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從外面回來的時候,下午的例會剛剛開完。眼下剛剛散會，人群三三兩兩的走過他。
「林秘書。」
「林秘書，下午好。」
……
林茂和打招呼的人點了點頭，隨後在人群中找到方朗的背影,幾步走過去拍了拍他。
方朗扭頭看他,眼神欣喜,「林哥你回來啦，」隨後看了看周圍的人，壓低了聲音八卦問，「事情處理的怎麼樣啦？還順利不？」
林茂聞言一言難盡。
他看了一眼辦公室那邊的門，「我等會再跟你說,我先去找趟榮少。」
眼看著林茂急匆匆的步子,他的話還沒開口,就看人已經推開辦公室的門進去了。
林茂推門進去的時候,榮驍燼正在開視訊會。
他抬眼看了一眼進門的人,隨後伸手示意林茂等一會。
林茂站在一邊，聽著視訊會那邊的人在說話,說的是法語，從裡面零星聽到一些單詞,其中一個很耳熟。
lavn.
林茂有些心驚,他不記得jr有什麼業務涉及到了lavn，而且如果有的話他作為秘書不可能不知道。
那這就不是jr這邊的業務了，是榮少自己手裡的。
林茂其實一直都知道，明面上榮少和敬總都是jr風投的決策人,但是和他們敬總不一樣的是,榮少背地裡還有暗線。
而且這個暗線連他們敬總都不是很清楚到底是做什麼的。
林茂腦中瘋狂思考,一瞬間梳理了各種線出來,每條線的最後都指向同一個人。
辦公室內不知道什麼時候恢復了寂靜，唯有大屏上的資料在不斷滾動。
榮驍燼關了視訊會議，視線落在其中一支股票的走向，林茂也跟著看過去。
那支股票林茂在這兒不止一次看到過，好像從不久前就開始下跌，但是下跌以後沒多久又漲回，深諳股市那套的都知道，這是有莊家在操盤。
「沈宛凝的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
寂靜的辦公室裡，男人冷沉的聲音響起。
林茂這才收回視線，想起沈宛凝那個女人，這位jr首席秘書皺起了眉。
「她反反覆覆的就一句話，就說要見敬總。」
林茂都不知道這個女人有什麼臉說要見敬總。
當初他們jr風投剛剛起步，敬總舉步維艱，在上京這樣的圈子想要爭一席之地簡直難如登天，猶如闖龍潭虎穴。
沈宛凝當時是陳文敬的秘書，也是他的戀人。但結果就是沈宛凝，出賣了他們敬總，導致jr風投一度出現資金鍊全斷的狀況，並且在覺得搭上高枝以後，立刻甩了他們敬總跳槽去了對手公司——光大集團。
他都不知道這女人怎麼有臉再回來找他們敬總的。
「陳文敬知道了嗎？」
榮驍燼問。
林茂，「沒有，我還沒有告訴敬總。」
私心裡，林茂覺得這種壞女人離他們敬總越遠越好。
榮驍燼頭也不抬的看著檔案，「知會他一聲，然後吩咐門口保安，下次再看見她直接將她趕出去。」
林茂有些為難，「以沈宛凝的性格，就算趕出去，也還是會再來的。」
男人低著頭在檔案上簽字，簽字筆在檔案上發出唰唰的聲音。
聽到他這話，從檔案中微微抬起頭看向林茂，眸光很冷，「不要拿你們敬總的紳士風度去對每個人。」
榮驍燼臉色冰冷不帶一絲溫度，「當年陳文敬沒有告她洩露商業機密那是陳文敬體面。」
但是他榮驍燼可不是什麼好人。
他語氣帶著警告，「我的話不說第二次，不要讓她再出現在jr風投尤其是傅安娜面前。」
男人起身將檔案拿到一邊，繞過寬大的黑色辦公桌站到林茂面前，聲音冰冷，「再有一次，我的人就會繞過你們jr的人，直接處理掉。」
林茂面上冒了冷汗，知道他話裡的意思，點頭，「是，我明白了。」
他準備離開辦公室，被人叫住。
「還有一件事。」榮驍燼開口，「下午的約見都推到明天，各部彙報也讓他們以書面形式發過來。」
他邁步朝休息室走過去，隨後頓了下步子，補充了一句，「你們秘書辦的也一樣，不要來敲門，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林茂十分迷惑，但也只能點點頭，「好的，榮少。」
他看著人推開休息的門，從推開的縫隙看過去，隱約好像看到休息室的床上躺著個人。
休息室裡有人？
誰啊？
如果林茂剛剛進來再晚一點，就會聽到小秘書想告訴他的就是，傅小姐在休息室裡休息。
這間休息室是臨時的休息室，陳文敬在的時候幾乎不用。反而是榮驍燼在的時候用的比較多。
進去時，床上的人正抱著被子睡的香甜。
他站在床的一側，靜靜看著床上閉著眼睛恬靜的睡顏。
剛剛在地下車庫的時候，他吻了她的手腕。
柔軟的大床微微陷落，西裝褲和白色的床單相貼，帶著衣服的褶皺。
纖細的手腕再次被人拿起，一直接觸冷氣的肌膚有些涼，他看著上面帶著曖昧顏色的痕跡，輕柔的摩挲了幾下，隨後將她漏在外面的手塞回了被子裡。
臨出去的時候，他伸手將微低的冷氣調高了一些。
傅安娜睡醒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外頭的景色不似正午時候的豔陽高照，也不是黃昏時的霞光，而是是帶著霓虹的華燈初上。
床頭的小燈不知道什麼時候亮起，傅安娜怔怔的看了一會天花板，隨後拿起左手舉在眼前看了一眼。
手腕上赫然是一個不起眼的吻痕。
地下車庫裡男人的聲音彷彿在這一刻又在她耳邊響起，他說讓她戴他送的佛珠。
其實傅安娜不喜歡在手上戴東西。無論是昂貴的手錶還是精美的手鍊，她都不喜歡。
佛珠也是。
所以從陳文敬那裡要了那串佛珠以後，她其實並沒有怎麼戴過，因為她本身就不喜歡往手上戴什麼東西。
但是眼下盯著自己的手腕，她覺得，好像戴一串佛珠也沒什麼。
掀開被子下床，床邊的高跟鞋不知道被踢到哪裡去了，她找了一圈沒有找到，打算去問人。
外面辦公室的燈並不是她想的那樣燈火通明，頭頂的大燈都關了，只剩下四面牆上滾動的資料映照著微弱的電子光。
落地窗外是上京的夜色，無數個跳動的光在夜色之下撒在高樓林立的窗格之間。
辦公桌上是堆積的檔案，整個辦公室冷冷清清顯現了主人平時的性情。
她目光落在角落沙發上，沙發一邊開著一盞射燈，男人躺在曲起一條腿躺在上面，因為身高的緣故，顯得有些不適，茶几前放著一瓶喝過的琥珀色的酒。
看起來像是喝了點酒睡著了。
她赤著腳走過去，地板冰涼，踩在上面的觸感從腳底透著冷。傅安娜幾步走到沙發前停下，她低著頭看了看躺著的人，他閉著眼的時候濃密的睫毛顯得很長。
男人的睫毛沒接沒養護都能這麼密這麼長嗎？
她忍不住伸手想去摸一摸，但在還沒碰到是就被人一把抓住，眼前的人也在此時睜開了眼。
黑眸種冷戾的警覺到見到她時一瞬消散，手腕上的力道也鬆開。
榮驍燼從沙發上起身，看向她，聲音帶著剛睡醒時的沙啞，「蹲在地上幹什麼？」
他伸手拉過她，讓她坐到沙發上去。
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這麼晚了。
「餓不餓？」榮驍燼問。
傅安娜坐到沙發上，注意到他臉上的疲色，搖搖頭，「不餓。」
她看了一眼裡面的休息室，「你經常睡在這嗎？」
「嗯。」
jr的工作很多，陳文敬在的時候兩個人處理的話還好，但是陳文敬不在，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個人在處理。
有的時候太忙，他就會在休息室睡。
傅安娜低著頭，掐著手腕上的吻痕，她不理解為什麼有家不回要睡在公司。
這裡冷冷清清的，一點家的樣子都沒有。
「為什麼不回銘城公寓睡？」
榮驍燼語氣平淡，「有時候很忙，回去也睡不了多久。」
傅安娜抬起頭將整個辦公室環視了一遍，辦公室很大，那些巨大的顯示屏，毫無感情的電子屏讓這裡充斥著冰冷。
受傷了也一個人，上班也一個人，回家也一個人。
她倏地意識到，身旁的這個人，好像都是一個人。
身邊的人動了動，蹲下身子，將她放在地板上的腳握住，滾燙的手掌和冰涼的腳相觸，讓她回過神。
榮驍燼蹲在她身前，皺著眉看她赤著腳，「地上涼。」
傅安娜低聲，「沒找到鞋子。」
而後身前的人起身去了休息室，再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雙高跟鞋在她面前蹲下。
傅安娜忽的想起在定城的那次。
那次她坐在鞦韆上，夏風微涼，拂過她的臉，眼前的人單膝跪在地上給她穿鞋，用身上的西裝給她擦腳。
冷清的辦公室裡，腳底的冰涼被人用手捂熱，而後被人握著腳踝小心的穿上鞋子。
他神色認真，眸光中的專注讓傅安娜清清楚楚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身側的手機在這時發出輕響。
她側頭去看。
【傅氏集團唯一大老闆：安娜，去哪兒了？怎麼我跟你媽回來了一整天都沒看到你人？】
她爸媽回來了。
傅安娜垂在一側的手握了握，隨後她聽到自己輕聲說，「喂，明天帶你去我家吃飯吧。」
身前的人動作倏地僵住。
「去吧？上次你答應我的。」
榮驍燼將鞋替她穿好，喉間有些發澀，「這麼快。」
傅安娜看著他，心中跳動，「吃完飯，我跟你說件事。」
「什麼事？」
她眼眸垂下去，「吃完就告訴你。」
傅安娜已經決定，明天吃完飯，她就告訴他，然後……跟他道歉。
她低著頭想，他會原諒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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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時間定在了晚上六點。
一大清早蘇採芙女士就在家裡折騰起來，勢必要讓今晚來的人感受到賓至如歸。
傅安娜坐在一邊啃了口蘋果，看著她媽四處忙活忍不住說了句，「媽，我感覺我過生日的時候你都沒有這麼隆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