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鈴聲被吹響,咖啡館靜謐的角落處氛圍陷入冰點。
傅安娜的臉色完全冷了下去。
乞丐母親,死在外面。
這女人什麼意思?
她不是榮驍燼的母親嗎?
如果她不是,那麼她口中所謂的乞丐母親死在外面又是什麼意思?
路曉見她神色冷冰冰的,似乎第一次聽說這件事一樣,她捂著嘴微微笑著,「怎麼?小燼沒有跟你提過嗎?」
傅安娜冷冷的看著她,冷笑道,「我有必要知道嗎?」
路曉微微驚訝,「你不想知道?」
傅安娜,「是你想讓我知道吧。」
她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我不知道你是什麼心思告訴我這些話,但從你的語氣和目的來看,你就是一惡毒後媽。」
「榮驍燼的事情,我可以等他親自開口告訴我,」她看著路曉,「如果他不告訴我,我也沒必要從他惡毒的後媽口裡聽出來。」
「至於你說的……」傅安娜語氣微微停頓,「什麼得到權勢就要付出代價的話……」
她輕嗤一聲,從包裡取出現金拍在桌子上,「你們榮家如果真的不想要他,就讓榮驍燼入贅傅家好了,我傅家的姑爺,什麼都不用付出,只用愛我。」
「路女士,我的咖啡錢放這兒了,也無福消受你請的咖啡,恕我失陪了。」
路曉看著傅安娜的動作,眼中隱有怒火升起,她沉住氣,看著高傲的傅安娜,「傅小姐,你很有自信,但這份自信都是來源於你的家庭,實際上……」她打量了一下她,「你除了長得好看點,一無是處吧?」
傅安娜被氣笑了,她發現榮驍燼這後媽真的很能踩她的雷點。
路曉繼續開口,「一個靠著傅家的花瓶,卻在榮家面前叫囂?或許是你社交圈的單純,讓你產生了這種自信,不過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如果你身後站的不是傅家,我們榮家根本看不上你。」
「一個無所事事,空有美貌……啊……!」
咖啡館裡女人的尖叫聲響起,傅安娜將手裡空了的咖啡放下,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路曉的衣服上臉上全部是褐色的咖啡漬,整個人狼狽不堪,再也無法維持那副惺惺作態的貴婦樣子。
路曉看著自己衣服上的汙漬,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傅安娜!你竟然敢這麼對我?」
傅安娜看著她扭曲的樣子,輕扯了一下嘴角,「潑你咖啡怎麼了?你有意見?那你報警啊。」
「傅安娜!你最好主動給我道歉!」
傅安娜實在受夠了路曉那副嘴臉,「你在這跟我擺什麼譜呢?我本來還挺生榮驍燼的氣的,但是見到你這個極品後媽以後,我簡直氣全消了。」
她冷笑一聲,「就你這樣的,他在榮家沒長歪真不容易。」
路曉「噌」一下從位置上站起來,惡狠狠的看著傅安娜,「你這是要得罪榮家?你得罪榮家,還以為自己能嫁進榮家?」
「你沒事吧?是需要掛腦科還是耳科?」傅安娜簡直要給她的自說自話鼓掌了,「我什麼時候說要嫁進你們榮家了?我稀罕?」
她從下到上的看了一眼路曉,「不會你當年嫁給榮驍燼他爸就是巴巴地求著嫁進去的吧?搞不好你還是小三呢,我看榮家這麼多年就榮驍燼一個孩子,怎麼?你生不出來?」
路曉的臉色瞬間變的難看,「你說誰是小三?」
傅安娜稀了奇了,「誰搭腔我說誰。」
她深覺榮驍燼這都什麼家庭,就這後媽天天在家,他能開朗起來就有鬼了。
搞不好他爹更極品。
她默默吐槽。
怪不得她爹讓她不要沾榮家的邊,確實有道理。就這樣的地方,想想就能知道里面的人有多自以為是。
無視路曉的怒容,傅安娜直接走人。
蘇女士從小教育她,不要跟傻逼多廢話。
離開望天咖啡館,她想著剛剛路曉說的話,忍不住皺眉。
榮驍燼的媽媽是誰?
傅安娜想到之前提到他母親的時候,他臉上的神色,心中一緊。
怪不得他說媽媽不會怪他的,原來是已經去世了。
她想到他在定城古玩攤子上一個一個的給他去世母親找玉的認真,明明紫色的玉那麼難找,他卻一個一個的找,一個一個的問。
笨蛋。
開啟微信翻到那個熟悉的頭像,傅安娜敲了幾個字,又慢慢刪掉了。她神色有些淡,杏眼微斂。
他應該不想被人知道吧。
從路曉那個態度,她能知道,他母親應該不被榮家認可。
他那麼愛媽媽。
就當做不知道好了。
傅安娜想。
她輕哼一聲收回手機,她還在生他的氣呢,才不會主動給他發訊息。
傅大小姐拿著手機想了一會,最後點開她遠在巴納特的老父親的微信。
【anna:爹咪啊,爹咪啊,嗚嗚嗚嗚嗚我被人跟蹤了啦。】
【傅氏集團唯一大老闆:怎麼回事?】
【anna:人家也不知道了啦,嚇死我了啦,好可怕哦。】
【傅氏集團唯一大老闆:地址,我叫人去接你。】
【anna:我現在沒事了啦,那個跟蹤我的人還罵我,說我一無是處,說我只是個空有美貌的花瓶,人家都傷心死了。】
【傅氏集團唯一大老闆:誰。】
【anna:她說她叫路曉,爹咪你認識嗎?(可愛天真臉jpg.)】
【傅氏集團唯一大老闆:知道了。】
【傅氏集團唯一大老闆:我找人去和榮家交涉。】
傅安娜心滿意足。
【傅氏集團唯一大老闆:不要跳,你能不知道她是誰?】
【傅氏集團唯一大老闆:離榮驍燼遠一點。】
傅大小姐的嘴上的笑還沒咧三秒就僵住了。
她有些心虛的撇了撇嘴。
【anna:爹咪啊,我說服他入贅我們家怎麼樣呀?(可愛天真臉jpg.)】
【傅氏集團唯一大老闆:你去試試。】
【傅氏集團唯一大老闆:榮驍燼要是願意吃你這口軟飯,他早就是榮家掌權人了。】
什麼意思?
傅安娜沒明白。
【anna:爹咪你不要講的那麼深奧,我聽不懂。(哭哭.)】
【傅氏集團唯一大老闆:……】
【傅氏集團唯一大老闆:你以為他為什麼到現在還只是個太子爺?】
傅安娜沉思片刻,而後胸有成竹敲下幾個字。
【anna:因為他爸還沒死。】
【傅氏集團唯一大老闆:……】
遠在巴納特的傅晉感覺有一口老血哽住。
【傅氏集團唯一大老闆:安娜啊,用腦子想。】
【anna:……】
【傅氏集團唯一大老闆:難道你沒接手傅氏是因為你爹我沒死?】
【anna:呸!講什麼晦氣話!呸呸呸!】
【anna:我沒接手傅氏難道不是因為我能力不足嗎?(可愛天真臉jpg.)】
傅晉看著這話冷笑一聲。
【傅氏集團唯一唯一大老闆:行,就好比你說的能力不足,但那是你,榮驍燼可不是。】
【傅氏集團唯一大老闆:榮家可沒有廢物。】
【anna:?】
傅安娜感覺被她爹罵了。
所以那是什麼原因呢?
同年齡裡的正陽已經掌權秦家,方子琪都掌權方家了,是什麼原因讓榮驍燼至今還沒掌權榮家?
傅安娜腦中閃過一絲靈光,難道說,他其實不想?
他不想掌權榮家?
可是為什麼?
傅安娜有心再問問自己的老父親,只見傅晉發來一條訊息。
【傅氏集團唯一大老闆:傅安娜,我跟你再說一遍,不要沾榮家,一點邊都不要沾,尤其是榮驍燼。】
傅安娜想,可是她已經沾了,而且她還把人家強吻了。
傅大小姐心虛,傅大小姐不敢說話。
她想,等他爹咪從巴納特回來,她再好好跟她爹咪說吧。
-
上京的雨季淅淅瀝瀝的下了一個月,讓整個城市都變得十分潮溼。日曆慢慢的滑向十月,雨季似乎漸停。
馬路上被雨水打溼,黑色suv疾馳而過帶著不少的泥點濺起。
「本市天氣預報提醒……由於受到颱風天氣的影響,10日-16日會有特大暴雨,請本市市民出門注意防護……」
天氣預報主持人的聲音漸漸消失在纖細手指旋鈕之中。
季晴坐在副駕駛將天氣預報關了,而後才不耐煩的開口。
「什麼呀?你再說一遍,剛剛沒聽清。」
「我說安娜!安娜在不在!」秦正陽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
傅安娜眼下正在開車,前頭剛好是紅燈,她慢慢踩停車子,應了一聲,「昂,在呢,什麼事兒?」
秦正陽,「安娜,你知道今天海執行會有例會要出席吧?」
宴會?
傅安娜不明所以,「我應該知道?」
秦正陽語氣焦急,「確實,換之前你是能不知道,但是現在你爹不在啊!你爹!傅晉!傅叔叔!」
傅安娜略坐直了身子,是啊,她爹在巴納特待了一個多月還沒回來呢。
海執行會以傅家為首,平常都是傅晉在,但是現在傅晉出差了。
傅安娜有些頭疼,「我非得去嗎?」
秦正陽語氣冷漠,「必須,誰都能不來,唯獨傅家不行。」
說到這裡,傅安娜都不知道她爹到底在巴納特幹什麼,出差有必要出那麼久嗎?
季晴在旁幸災樂禍,「得,跑不掉了,傅叔叔遠在國外,你不去還真不行。」
此次海執行會的例會地點定在一艘遊輪上,遊輪六點停靠在上京港口,七點出發,連開五天。
暮色之下的江邊,無數的燈點亮著港口,將一岸的繁華畫在江面上。江風徐徐,衣香鬢影,穿著華貴的人三三兩兩笑著上了遊輪。
傅安娜從車上下來,抹胸的黑色禮服長裙剛及腳踝,綢緞面的材質走動之間流光溢彩,將她的身材曲線勾勒出來一覽無遺。
細高跟踩在石子路上穩穩立柱,纖細的腰身之上飽滿的胸脯白皙渾圓,正中是一條做工極為精細的綠寶石墜子。
季晴把手提包遞給她,傅安娜滿臉冷漠,「我感覺我要吐了,我暈船。」
「嗯嗯嗯,所以包裡有暈船藥。」
傅安娜,「……」
她憋屈的接過手提包,隨後看著季晴,「你真的狠心讓我一個人去嗎?」
季晴點點頭。
傅安娜,「……」
季晴也無奈,「你知道的,你們海執行會例會在江上,幾乎沒訊號的,誰能忍得下去啊?」
「忍忍昂安娜,一睜眼一閉眼就過去了。」
傅安娜面無表情,「要待五天。」
季晴,「……一睜眼一閉眼,再睜眼再閉眼,你數著過吧你。」
遊輪發出嗡名聲提醒還沒上船的乘客,傅安娜看了身後一眼,而後拿過包,「希望出來的時候能看到你跟秦正陽已經二婚了。」
季晴,「……嘴不要就捐了。」
傅安娜轉身上船,身後季晴的超跑聲呼嘯而過,無情至極。
從舷梯上去的時候,高跟鞋踩著鐵面發出金屬碰撞聲,她提著裙子一點一點上去,門口有穿著侍應生的迎賓。
「女士您好,請出示您……」
侍應生在看到她手上的戒指的時候話音頓住,戒指是傅家的徽章戒指,一眼便能認出。
他伸出手引她進去,「傅小姐,請。」
傅安娜看了一眼他,開口,「先帶我去房間吧,我放一下東西。」
整個遊輪有十六層,傅安娜的房間在十三層。
她將包裡的暈船藥翻出來吃了一粒,想了想,還是取下了脖子間的墜子。
隨後開了門出去準備去宴會廳。宴會大廳在八層,站在電梯裡的時候,裡面還有兩個陌生的人。
傅安娜靠著電梯一側,聽著他們聊天。
「聽說了嗎?這次榮家的人也來了。」
「我知道,好像是那位太子爺吧?」
「哎,你聽的訊息是太子爺來?我怎麼聽說好像是旁系的?」
「等會到了就知道了,估計榮家是想找傅晉聊商會會長的事情吧?」
「傅晉?傅晉好像不在上京吧?但是沒聽說傅家不來啊。」
「你忘了?傅晉還有個女兒呢。他那個女兒……」
兩人頓時心領神會,相視一眼,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