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娜就站在他們後面聽著,電梯到了八層,門緩緩開啟,門口站著的侍應生向他們鞠躬。「您好,傅小姐,歡迎您的到來。」
傅安娜看著身前站著不動的兩個人,挑了挑眉,「到八層了,兩位不下去?」
電梯裡兩個人似乎僵住了一樣。
傅安娜輕嗤一聲,隨後站直身子,踏著步子往宴會廳大門走去,面色冰冷。
大廳的門為她敞開,宴會廳金碧輝煌,杯籌交錯,衣香鬢影,金錢堆砌出來的酒水裝飾,彰顯著奢華透著糜爛。
大門敞開,廳內的人紛紛往門口看來,門口的人,黑裙白膚,長髮微卷,明豔逼人。
她神色清冷,在眾人的注視裡將手裡的戒指轉了轉,而後取下,扔進門口的一個機器裡。
這就是名帖。
機器連著顯示屏,將戒指裡特殊的磁卡識別,屬於傅家的徽章標識瞬時投在大廳正前方。
傅家的徽章,在上京無人不識。
年輕女孩的身份在一瞬被整個宴會知曉。
傅晉沒來,但他女兒來了。
一時之間不少人嗅到些味道,這是傅晉要放權了?
傅安娜可懶得關心這些人心裡想的那些事兒,她徑直走到一邊的吧檯,讓調酒師給她調了杯酒。
周崇禮從一邊應酬中抽身過來,在她身旁坐下。
「安娜,好久不見,最近怎麼樣?」
傅安娜淡淡掃了他一眼,不想跟他寒暄,只懶懶的回了一句,「謝謝關心,挺好的。」
周崇禮被她這不鹹不淡的態度刺的有些臉疼,隨即又揚起笑臉,「安娜,我之前聽說你在找人打聽張國榮的唱片?你怎麼不問我拿?我那兒有。」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傅安娜有些好笑,說這人訊息說他靈通吧,他剛知道這事兒,說他不靈通吧,他還知道自己打聽過這事兒。
「有機會再說吧。」她回。
周崇禮繼續話題,「你怎麼突然打聽起來這個了?之前沒聽說你喜歡這個啊?」
傅安娜嘴角勾了勾,看著好奇的周崇禮,揚唇說,「送人的。」
男人有些好奇,「誰啊?你主動送禮?」
傅安娜笑,「我前夫。」
周崇禮臉色僵硬了一下,隨後笑的僵硬的說,「是你喜歡的人是吧?」
傅安娜不置可否,反正她也不想跟周崇禮糾纏。
周崇禮有些試探的問,「是陳文敬吧?」
三個字讓傅安娜冷了臉。
傅安娜覺得他是懂聊天的。
正要開口,門口的大門再次拉開,一前一後進來兩個人,前頭的一米七的個子,笑起來奶奶的,有點奶油小生的樣子;後進來的那個容顏冷削,氣質高冷禁慾,個子高挑。
都是黑色西裝,但味道不同。
大屏再次亮起,徽章印在眾人眼前時,微微喧譁。
這是榮家的徽章。
傅安娜目光落在男人冷硬的側臉上,二人視線於人群中相交,隨後又各自移開。
周崇禮看著進來的人臉色有些難看,竟然是陳文敬。
而之後大屏上投出的徽章,讓他微驚,是榮家?
這人不是陳文敬嗎?
他看了一眼身旁坐著的傅安娜,忍不住問,「安娜,你不是說這是陳文敬嗎?怎麼……」
傅安娜臉色黑了個徹底,看向一旁坐著的周崇禮,「閉嘴。」
哪壺不開提哪壺。
傅安娜心中煩躁。
自從上次以後,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了,兩人像是情侶之間的冷戰一般。
杏眼低垂下去,傅安娜伸手將眼前的酒一口喝盡,隨後起身離開。
路上有人想跟她攀談,皆被她以身體不適拒絕,一路去了人少的甲板處。
夜幕之下,站在甲板能看到上京的夜色,萬家燈火埋在高樓之中,將城市的冷漠淡化了些。
十月的上京已經開始變冷,此刻夜風習習,傅安娜站在甲板看著遠處的景色,倏地很想她爹咪和蘇女士。
手機被拿出,上面的訊號畫了個叉。
果然訊號不好。
她在角落裡站著,黑暗之中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
直到身後有人說話的聲音傳來,熟悉的低沉嗓音讓她微微一僵,隨後轉向身後。
男人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靠在一邊和人攀談著,手指夾著細長的煙,矜貴又冷漠。
他和人說話的時候,神色淡漠,對那些主動示好的人不為所動,只是保持著他一貫的神色不輕不淡的說著話。
攀談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傅安娜就這麼看著。
直到有人出口叫她。
「傅小姐。」
來人的話打斷了傅安娜偷摸看人,也讓一邊的人注意到角落裡的人。男人的目光投過來,傅安娜立刻收回視線看向身邊搭話的人。
「你好。」她認出這是剛剛跟著榮驍燼一起進來的人。
榮嘉茂微笑伸出手,「您好傅小姐,我們見過的。」
見過?
傅安娜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了。
但她還是伸出手,保持著應有的禮節,素手剛剛伸出,便被眼前的人握住,而後一個淡淡的吻落在她手指上。
傅安娜倏地覺得不舒服,她不知道這人竟然會作吻手禮。
這並不算禮貌。
男人彎著腰說,「傅小姐可能不記得,我們之前在醫院見過一面,我叫榮嘉茂。」
榮嘉茂。
傅安娜想起來了。
之前和正陽打架的那個,那會躺在床上包的只剩個眼睛的那個。
這小子好的還挺快的。
她心裡想,對他剛剛的行為更加不爽。
傅安娜皺著眉抽回了手,「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她說,「沒想到榮先生記性這麼好。」
榮嘉茂聽後咧著嘴笑了,傅安娜感覺眼前的人給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她覺得這笑好像在哪見過。
但她想不起來了。
「傅小姐這樣的大美人,我怎麼可能忘呢?」
榮嘉茂餘光瞥了一眼另一邊站著的男人,笑容更深,「我剛剛看您好像都沒吃什麼,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請您去餐廳吃晚餐呢?」
傅安娜這會想起他爹咪的話,直截了當的拒絕,「不了,我不餓。」
「那喝一杯呢?」
傅安娜覺得這人比周崇禮還不會看人臉色,只好冷著臉繼續說,「也不用。」
也許是夜風吹的太久,傅安娜倏地覺得頭有些頭暈,胃部一陣陣不舒服,臉色也有些發白。
「不好意思先失陪了,我有些不舒服。」
傅安娜打算提前回房間睡一會,但身後的人顯然依舊糾纏不休。
榮嘉茂追上她的步子,拉著人,「傅小姐怎麼就要走了?是我哪裡惹您不開心嗎?」
傅安娜甩開他,擰眉道,「沒有,我就是不太舒服,可能有些暈船。」
說著她一愣,對了,她吃了暈船藥。
吃了暈船藥可以喝酒嗎?
怪不得犯頭暈。
她暗道自己粗心,怎麼忘了這茬。
榮嘉茂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笑的紳士,「我送傅小姐回去吧?我看您臉色很不好。」
傅安娜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不用麻煩,我可以自己回去。」
榮嘉茂於是不再糾纏,笑著看著她一步步離開,而後再掃向一邊,原本站在那裡的男人已經消失不見。
他臉上的笑意更深,唇角咧開。
-
傅安娜從電梯裡出來的時候,感覺越來越暈,胃部和腹部都有些不舒服。
她咬著牙扶著牆壁往房間走,「我不會要成為第一個吃了暈船藥喝酒死了的人吧?」
頭暈目眩,眼前幾乎天旋地轉。
她撐著牆,臉色慘白,手臂脫力,感覺自己不受控的往後仰,在失去重心的前一刻被人撈住。
一股檀香的味道衝進鼻腔,將她的不適緩解許多。檀香味之中夾雜著皮革味,懷抱堅硬又炙熱。
箍在她腰間的手結實有力,一隻手便將她撈住。
「怎麼了?」
她靠在男人的胸膛前,感受到他說話時胸間的震動,低沉磁性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傅安娜閉了閉眼,虛弱開口,「喝酒了,忘記吃了暈船藥。」
她聞了聞他身上的味道,「現在頭好暈,想吐。」
「還能走嗎?」
傅安娜沒好氣,聲音虛著,「你覺得呢?」
她要是能走的話,現在躺在他懷裡是幹什麼?
榮驍燼看著她慘白的臉,抿了抿唇,「我抱你。」
傅安娜點點頭,自覺勾住他,任由人打橫將她抱起,「我房間在1301。」
房門被開啟,她被人輕柔的放到床上,像對待什麼易碎的寶物一樣。但剛躺下,她就感覺那股噁心直衝上來,一把推開身前的人,衝進衛生間趴在馬桶上吐了。
胃酸燒心,滿嘴苦澀。
傅安娜感覺頭暈體虛,她忍不住苦著臉罵自己幹嘛非要吃那顆暈船藥。
「喝了多少?」
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傅安娜虛弱的說,「一兩杯。」
微不可查的嘆息聲傳來,而後她從後面被人抱起,重新放到床上。
她現在的樣子,榮驍燼根本狠不下心離開。
「要喝水嗎?」
他問。
傅安娜點點頭,「我想喝熱水。」
船內有熱水直供應,榮驍燼去給她接了。
纖細的小手接過喝了一口,皺著眉還給他,「好燙。」
身邊的人便再去重新接。
重新接過來的水被人拿到嘴邊喝了一口,她癟了癟嘴,「太涼了。」
她忍不住跟他抱怨,「你會不會接啊?我要喝溫水。」
大小姐生起病來,脾氣嬌蠻,全憑自己心意來。
但男人只是照做。
他不覺得不耐煩,只是低聲開口,「我去重接。」
第三杯水接過來的時候,傅安娜看著他遞過來的水,躺在杯子裡睜著圓圓的杏眼看他。
「你不能餵我嗎?」
能。
於是他往前將杯子喂到她嘴邊,看著她小口小口的將水喝下,才出聲,「還喝嗎?」
傅安娜點點頭。
榮驍燼去再接了一杯回來,他看著杯子上剛剛有些水沾溼的地方,擰眉說,「要不要坐起來一點?床打溼了你睡覺會不舒服。」
傅安娜眼睛轉了轉,而後朝他伸手,「你帶著我起,我沒力氣。」
榮驍燼伸手欲拉她,卻被她揮開,「你不要拉我嘛,你力氣那麼大,等下我被你拉的疼。」
她一說疼,他便不敢再動作了。
「那要怎麼樣?」他低頭看著人問。
傅安娜伸出胳膊,示意他上來,「我勾著你,你帶著我往上坐一點就好了。」
男人看著她,傅安娜臉色蒼白嬌弱又可憐,最終他俯下身任她勾住自己的脖子,一隻腿跪在床上,右手伸到她背後托住她,以極其親密的姿勢將她往上帶了些。
等到她靠在床上,榮驍燼想起身,卻被她用力勾住壓回她身前。一側的手撐在她臉旁,近在咫尺的面容讓男人的喉結不自覺的滾動。
「做什麼?」他啞聲開口問。
傅安娜看了一眼櫃子上的水,眉角上揚,像小狐狸一樣,「你餵我。」
「嗯。」他應。
但她又開口,「換個方式不行嗎?」
眼前男人的神色一瞬間幽深。
換個方式?
她想怎麼喂?
作者有話說:
我聽說有人要養肥我!誰!我要鬧了!我要鬧了!
53709727、榮驍燼的小玫瑰、小紅帽不戴帽子、418579081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