富或貧」,一邊坐著的阮明悅突然開了口。
「傅總。」
傅安娜伸出手把歌聲調小,「怎麼了?」
阮明悅猶豫道,「我不知道這家餐廳的老闆是您朋友……我不是想佔這個便宜,我是真心想請您吃這頓飯的。」
這倒是給傅安娜問住了。
餐廳老闆是她朋友?
她怎麼不知道?
她有些好笑的說,「誰告訴你這家餐廳老闆是我朋友的?」
阮明悅一愣,隨即說,「剛剛付賬的時候餐廳的前臺告訴我的,她說我們的單已經買過了,餐廳老闆是您朋友……」
這下輪到傅安娜愣住了。
她怎麼不記得自己和一線天老闆認識?
她連一線天老闆是誰都不知道。
阮明悅看出來點不對勁,她小心翼翼的問,「還是我搞錯了?」
傅安娜回過神看了她一眼,笑的明媚,「沒有,可能確實是我的朋友,或者追求者?」
她開了個玩笑,緩和了氣氛。
阮明悅彎了彎眼睛,「傅總這麼美,追求者應該很多,可能確實是您的追求者也說不定。」傅安娜深以為然,毫不害羞的點了點頭,「是吧,我也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