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當年不肯嫁東風》小說信息

第77章 賞賜(第2頁,共2頁)

字體:

就像此刻,秦女官也只能冷笑道:「陳耀卿那邊,自有處置。」

「陳耀卿夫妻藐視規矩在先,羅夫人口不擇言冒犯殿下之後,既然陳耀卿要容後處置,那羅夫人的責罰也可以暫時寄在這裡,等秦尚宮處罰了陳耀卿,再處罰羅夫人也不遲吧。」葉清瀾不緊不慢地道。

女眷們都驚訝,只有魏珊瑚沒有。就算秦女官一個眼神,嬤嬤們停了手,她也並不驚訝,而是眼睛發熱。

葉清瀾是京中世家小姐的範本,她一直知道,葉清瀾能和京中女官辯駁,甚至能贏,她也知道。葉清瀾比誰都會說話,甚至自己,也是聽了她一番話駁倒秦女官卻又不觸犯規矩,才明白自己那番話為什麼要捱打——再有怨懟,也不能直指長公主殿下,就像葉清瀾,句句辯駁,只朝著秦女官說。

不然自己當年不會像崇拜最厲害的姐姐一樣崇拜她。

崔景煜心中一定也是這樣五味雜陳吧。葉清瀾退婚後,崔景煜就上了戰場,魏珊瑚去送羅勇的時候看見他,半個月不到,他瘦了一圈,曾經那樣鮮衣怒馬桀驁不馴的崔將軍,半個月就變了眼神。魏珊瑚押送的是女眷們預備的冬衣,交接的時候想和他說句什麼,但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在魏夫人宴席上,自己真是覺得葉清瀾多不堪嗎?並不是。她只是憤怒。她一直知道,葉清瀾仍然是那個葉清瀾,葉清瀾仍然很好,只是葉清瀾不再屬於他們了。

或者說,葉清瀾不要他們了。

魏珊瑚心中如同烈火在燒,又是愧疚,又是意氣,那火焰幾乎要燒破她的胸膛,她的眼睛也因此而發熱。

「葉小姐不必替我脫罪。」她梗著聲音道:「我不懂京中禮儀,冒犯了殿下,冒犯了秦尚宮,要怎麼罰,我自領。但請殿下為我楊林城女眷主持公道,我魏珊瑚雖死無憾。」

說完,她掙脫嬤嬤的手,在地上重重磕頭,額頭因此磕破,流下血來。軍中女眷,多少是有股烈性在身上的。清瀾平靜看向長公主殿下,見她神色不動,身邊的蘇女官卻因此神色震撼,眼神不忍。

很久以前,母親還在的時候,葉大人也還是慈愛而值得尊敬的父親,赴了宮宴,青年得意,飲了酒,回來興致好得很,教兩個女兒道理。說起帝王心術,說君王是沒有喜怒的,那官員如何揣測君心呢?看君王的身邊人就行了。好的君王,身邊常有幾個人,不要信他被人矇蔽,能做近臣的,都是君王允許的。忠臣也好,佞臣也罷,人人都是他的一面。湊在一起,就是君王全部的模樣。

就好像長公主也有許多面,秦女官的疾言厲色當然是她,但蘇女官的正直不忍也是她。

魏珊瑚的處境,和魏侯爺又有什麼區別呢?她明明一身武藝,可以輕易掙開嬤嬤的束縛,但她甘願受罰,跪伏在地,願意受嬤嬤的掌嘴,只為了向長公主要一個公平。這是刻在魏家人骨子裡的忠心,更襯得陳家人居心叵測。

哪怕是鐵石心腸的君王,也要有所動容的吧。

但秦女官顯然做慣了利刃。

「你要殿下主持公道,但陳家幾曾冒犯你們的公道?殿下說的是糟糠之妻不下堂,陳家又不曾謀圖你們的正室之位,不過是送個小妾而已,京中有的是這樣的事。」她冷冷道:「大周律例,官員娶妾不違法理。京中富貴世家,有的是三妻四妾的,你們要做誥命夫人,就免不了這個。迎春宴你們不是不在,難道要殿下為你們單開一條律例,讓鎮北軍將領都不得娶妾麼?」

一番話又鋒利,又刻薄,但又合乎法理,把女眷們說得遍體生寒,啞口無言。連魏珊瑚也一時無話可答。

可見人在局中,是看不透的,清瀾嘆一口氣,輕聲替她們回答。

「秦尚宮說的法理自然沒錯,但法理之外,還有人情。」她平靜替女眷們講出她們的委屈:「納妾沒有不經過主母的,私自納妾,與打正室的臉無異,士可殺不可辱。富貴世家三妻四妾自然是常理,但當初女眷們冒著生死,追隨自己的丈夫去到邊關,同生共死過了四年,她們求的自然不是富貴,自然也不該用富貴來回報她們。」

一句話說得眾人振聾發聵。

有時候辯論也像打仗,清瀾替她們撕開一道口子,魏珊瑚立刻抓住戰機,上前帶淚稟報道:「殿下,正如葉姐姐所說,當初我們嫁給他們,圖的並不是拜將封侯,而是願意同生共死,只要能替他們分擔一點重量都值得。鎮北軍在前方打仗,我們穩住後方,冬日的棉衣,夏日防暑的草藥,整個楊林城就是鎮北軍的根基,全民皆兵,我們連著三天不眠不休趕製棉衣的時候,怎麼他們不跟我們說要娶妾?他們在流沙灘被困,我們爬過雪山去送糧的時候,他們也沒說要娶妾?說的都是一心一意,一生不負。他們要娶妾,早在我們要嫁的時候就該說,一樣是娶妾,一樣是做夫人,我們為什麼不嫁給京中王孫,省過這四年的辛苦,雪裡火裡,脫了幾層皮!這不是負心是什麼!」

她說得激動,直接站了起來,拉著其中幾個夫人,對長公主殿下道:「吳姐姐,李姐姐,你們讓殿下看看你們的手。」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