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水晶宮》小說信息

第二章 盲目的一群(第1頁,共2頁)

字體:

施道玄一聲末響,倒下就未見動了。

屠龍客一探鼻息,觸手冷冰冰的,人巳氣紀了賬。

居龍客駭得心驚膽跳,怔怔俄頃、翻身就向文晴光去路急迫。

文晴光和李進財剛下土山,聞背後有破空之聲,轉身看見居龍客追來,即仁立以待。

李進財輕聲道:「隨老頭來勢不善,快準備應戰。」

文晴光哼一聲道:「諒他不敢!」

屠龍客苗青見文晴光回身卓立,心中猶豫一下,放慢腳步,遠遠開聲叫道:「小於,我可不是找你打架的。通知你一聲,大幻和尚與施道長巳被你那小紅烏啄死啦!嘿嘿,這個禍你闖大了!」

他不敢接近文睛光,只在十餘丈處叫喚。

文晴光聞言‘怔,冷冷的道:「苗老兒,你不要危言聳聽。」

「嘿嘿,小子,不信就去看看,我老人家難道拿朋友的生死開玩笑不成?」

文晴光見他面有戚容,知道不假,心中驚震不已,臉上依然若無其率,淡然接道:「死就死了罷,算他倒霉!少爺算是收筆小賬。」

屠龍客氣得身都發抖,但又不敢上前相鬥,哼聲道:「小子,你說得很輕鬆,老夫看你活得了幾時?現在少林和武當兩派掌門人都在何家莊,有種你就前去。」

文晴光見他聲聲叫小子,不禁怒火高燒,大聲叱道:「苗老兒,少爺念在你剛才未出手,不然照樣收拾你!別拿了雞毛當令箭,再不識相我就打發你隨那僧道一路走,你再喊兩句小於試試!」。

屠龍客真還不敢吭氣,面色鐵青的悶咳一聲,轉身回去李進財旁觀良久,暗道:「這破衣郎今天真威風!」他眼見苗老兒去遠,‘把拉住文晴光道:「老丈,我看你不要去何家莊了,這不是說你怕了他們。好漢難敵人多,退一步不是懦弱無能,白犧牲可不合算。」

文睛光沉吟有頃,略加考慮後道:「李兄,事情既然闖大了,本來避得今天避不了明天,既承你關懷相勸,小弟感激之至,我就遵命不去就是。」

李進財欣然道:「這才是有智之士。兄弟,大丈夫不作無謂之拼鬥,即此意也。此去向右手小道,沿雩水而上,遊遊雩山也是好的。我到何家莊送過禮物後,探點訊息來追爾,說不定家師先到了。」

文晴光握手言別道:「李兄盛情,小弟銘感,有緣再見了。

令師布衣處十那裡,請代為問安。」

李進財見文晴光去遠,獨自趕往何家莊。

文晴光順小道前進,邊走邊想,知道這次的禍確實闖得不少,抬頭見赤朱靈高飛雲端,即引吭長嘯一聲,將它招了下來。

赤朱靈聞聲急降,飄飄的落到主人肩頭。

文晴光噘著嘴道:「朱兒,你這小傢伙替我闖下大禍了。

嗨,你的嘴有奇毒呀!那和尚和道士被你啄死啦!」

赤朱靈撲撲翅膀,其情似非常高興呢。

文晴光疑問的道:「朱兒,怎麼著?那悟凡和悟傘兩人,連眼睛都被啄出來了,為啥沒中毒呢?難道你能控制自如麼?」

赤朱靈輕鳴兩盧,鈴鈴悅耳,又點點頭,表示一點不錯。

文晴光嘆口氣道:「小傢伙,你可害苦我了!怪只怪老伯伯對這點沒作交代,不然說什麼我也不准你放毒呀!現在我們要快走譁!否則追兵就來了。」

赤朱靈「颼」的飛上空中,大大的繞了一個圓圈子又降下來,搖搖小腦袋錶示沒發現敵人。

文睛光一見觸動靈機,「高興的笑道:「乖乖,這是個好辦法。朱兒,你就替我作-望哨罷!除非敵人四面包圍,否則敵人來了,敵走東我走西,叫他一輩子也追不著,來少了我就揍他!」

赤朱靈歡叫一聲,衝入雲層。

文晴光撒開腳步朝一座高峰奔去,剛剛走到山腳下,忽聽-陣馬蹄聲驟然而來。估頭看看赤朱靈,見它沒有示,便知來騎非敵,即刻登上山坡一望,見是李進財馳馬追來,便大聲叫道:「李兄,有事見告嗎?」

李進財勒韁停蹄,氣喘吁吁的道:「老文,訊息不好!我奉家師之命,轉告你趕快逃走,不久就有無數頂尖高手追搜的來!」

文晴光沉著的問道:「李兄到底為廠何韋,是否苗老兒已進莊報告了?」

「不不不,苗老兒現還未曾進莊,可能另有事情被拖延了,也說不定還在埋死人哩。這事比那事更加嚴重。家師說:何家莊拜壽是假設的真正內容是召開武林秘密大會,參加開會的有各派各幫首腦人物在內,只有部分賀客才是真正拜壽的。」

「李兄,請快點講實情吧,令師對小弟有何指示?」

文晴光見他拖泥帶水說個沒完,心中有點著急了。

「是是。老文、內容倒不是別的,不知從哪裡傳來個訊息,聽說令尊當年得了一顆什麼寶珠,無人知道大小和用途,死海之神就是為了那顆寶珠才興起干戈,現經各派研究結果,認為那寶珠對死海之神有莫大關係,因此各派認為令尊仙逝後,那寶珠定落在你的手中,於是各派竟起圍捕你老弟之心。如果苗老兒回去‘說知你近在咫尺,哪還有不馬上就圍捉之理!家師得著訊息不久,剛好我已迂迴報告,因此叫我藉故暗地向你通知,你就趕快遠走高飛罷,我要另走他路避嫌了。」

文晴光聞言決然道:「李兄請快離開,不要因小弟之事拖累;令師處祈轉告一聲,文晴光雖死,亦當結草銜環!別矣,李兄,何日重逢!」

李進財黯然勒轉馬頭,悲慼的道:「老弟保重,如果遇著‘瘋癲老頭時,請對他說一聲,終南派永遠不會同流合汙的,請他老人家放心閒遊,這是家師相托之語。」

李進財說完放韁待馳……

文晴光叫住道:「李兄,那瘋癲老頭是誰?小弟怎能遇上呢?」

李進財回首道:「那是我師祖。他老人家自當年令尊死後,即大哭三日而失蹤,兩年後有人發現他老人家已瘋癲混跡江湖,家師曾數次拜請回山,而終未成功。江湖上稱他老人家為‘糊塗公’。家師剛才說,恐怕只有你老弟可能得其歡心,因有此託。」

文晴光激動的道:「李兄請行,小弟留心就是。」

李進財走未半刻,赤朱靈恢然降落,一陣急鳴!

文晴光知有敵人造來,撤身往高山奔逃!邊走邊道:「朱兒,快,快將這隻絲囊抓住,不管我怎樣危險,也不要下來幫忙,千萬別把它丟掉啦,這是神鰲珠啊!哪伯我死了!你也要保住這珠兒,知道嘛?」

赤朱靈探爪抓住絲囊,輕叫兩聲,飛入天空。

文睛光徑往高處奔走,突聽四面八方都有人圍了上來,便知今日是無法逃掉了。

前面已是高峰顛頂,文晴光看到一座石臺,聳立在峰的小央,旁豎石碑一塊,上書「祈雨臺」三字。

文晴光居高臨下,突見四而圍上百數個人!不禁暗道:「今天兄多吉少了。」

先到的一批,有道士,也有和尚。繼從右側又到了一批和尚與俗裝之人,老少都有。文晴光靜立不動,從腰間拔出長劍,眼觀四面,耳聽八方,一聲不響。

頃刻之間,所行的人將他圍得水洩不通!在前面的都是些老傢伙!

「你就是文晴光?」

一個老道指著問。

文晴光倒提長劍,以柄回指道:「你是什麼人?」

老道青著臉,冷冰冰的哼一聲,沉聲道:「貧道武當掌教‘洞元真人’,你怎麼不回答?」

文晴光不理,又指著一個老和尚道:「那他就是少林了因和尚了。哼,當初少爺到你們山上求藝時,競避不見面,現在居然迫我來丁。哈哈,青城石發老道、峨媚正因方丈、五臺貝葉大師你們都到了,可惜天山‘寒河劍’、崑崙‘企露手’末至,本然正好替先父收回那些秘發。」

「老夫等也到了,今日念在你先人那點舊情,只要交出寶珠便放你下山。」

兩個名傢伙邊走邊說,從錨林裡鑽了出來。

文晴光認得正是天山和崑崙兩位掌門人,不屑的咳之以鼻,「哼」,吐口痰道:「不要臉的負義傢伙。」

天山和崑崙兩個老傢伙被雹得目吐寒芒。

少林了因方丈口宣佛號,上前-步道:「文少施主,年青人不得無禮,在場的多數都是你長輩,怎能出口不敬?令尊遺留的那顆寶珠,是否現在身上?只要當眾交廠出來,我少林和武當被你所殺之弟子暫且不究。你要三思而行,分清當前利害。」

文晴光長眉一挑,向四周群雄橫掃一眼,鄙視地道:「廠因方丈,先父哪點對不起各大門派?你們思將仇報,顛倒是非,今天以各派掌門之尊,居然欺悔我十六七歲的後生晚輩,競群起搶奪之心,這是你們名間正派的作風嗎?我真替彌們;丟臉丟盡了!不錯,寶珠有的是,多得很,請問要的是哪一顆?」

各派掌門被他罵得面色數變,無話可答;洞元真人嘿嘿笑道:「小孩子只知左口舌之利,真不知死活。我們並不是貪財奪利,完全是為了拯救中原武林。你乳臭末於,懂得什麼!

快將所有珠寶獻出,免受拷問之昔。」

「洞元老道,少爺問你,你說有了寶珠就可拯救中原武林機,請問怎樣拯救法?只要你說出理由,少爺便將所有珠寶交出。」

洞元真人被問得啞口無言!

青城雲發道長介面道:「無量佛。少文施主,宅珠用途白有人知,此時不便透露,還是快點交出來罷。」

文晴光知這批掛羊頭女狗肉的無恥東西個可理喻,抖動手巾長劍道:「妥少爺交出來很容易,只有理字可屈。像你們這些不講道義的人,要把少爺的寶珠用言語逼出來,那是做夢,哪個亡來動手章!」

武當洞元真人既想奪寶,又思殺人雪恨,忍不住向後一用手,道:「劉退明、艾道奇上去將他拿下。」

老道背後迅速定出兩個中年道人,各拔長劍,應聲而上。

「阿彌陀佛。洞元道兄且慢動手。寶珠只有一顆,到於如何處置,必須首先吉明。現小原武林還差衡山、恆山、華山、長江、黃河及玉皇宮未到,將來又作何論斷?」

峨媚正因大師提出問題來丁。

洞元真人聞言,沉吟道:「大師也太過慮,以貧道之見,末到的作為罷論,現在到的……誰得屬誰,各憑手段。」

「嘿嘿,洞無真人,體說的真輕鬆,我華山派不同意。」

由松林大步走出-個瘦骨磷響的老頭。

洞元真人冷冷的道:「巖男子,貧道說得有何不對,難道將寶珠劈碎瓜分不成?」

「哈哈,誰說服分,我五皇宮末到、誰敢瓜分。」

眾人不看便知是誰來了,出左傾怪石之間,一連步出五入,為首者是一紅光滿面,五流長髯的高大老人,兩眼神光鹹猛四射。

少林了因和尚大笑道:「彭令主為何來遲?哈,四大天王都隨駕出動了!」

青城雲笈道長跨步走向洞元真人,輕聲道:「洞元掌教,事情有他一到,可能有變化,我們要注意一點。」

洞元真人冷笑道:「道兄放心,有武當二十六天是劍陣在此,諒他不敢妄動。」

他說得口氣猖狂,似不把任何人故在眼裡。

雲發道長默然退開,麵包難看已極,背地冷笑兩聲。

文晴光已打算拼命,反而不似先前那麼緊張不安了,靜靜的將周圍之人一一認清,但沒發現李進財在內,這時見各派之人面上表情各有不同,言語之間都存私心,暗道:「哼,原來都是些小人。」

天皇宮人‘到,引起一陣騷動,各派之人紛紛各駐一地,勢採觀望態度。

被稱為彭令它的高大長髯老人,兩眼掃視一週,哈哈大笑道:「今日真是幸會,個料在這小小的罕山祈雨臺上,競會齊了大下武林領袖人物。快何如之,快何如之!」

微沉側顧右手老者道:「東殿主,臺上那孩子就是乾坤大俠遺孤麼?」

老者恭聲答道廣交賓回令主的話,那正是乾坤大俠遺孤,名叫文晴光。」

彭令主哈哈笑著走向臺前,道:「孩子,老夫是玉皇宮彭舟,當年曾與令尊相交幕義。

快下來,叔叔保障你的安全,誰敢動你一下……」哪料文晴光道:「給少爺站著,不準上前,準上前我就不客氣。哼,我父親沒有你這號朋友。」

彭舟聞言,面色隱隱露出殺氣,哈哈笑道:「孩子,你怎麼連叔叔也不認了?我好意衛護你啊!」

「好意?哼,今天到祈雨臺來的,少爺不相信是來遊山玩水的。」

突然,由文晴光背後發出一聲蒼勁的大笑接道:「哈哈,這句話一點不錯,今天都是來發奪寶之財的,老夫也算一份。」

文晴光回顧發聲處,見又到了三個老人和一個青年,那青年正是李進財!不禁付道:

「這批人定與我有益無害。」

他判斷不錯,其中就有李進財師傅在內。

昊蒼皇彭舟大笑接道:「哈哈,終南布衣處士、恆山山有用士、衡山瀟湘逸吏都來了,今天可算是大下武林領袖大會啪。」

前行一清瘤老人微笑接道:「彭令主深處玉皇宮,終年難得履足江湖一次,今日不遠千里而來,可見令主對傳言寶珠之重視了,但不知令主是與人作嫁或自存獲得之心呢?」

昊蒼皇彭舟面容候變即隱,哈哈笑道:「瀟湘這裡此話,彭某不懂何意。彭某此次出宮,不過想見識一番寶珠之異處而巳,何為與人作嫁?」

武當洞元真人大聲忿言道:「各位,今天不是討論問題的時候。現天下武林主要人物都到齊了,寶珠現還未見,貧道之意,先由本派將寶珠搜出,然後再議處理問題,不知在場各位意下如何?」

「洞元掌教,你能確定寶珠在孩子手中嗎?武當派要想先動手,是否另存他心,老朽不敢苟同此議。」

這是和瀟湘逸空同來的另一老人指問。

洞元真人微沉道:「山右居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武當派存心獨吞不成?」

「哈哈,這話很難肯定。在場的心中各自明白,最低限度彌武當派先存報仇之心是不難想象的。」

山有居士當眾挑明洞元真人陰謀私心,逼迫他面色陣白,沉默不語。

少林了因方丈本想申言自己派人取珠,然亦固有弟子死於文晴光之手而不便吭聲。

昊蒼皇見全場沉默不語,不禁哈哈笑道:「各位既礙身份又伯嫌疑,不如由彭某派人動手好啦。」

他也不管別人同不同意,回頭叫道:「南殿土去將孩子身上搜按看。」

甫天王魏黎,曾在夏口被文晴光逃出於去,白認為恥辱之事,現有此良機雪恥,心裡一痛快,立即應聲縱出,步步向義晴光逼近!

各派之人沉默不語,惟在心小各作打算。

文晴光冷笑道:「姓彭的,這就是你保護我的諾言麼?你這無恥的小人!」.昊蒼皇裝著未聞,轉面他顧。

山有居士哈哈笑道:「孩子問得好,罵得更妙,你那做叔叔的預設啦」

文晴光暗提「萬斤壓」內勁,準備拼死應戰。

突從山右居上身奔大步走出一人,沉聲叱道:「魏黎.你給老夫站住!誰想先動手取寶的.必須得老夫同意,否則老夫對他不客氣。」

南天王魏黎嘿嘿冷笑道:「布衣處士,你終南派的‘擒龍掌’法,我魏某並未放在心上。」

布衣處士「呼」的一掌劈出,道:「那就接住試試。」

魏黎突感狂飄湧至,凌厲無倍,即斜例一步,扭身探爪,避招攻敵,找晾抓胸,以攻還攻。

市衣處士竿伸一半,勁力一發即收,改推為截,往魏黎有臂斬出。

魏黎右臂一沉,左腿迅速踢出,有足也跟著蹬進,奇快如電。

市衣處士見敵人艙法奇奧,即側身不遲反進,同樣還踢連環。

二人以最速攻勢,瞬息互接十餘招,各不相讓。

昊蒼皇將於一擺,東大王飄然又躍出來,他以奇邁步法向文晴光撲去「山有居士大喝道:「誰想獨得寶珠,老夫絕對不同意!」邊說邊閃出接住東天王。

東天王入還未躍登臺亡,就遭山右居士攔阻,即一聲不響,接掌就幹。

山右居士是有心人,別存用意,也不答話,以恆山絕學「水靈掌」硬接硬拼,又是一場快攻。

昊蒼皇身邊另一老人指著瀟湘逸叟道:「你也不必閒著,敢和老夫玩兩手嗎?」

瀟湘逸叟微笑步出道:「久聞玉皇宮四大天上各懷奇技,我瀟湘逸叟久想領教一番,今天有幸,得西天王不吝賜教,當然奉陪。」

西天王面無表情,陰氣的道:「衡山‘祝融掌’也不是江湖末技,我武成有潛了。」

話落掌出、狂風大作。

瀟湘逸叟運勁七成熱浪陡起,「蓬」的一聲,雙力硬碰一掌,各退三步。

二人一退又進,接連硬對十餘掌,狂飄熱浪四溢,「隆隆」之聲不絕,震耳欲聾!

各派首腦旁觀久之,這其中以五臺派貝葉大師心情有點緊張。他與恆山、終南兩派最接近,自然難免生起關懷作用,暗暗和崆峒天寶道長、青城雲笈道長等-陣耳語,似在採取某種步驟!

昊蒼皇彭舟,兩眼並未注意鬥場,他似在觀察各派領袖所採取的什麼態度;貝葉大師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在眼裡,只見他長眉一皺,輕聲對身邊尚餘的一個老人道:「北殿主,你出去向姓文的小子攻擊,看看還有何人攔阻。」

北殿主道:「蕭柄遵命。」

南北角上的貝葉大師一見蕭炳向祈雨臺行進,即大聲問道:「北天王,玉皇宮還有多少人?」

北天王理也不理,依然向祈雨臺加快步法行進。

昊蒼皇哈哈笑道:「貝葉禪師,你也想出場阻遏不成?」

青城雲笈道長介面冷笑道:「我就不準玉皇宮目中無人。」

北天王突然轉過身來道:「那你就出來吧!」

雲笈道長大步踏出道:「貧道正有此意。」

雙方話不投機,各拔長劍,迅速展開一場龍爭虎鬥。

青城派的「星雨劍法」近百年來為江棚十大劍法之一,以綿密奇快見稱,這時在該派掌門手中使出,真有「天降星雨」之勢,點點耀眼銀光,如驟雨滂沱而降!

北天王也非弱者,競以「戈壁」異學「旋風劍法」相抗,「戈壁派」為漠地兩大新起大派之一,雄據邊疆,其武功別具玄奧!這時兩種奇學拼抗,殺得難分難解。

昊蒼皇彭舟,見手下四大頂尖高手都能抗拒四大門派的掌門人.心中得意之極。

貝葉大師輕聲對天寶道長道:「四天王名不虛傳,論功力競能與四派掌門相等,可想昊蒼皇當年能和乾坤大俠並稱中原兩大奇才不假,我仍要提高警覺才好。今天抓破面皮,將來事情更加難免選出無窮了!」

天寶道長沉吟道:「大師之言甚是。昊蒼皇今天態度似有些不對,好像有點向各大門派示威作用在內,傳言他有雄霸中原武林之心,可能就在今天開端了!」

他二人談話之際,耳聽昊蒼皇大笑道:「各位沒參加戰鬥的聽著,彭某當眾宣告,今天在場的無非意存奪取無名寶珠。

本人開啟窗戶說亮話,寶珠我已存必得之心,誰有不服的趕快事先說出,彭某定一一奉陪。」

少林掌門了因禪師門宣佛號道:「彭令主,今日之事最好不要獨行其是,貴玉皇宮不見得能獨獲寶珠。」-昊蒼皇哈哈大笑道:「了因掌門此話過慮了,彭某有自知之明,然將來之事將來再說,目前在場者誰又不想獨得!不過沒有彭某這樣挑明罷了……

少林掌門了因禪師手持禪杖,步出數丈道:「令主既然不聽貧僧相勸,事情逼到這步田地,多說也是無益,寶珠有關中原武林命運,那貧僧只有請今主賜教兩招了。」

昊蒼皇大笑道:「少林七十二藝,名存實亡,目前能在江湖上叫得響的也不過是金剛掌、羅漢拳及幾手達摩劍術而已,但這幾種陳舊功夫在我吳蒼裡面前算不了奇學。」

了因禪師淡然道:「令主武學淵博,自然未將貧僧少林薄藝放在服裡,然貧僧為了武林未來前途著想,現今只有捨生與令主一戰。」

昊蒼皇彭舟,臉上笑意未斂,右掌已劈出一股凌厲的奇勁!道:「禪師接掌。」

此人可謂笑內藏刀,陰險至極!先動手後出言,大違武林成規。

,了因禪師似對彭舟為人有所素知,只見他禪杖早持左手,右掌已適時應敵,競事先蓄聚金剛掌力!

雙方無分先後,同時兩力相接,發出搖山大震!

了因禪師以一派掌門之尊,少林武學無疑已首屈一指,然與彭舟一較,競相形遜色!胖胖身體被震得搖晃不定。

彭舟穩立如恆,目睹了因羞愧驚容,競得意的大笑不已。

貝葉大師和天寶道長有目共睹,都在心中震驚莫名,兩人不約而同,挺身而出。

彭舟依然微笑滿臉,道:「貝葉大師和天寶道長也想參加一份熱鬧嘛?哈哈,今天真是幸會。」

天寶道長沉聲冷笑道:「彭舟,貧道請問你對寶珠是否已知內情及用途?如否,則今天之戰純屬挑釁行動。」

昊蒼皇聞言一怔,面上笑容一斂復展道:「天寶道長,人稱你智計超群,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他也不說明兩者之間以何為是,只把兩僧一道搞得滿頭霧水。

貝葉大師冷冷道:「如此說來,彭今主今天是雙管齊下彭舟泰然的道:「大師心中作何揣摩,就算彭某何種意圖,他們不見那四對已打入高潮,我們何妨也玩上幾招?」

說來競未把當前三大掌門放在心頭,其態度狂妄至極。

少林掌門了因禪師,剛才賂吃小虧,哪伯修養再好也難忍下這種輕視,左手杖柄橫遞右掌,道:「令主既不可理論.那就恕貧僧無禮了。」

「哈哈,最好二位齊上,彭某免得一一奉陪/昊蒼皇的狂態越來越盛。

貝葉大師首先發動道:「彭令主請接貧僧一掌。」

掌隨音出!「推窗望月」,兜胸劈出。

昊蒼皇將身一側,跨向左面。

天寶道長寶劍斜伸迎點,口中說聲「貧道得罪」。

昊蒼皇睹劍芒凌厲近身,猛將雙足一蹬上拔八尺。

了因禪師趁勢「一柱擎天」,禪杖破空上舉。

昊蒼皇武功確是非凡,他未待禪杖及體,猛吸一口真氣,將身橫飄數尺,翻身雙掌下罩,將地面三大掌門完全罩在勁力範圍之內。

兩僧-道後撤不及,被逼同伸一掌,硬挺硬架!

上下內勁一撞,突然發出一聲驚天巨震!沙石飛揚中,兩僧一道各退三步!

昊蒼皇儀被衝升兩丈餘,可見他能抵拒三大掌門而功力相好。

四人倏散復聚,一上三下全以內力相拼,響聲傳遍山野.祈雨臺沙飛石走,朦朧如漠地狂飄,對面難認自已人。

武當洞元真人獨立旁觀,這時趁混亂走向祈雨臺。他心存獨得寶珠,且報私仇,,心想哪裡去找這種良好時機。

文晴光正想藉機溜走,不料競被洞元真人先期發動,他夜塵沙迷離中見老道來勢不善,即知逃已無望,便立定持劍以待。

洞元真人似怕他人知道其不光明的行動,而加攔阻,所以一聲不響的舉劍就劈!

文晴光大喝一聲,展開狂風劍法相迎。

他是根透了這批標榜名門正派之人,狂風劍法如浪如濤的滾滾使出!一開始就從第三招「力旋叢林」起,奮力疾攻。

狂風劍法一招七式一完,四招緊接「飛沙走石」!連續遞出。

洞元真人哪曾想到這小少年竟有這套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劍法,被搞得手忙腳亂,節節後退,除了防守,無暇進攻!

文晴光搶得先機,哪還要命,第四招七式未完,突變第五招「卷塵蔽道」。

兩人一進一退,轉瞬難解難分。

洞元真人見勢不好,冒險挺進,想從內勁上扭轉劣勢,寶劍硬接硬架。

「鏘鏘鏘」,兩劍相碰,金星四射!

文晴光被震得半身麻木不靈,長劍把持不住,哧聲震出老遠。

這叫做成敗只差一線之機,文晴光如第六招「暈天黑地」能接上第五招出手,哪怕洞元真人功力再強,也無法挽回敗局。

洞元真人心狠手辣,見文晴光身體搖晃不定,竟起殺心。

他忘了戰場上這時塵沙已散,昊蒼皇已與兩僧一道由硬拼轉為以兵器爭鋒,所以他和文晴光的動態,都被在場人眾目所睹。

文晴光見洞元直人長劍閃著銀芒,如電光石火的奇速橫掃而來,便知老道居心不良,然退已來不及,只有硬將身體後仰,以「鐵板橋」式避讓,但哪還來得及,在眾聲驚叱中,被洞元真人長劍齊胸橫掃而過。

文睛光恐懼過度,已人事不知.就此倒地不起。

洞元真人出於之霎那,耳聞眾聲喝叱,心中斗然一震,便知剛才行為已被群雄目睹,武當聲名將一落幹丈,所以也怔怔的呆立當地。

俄頃之間,戰場一陣大亂,喊叫叱喝不絕於耳,洞元真人有愧於心,下意識認為這些聲音都在罵他卑鄙無恥。

突然,他被一人大叫道:「掌門師伯,你老別想心事啦.寶珠都被眾人快搶光了!」

洞元真人嚇然一震,始才回過神來問道:「什麼?」

那人也是一中年道侶,恭聲道:「掌門師伯。剛才你老一劍劈出,從那文小於胸前掃出一個皮袋來,‘啪’的丟擲十餘丈,從皮袋裡射出無數寶珠,散得遍地都是,你老看看。」

他向著人聲喝叱處一指!

洞元真人舉目一看,見有百幾十人叫晚連天,你推我擠的堆成如山如丘,翻翻滾滾,亂得一場糊塗,不禁大叫一聲,也如風般衝了過去,他不問三七二十一,硬往人堆裡鑽。

中年道人見師伯如瘋如狂的參加了珠寶爭奪戰,自己哪還敢待著不動,發一聲喊,跟著也衝了過去!

且說文晴光在當時自認必死無疑之下,精神上難免受了激烈打擊,是以倒地就暈迷過去,這時他耳聽喧聲大起,不禁猛然清醒過來,睜眼一看,見十餘丈外人潮擁擠,一個個衣破血流,頭青面腫。

和尚的袈裟,巳作了地上的褥氈!

道士已變成披髮頭陀!

著儒衫的僅剩下半節短褂!

五縷長髯差幸留下三根鼠須!

這種既驚險而又滑稽的場面,怎不叫人發笑三日!

文晴光看著,不禁哈哈大笑不已,暗道:「狗!你們都是狗!見財起心,無恥的狗!

酶,本少爺少陪啦!狗東西們。」

他悄悄的站起來,低頭見腳前衣服逢中被切,暗道:。真險呵:如不是那袋珠寶擋住,那得不肚破血流。」忖罷躍下祈雨臺,放開兩條腿就往山下衝去。

走著走著,突然聞列道旁叢林裡有談話之聲發出,忖道:「這是誰在談話?」好奇心使他悄悄的接近樹林。

耳聽一個內勁十足的人道:「可憐乾坤大俠一生為人,結果連一點骨血都送在這祈閒臺,上蒼何其無眼。」

一聲嘆息,語音中斷。

只聽又一人勸道:「布衣處十,你也不必傷感了。我山右居士和逸叟兄也盡了最大努力,事先只認為能擋住玉皇宮人就沒事了,嘿嘿,誰又知道洞元子那雜毛竟卑鄙得親自出手。」

文晴光朗然明白林內談話之人是誰了!

只聽第三者接道:「二位抱憤又有何用,事情既成過去,人死又不能復生,只等那批小人奪寶事了後,我們將那孩子的屍體收埋以盡最後一點心意就是。」

布衣處士的嘆息又起道:「二兄之言,小弟何嘗不明,在眾寡懸殊之下,這是明知不可為了;現在請兩兄相陪小弟一程,趁早將那孩子的屍體收埋罷。」

山有居士道:「個可,我們既未參加奪寶之爭,這時又去收屍,將全引起那群小人疑忌,等他們散去再收不遲。」

林內沉默稍頃,一個青年人的聲音接道:「師傅,你老陪兩位師伯在此稍待、讓進兒去探看一番再回報如何?」

文晴光聞聲知是李進財的聲音,他本待出面告知一切真情,但想到事關重大,即悄悄離開林椽,暗道:「我文晴光有日吐氣揚眉,定有以報答。」說完回首一瞥。

他付思著順山道一陣緊走,看看日已西斜,黃昏將近。這時他又是身無半文,肚子裡咕嚕一陣,才想到一天沒進飲食。

農村晚煙嫋嫋!

樵夫滿載輕歌!

趁夕霞未落,漁舟擊自黃蘆角。

牧童唱,茶女和!

村老戲稚笑呵呵。

一個書生模樣的中年人,負手柳林深處,口中輕輕的唱這正是農村日落的生活畫面。

文晴光看著這些絕潔的人、物,不禁輕嘆-聲。走到-家竹籬前,躊躇不決的來回蹀躞!

這正是囊內無錢,英雄末路!

煥然一個少女從村旁小道躍出,一眼看到文晴光,道:「喂.你看到有二騎馬走你村前經過沒有?」

文晴光肚裡飢餓難耐,這時被少女冒失的一問,沒好氣的道:「不知道。」

「噫、你這人怎麼這樣兇呀,不知道就不知道好哪,惡聲惡氣的幹嗎呀?」

文睛光耳聽似銀鈴輕搖,又像似黃營鳴柳,聲音好聽極了,這才扭過身來一看,嚇!他眼睛突然一亮,一個上穿瑤黃密扣緊裝,腰帶飄飄,下著茶青長褲的少女背後劍穗搖曳,正在噘嘴瞪眼!

文晴光暗道:「這姑娘長得美極了,不知是哪裡來的,酶,那頭長髮…。.」

他看得出了神!

少女見他那股傻樣兒,不禁格格嬌笑道:「喂,窮傻子,老看我於嗎?噶,你胸前衣服是被刀創斷的?」

文晴光抬手扭住破口,羞得面紅耳赤,不好意思的偏頭他望。

少女收住笑容,正色亡前問道:「喂,你不是這村裡的人麼?衣破丁有什麼害羞的,買件好啦。喂,這裡有錠銀子,你拿去買衣服罷。」

文晴光回過頭來,見少女已立在身前,僅僅兩尺之隔,鼻窟裡一陣陣微妙的香味只往鼻裡鑽,心神為之暢,他並不伸手去接,搖搖頭道:「謝謝……姐……姑娘,」

他見少女比他大一點似的,姐姐喊出一半,接著改為姑娘,那是認為不妥。

少女定近了,這才看出面前人兒的真正面貌。雖然是灰頭土面,但一種天真話潑,及字世難見的輪廓依然能看得出來,襯道:「這窮傻子如洗過股換身好衣服,一定美極了!」

想著不禁面泛芙蓉,不好意思嫣然一笑道:「喂,你怎麼不接啊?嫌少麼?」

文晴光見她一派純潔無邪的表現,全無半點造作,輕聲道:「姑娘,在下與稱一面不識.怎好接受惠賜?好意心領。

剛才聽說,查問三位騎客.不知是啥形象,男的或是女的?」

「哦,那是三個女的;不過;是否騎馬或坐車那就不一定了,年躇相我差不多,一個穿紅衣,一個穿天藍裝,另一個就是著綠裝,休看見過嗎!昭,銀子你還是收下罷,在外面脆的入,誰能時時有錢。」

文晴光見她出於至誠,也就不再推卻,接下銀子道:「滴水之恩,當報湧泉。謝謝惠賜。姑娘所問之三女,在下曾於贛水江邊見過,先還以為是去何家莊拜壽的,這時不知往何處去了,如此說來,姑娘莫不是姓彭的?」

少女面色一變,沉聲道:「不錯,一年以前是姓彭,現在姓顏了。」

文晴光不知她因何突然生氣,本想問其改姓原因,但話到口邊又止住不響,沉付稍頃道:「顏姑娘要找那三位同伴,最好順雩山山脈尋去,定能找著。」

「恩,你貴姓?」

文晴光見她忿容收斂不少,答道:「在下姓文。」

「啊!你就是……乾坤大俠的公子文晴光!」

她把破衣郎叫到唇邊又改了口。

文晴光淡然道:「顏姑娘既然識出在下,尚祈勿與人道及曾見過我是幸。」

少女大眼睛明亮的眨了眨道:「你的心意我知道啦,最近一定出了事情。你放心罷、我不向第三人說及就是。文公子,我有重要的新聞告訴你,在兩個月前,長白山出丫一隻神獸,叫作‘銀貌’,被我們從東北追到這裡來了,你如發現的話,千萬要貿心,莫被它傷害啦,那東西厲害非常,武功再高也降它不住啊。」

文晴光點頭道:「謝謝顏姑娘,我會小心的。」

「我叫顏-.以後叫我名字好啦,文公子能否陪我一趟找尋三位義姐。」

.文睛光歉然道:很抱歉,在下必須趕往九江。」

顏-低頭沉吟一會,道:「文公子,那我先走一步了。」

「顏姑娘請便,我也要走了。」

文晴光見有些農人們在遠遠好奇的觀望他們,便向顏-擺手告別。

顏-無由怔怔的遙望他背影消失後才轉身離去。

文晴光避開大道,在村鎮買了些乾糧和衣物,擇定方向,專走山路,口夜兼程的向九江緊趕,他是怕老僕聞到假訊息,很可能出了意外之事。

由雩山到九江,走官道也要走半個多月,何況他走的是山路,當然要困難得多。

文晴光飢餐渴飲,幸喜有顏-送他的一錠銀子,沿途還沒有受到困窮之苦。

第三口經過南豐縣的黃波鎮,漸漸心中有點不安起來,原因是這幾日沒有看到赤朱靈在空中飛翔。

他與赤朱靈已發生濃厚的感情,何況還有神鱉珠被鳥兒抓著。

黃波鎮並不大,文晴光勉強採購好所需食物及衣物,,又走入山地,突然聞到幾聲鈴鈴的長鳴,不禁高興得跳起來道:「啊!朱兒終於找到我啦!」

赤朱靈嗚聲未竟,早己落在它主人的肩頭*文晴光愛憐的笑道:「朱兒,這幾日你到哪裡去了,真把我急壞啦。」

突然,他發現赤朱靈腳爪下的絲囊裡,除了那顆神鱉珠依然未失外,還多出一塊手掌大的木皮兒!木皮上似乎還有些字跡似的,即順手將絲囊接過來,從絲囊裡面取出木皮一塊,見上書:「孩子,伯伯得朱兒回報,說你已遇了大危險。

孩子,你不要氣餒,伯伯觀察你不是天折之相,這時相信你已脫離因境。近日,伯伯忽然億起被焚之奇書小,對神鰲珠有這樣一段記載說:鱉珠奇寶也,世無其二,為水族之至尊,水族遇之不避則服。能避毒,遇奇熱則軟化,宜裂而食其內中之精髓。其效果無異於前。武林更視為奇珍,因其遇內勁催動,能逼射最強烈之銀芒,耀眼勝過烈日之光,縱仙俠亦難睜其眼,該銀芒隨內功之深淺而定強弱……

伯伯希你留意如有應驗時,勿失良機;朱兒腸有毒囊.中則除鱉珠外別無他藥可治,宜約束其勿亂殺生命。殘老人字,閱後毀之。」

文睛光看罷,不禁淚水盈睫,怔怔者久之。

朱兒見主人呆立未動,輕鳴擾其沉思。

文晴光被擾回過神來,嘆口氣道:「老伯伯對我太好了,此生何以為報?」

說著毀去木皮,將神經珠收進懷裡,轉頭退:「朱兒,你飛到前面探路,我們要快點赴到九江。」

赤朱靈振翅衝起,引導主人前進。

這一天,文晴光從沒遇著一個人,走的山道越走越高,忖道:「今晚找不到農家借宿了。」

看看又是黃昏,文晴光趁夜色未其之際,想選-個安全的石洞過夜。

他爬過一座峰,接著又是一個山峰,找來找去總找不著一個適意的地方,看看月色已升起老高了.搖搖頭自言道:「今晚不會下雨,就在這個巖洞算了。」

說著就在懸壁旁一個石洞裡坐下來。

赤朱靈跳落他的膝上,輕輕的鳴聲,如玉罄搖,有高有低,悅耳極了,像小女孩抱著個洋娃娃,嘴裡唱著催眠曲!

做主人的這時心事重重,一忽兒想著家仇,一會兒擔心前途,總之心亂如麻,哪裡能睡得著覺。

懼然一陣晚風迎面吹來,夾帶著一股芳香,那芳味有著濃厚批把味!

他一想到批把,不禁輕嘆一聲,那是他小的時候,也正是這個季節,有-夜,他記得和哥哥聽母親說《琵琶記》,他把琵琶聽成批把,硬問媽媽要批把吃,又哭又鬧的不可開交,媽媽沒辦法,只好叫哥哥揹著他到園裡去摘批把。哥哥摘的他又不要,非要自己去摘不可,不料一不小心,從樹上跌了下來,幸喜他哥哥是會武功的,硬把他接在手裡,僅僅碰破一點頭皮。結果,哥哥罵了一頓.還有……

他想著想著,不禁淚流滿面,輕嘆一聲自言道:「文睛光啊!現在你媽媽到哪裡去了!

哥哥呢?爸爸呢?」

他恨不得放聲大哭一場i良久良久,他用衣袖擦乾了眼淚,將朱兒推開,負手起立,走到洞前來回蹀躞,誠所謂:「舉頭望明月,抵頭思故鄉!

只聽他輕聲吟道:「樹欲息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吟聲淒涼,悲不成語1這正是吟的《蓉蘸詩篇》。孝子痛不能終養也。

突然,晚風送來一陣蕭音,如泣如訴,誹側悲傷,使人悽惘不忍卒聞,而詞意竟是和的《蘿蓖詩篇》!

文晴光被蕭聲啟發了更多的痛苦,不禁大放悲聲i這時,在他對面的林青中,也有一個用黑紗蒙面的人兒,同樣依樹咽咽不已!

蕭音便這樣的中斷了,他怔怔的憫然如有所失.不知蕭聲何處來,更不知蕭音何處去。

月華似水,山嵐輕吹,長夜一遍靜寂。

文晴光默默踏著如銀的月色,信步徘徊在野嶺亂石之間。

倏然,他看見一個淡淡而朦朧的小巧黑影,競也在一林空月影下徘徊踱蹀,斜月的照映,將她竊宛的倩影,拖曳得長長的倒臥地上,風吹葉搖,不時隱現晃盪,顯得神秘而多情這一發現,使文晴光忽然想到剛才的蕭音,付道:「她是個女人啊!難道也有什麼傷心之事?」

他慢慢的走近樹林,想看個清楚。

黑影懼然轉過身來道:「你不哭啦?」

文晴光一呆,不知所對。

「真是,這大的人了,有什麼想不開的,害得我也陪著流了很多眼淚。」

文晴光聽聲音知是個小少女,聞言嘆口氣道:「姑娘,各人有各人的辛酸,在下並非故作兒女之態。你是路過此山麼?」

「恩,我是來此尋‘銀貌’的,你也是嗎?」

她說著走近文晴光。

文晴光在皎潔的月色下,看出這少女面蒙黑紗,僅僅露出鼻樑上半部在外,身穿著月白衣裙,射出迷人的光輝,比日前所遇的顏-姑娘,就以這半部面容來說,也還要勝過幾分。

少女見他靜立不言,天真的輕笑道:「喂,你叫什麼名字7我先告訴你!我叫藺露瓊。」

「啊!藺姑娘,我叫文晴光,你說找銀貌,那是隻猛獸啊!」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