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坐在沙發上的傅晉抖了抖手中的報紙,「安娜說的對,我們結婚紀念日的時候你媽都沒有這麼隆重過。」蘇採芙女士此時正在指揮著今天叫來的臨時工掛新買回來的油畫,聽著父女倆的話忍不住怒道。
「傅安娜你還好意思說!你今年生日小陽在凱撒給你包場了吧?」
「簡直鋪張浪費!你能不能學一學你蘇阿姨家笑笑!你看看人家!人家家裡有錢像你這麼暴發戶了嗎!」
傅安娜,「……」
轉頭蘇女士又說起傅晉。
「還有你!你還好意思說結婚紀念日不隆重?上次結婚紀念日的時候誰說要請一個月假去旅遊的?!」
「有你這麼當老闆的嗎?」
傅安娜聞言看向她爹,一言難盡,「不是吧爹咪,過結婚紀念日你請一個月假去旅遊?難怪咱們家要破產了。」
傅晉,「……」
他將手裡的報紙面無表情的翻了一頁,突然就有點討厭那個還沒進門的未來女婿了。
傅晉想著今天吃完飯就差不對該告訴安娜家裡沒有要破產的事兒了。
他開口,「安娜,今天吃完飯,你媽有話和你說。」
傅安娜奇怪,「媽,什麼事兒啊?不能現在告訴我嗎?」
蘇女士看了一眼直接準備甩手掌櫃的傅晉,咬牙,「吃完飯再說。」
傅安娜點點頭,深覺今天吃完要說的事兒也太多了。
傅家別墅從上午到下午三點,一整個忙忙碌碌,無數人進進出出,搬著各色的油畫裝飾品,直到最後整個傅家幾乎煥然一新。
看著眼前幾乎換了個新家的樣子,傅安娜忍不住拍了一張照片發去小群裡吐槽。
【anna:我懷疑我媽就是藉著陳文敬來我家吃飯搞裝修。】
【季晴:?????????】
【秦正陽:?????????】
【anna:你們倆幹嘛?】
【季晴:你說誰?誰要去你家吃飯?】
【秦正陽:臥槽臥槽,什麼情況?】
傅安娜歪著頭想了一下,難道她沒告訴他們兩陳文敬要來他們家吃飯了?
【anna:我沒說過嗎?】
【anna:陳文敬今天來我家吃飯。】
季晴和秦正陽炸了。
【季晴:牛逼啊臥槽!你們倆這就見家長了?!】
【秦正陽:嗚嗚嗚嗚難道我真的要去當花童了嗎嗚嗚嗚~】
【秦正陽:我不相信陳文敬竟然這麼把持不住,竟然就這麼跟你回家!】
【季晴:絕世妖妃傅安娜。】
【秦正陽:流芳千古壞女人。】
傅安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深吸一口氣,咬牙打字。
【anna:你們倆說的是什麼豬話?你們是誰的朋友?】
【季晴:我提問!是不是今晚之後,我們就要改口了?以後見面是不是就不用敬總敬總的喊了?】
【秦正陽:對對對,是不是以後我喝酒組局也能給他發一句姐夫?】
傅安娜咳了咳,在螢幕前忍不住笑。
【anna:不叫敬總你想叫什麼?】
【anna:正陽你別煩他,他工作很忙。】
一股酸臭味隔著螢幕席捲了季晴和秦正陽。
【季晴:嘖嘖嘖,陷進去了是吧?唉,我跟正陽苦口婆心勸的你都當耳旁風了。】
【季晴:不過看這個陳文敬好像還可以,我就勉強同意他摘走我們小玫瑰吧。】
【季晴:至於叫什麼?叫敬敬唄~多親切~】
傅安娜被這一句「敬敬」逗笑了。
【anna:謝謝,有被噁心到。】
【秦正陽:啊,為什麼今天我們不在場?能不能問問蘇姨,能不能加我一個?】
傅安娜估計是不可能的了。
她媽現在的重視程度已經到了就算這個時候外星人登陸地球也會以一己之力擋住他們,並且大聲怒吼,等陳文敬來他們家吃完這頓飯再說。
牆上的時鐘慢慢的從三指向了四,再到五。
傅安娜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原本不錯的天氣,卻在傍晚的時候漸漸起了風。
她開啟天氣預報看了眼,果然是要下雨了。
上京的雨季就是這樣。
有的時候上午還是天晴,下午就落了雨。
現在看起來,似乎晚上是要下雨了。
她希望陳文敬記得帶傘。
六點的時候,傅家一切準備妥當。外面也在這個時候開始響起悶雷,風雨欲來的前兆。
又一道雷聲響起,外面開始落了雨。
蘇女士看了一眼外面的雨,有些擔憂的說,「安娜啊,你去門口接一接小敬吧,防止小敬這孩子出門的時候沒帶傘。」
她點點頭,而後起身往外走。
外頭傅家的小花園裡不知何時撐起了一把黑傘,黑傘的主人站在入口的花園,看著滿園的戴安娜玫瑰,久久沒有動作。
雨滴噼裡啪啦的落在傘面上,傘下的人神色淡淡,但修長的手卻緊緊握著傘柄。
林茂看了一眼身邊站著的人,忍不住說,「榮少,進去吧,今天就能拿到傅晉的選票了。」
榮驍燼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這漫天的風雨打在花園裡那些嬌嫩的玫瑰身上,玫瑰被雨打落了花瓣,有一支甚至折斷了莖葉。
骨節分明的手將那支玫瑰花扶起,微微撥弄了嬌豔欲滴的花,他眸色沉沉,最後忍不住將花摘了下來。
傅家的大門在這時傳來輕響。
傅安娜沒想到外面有人,雨下的很大了,她朝門口的林茂看了一眼,沒太注意。
花園裡蹲著的男人吸引了她全部的目光,她笑著說,「怎麼站那兒不進來啊?」
榮驍燼將手裡的玫瑰花藏在手裡,起身,這不遠的距離,他看著她,眸色之中混亂交織,最後歸為平靜。
他抬步向她走去,傅安娜這才發現,他今天穿的衣服好像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穿的。
傘面的傘骨相碰,榮驍燼走到她面前,她今天穿的吊帶紅色包臀長裙,在這一園的玫瑰花中屬她最豔麗。
紅色襯人,冰肌玉骨,他的視線最終落在她的手腕上。
一串佛珠在她手腕上纏繞著,將他之前留下的痕跡遮擋住了。
榮驍燼倏地覺得嗓子乾澀,他抬手拉起傅安娜的手,傅安娜以為他要看佛珠,剛要說話,卻在這時被人一把擁進懷中。
嬌小的身軀嵌進高大的男人懷中,傅安娜手中的傘掉落,但她沒有淋到一滴雨水,身前的人將她抱的緊緊的,護在懷中。
突如其來的擁抱讓傅安娜有些懵,但隨後她耳朵微微發紅,抬手輕柔的回抱了一下他。
「進去啦。」她說。
「我爸媽在等你。」
榮驍燼俯首在她頸間嗅著她身上那玫瑰的香氣,最後啞著聲音說,「好。」
他們同撐一把傘,走進傅家別墅之中。
遠處的林茂看著,風雨之中,他看著他們的背影,看著作響的雷聲,最終嘆了口氣。
傅安娜領著人進了家,她在一邊輕笑著換鞋,也拿了鞋給他。
「我媽都念叨你一天了,剛剛還催我叫我去接你,怕你沒帶傘。」
「我估計你再不來,我媽都要忍不住上你家問問你來了沒有?」
榮驍燼聽著她的話,沉默著換了鞋。
她父母想見的是陳文敬。
可惜他不是陳文敬。
一路從玄關穿過小客廳,她主動的挽著他,榮驍燼在她挽手的時候有一瞬徵愣,隨後什麼也沒說的任由她帶著往裡走。
傅安娜感覺他今天好像格外的沉默。
一路往裡走,他看到她家裡裝飾的很多油畫,大多高雅極具藝術性,可惜這些他從來不懂。
越往裡走,他聽到傅家夫婦的對話聲。
「哎呀,小敬這孩子來了沒有啊?這麼大雨,也不知道帶沒帶傘。」
「採芙啊,陳文敬又不是幾歲的孩子,你不用這麼擔心。」
「你瞧瞧你,你不要笑的這麼假行不行?等會人家來了,你給我笑的真心點。」
傅安娜聽著她媽的話忍不住笑,拉著人過去,「媽,你別唸叨了,我這不是把人帶來了嗎?」
大客廳中,布藝的沙發上坐著的中年夫婦背對著他們說話,聽到傅安娜的話,兩人都頓住話頭。
沙發上坐著的蘇女士一愣,隨後轉過身,聲音十分喜悅,「小敬來啦!來……小敬……?」
蘇女士愣住了。
一旁回過頭的傅晉也在此時呈現一瞬間的僵硬。
他摘下了自己的金絲眼鏡,擦了擦,隨後再戴上,然後徹底僵硬了。
外面風雨大作,雷聲轟鳴,而裝飾溫馨的客廳卻在此時冰冷僵硬。
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蘇女士的聲音有些顫抖,「傅安娜!我讓你帶小敬回家,你帶了個誰回來?!」
傅安娜莫名其妙,但仍舊老老實實的回答,「就是小敬啊,媽,你在說什麼?」
蘇女士掐者自己的人中崩潰的說,「讓你前後鼻音好好學!你不聽!他那是敬嗎?他那叫燼!!」
傅安娜,「……哈?」
她媽在說什麼,她怎麼有點跟不上她媽的思路?
這時傅晉自沙發上起身,抬步朝二人走過來,臉上冰冷。
傅安娜第一次看到她爹咪露出這種表情,不帶一絲笑容的,滿臉冰冷的。
傅晉的目光落在他女兒身側的男人身上,眼睛的鏡片折射出冷硬的光澤。
他伸出手,眼神盯著自己女兒身邊的這個男人,咬牙道,「榮先生,久仰大名。」
榮驍燼低垂著眸子,從傅安娜手中慢慢抽出胳膊,伸出手,「傅總,您好。」
他的聲音頓了幾秒,隨後啞著聲音說,「我是榮驍燼。」
作者有話說:
點蠟。
以及上一章竟然沒人聽出來我們安娜開了個帶顏色的小玩笑?
榮驍燼的小玫瑰7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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