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霓看她一眼道:「你見過貓玩耗子沒有?他是拿敵人試手腳哩!」
顏-張口想駁……
突聽文晴光大喝一聲「撒手」!只見他左手忽然放射出一道奇強銀光,直射得四天王轉頭急避,但哪能來得及!
「鏘鏘!……」
一陣金鐵交鳴之聲起處,四把長劍被文晴光同時震飛出手!
文晴光冷笑道:「少爺本待各取一腿了事,豈知你們積惡難返,死纏不休,因之才使你們盲目終身,滾罷,相信再無法替昊蒼皇當走狗了。」
四天王面如死灰,八眼大睜,四顧冥冥,竟已變成目不視物的瞎子。
東天王慘然顫聲問道:「小於,你是將我們的眼睛給廢了?」
文晴光冷聲答道:「只差沒有挖出罷了,要想報仇,趕快再練以耳代目。」
四天王聞言,知視覺已然絕望,一齊低頭嚎叫,其聲淒厲。
東天王咬牙吼道:「文晴光,武林以耳代目之人不鮮,你等著瞧吧,剛才你用的是什麼暗青子?如怕報仇,不說也罷。」
文晴光縱聲大笑道:「史賓,激將法你用錯了人,少爺不聽那一套,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保證絕非暗青子。要報仇嘛?哈哈,我等著你們。」
說完招手道:「霓姐,-姐,我們走。」
二女相隨其後,揚長上道,頃刻繞過九連山腳。
「晴光,你那手上發出的強烈銀光,可是神鰲珠的作用?」
顏-趕過前頭偏著螓首驚奇的問。
文晴光微微一笑道:「正是,這作用只能對付功力未達顛峰之人.設若今天是昊蒼皇那等內功之人,銀光就只能刺擊其暫時失去視力而不致使其失明。」
紀霓接笑道:「那也夠厲害了,戰鬥全在一線之機,就是昊蒼皇也非被你傷殘不可。」
文晴光沉吟一會搖頭道:「那很難說,凡高手作戰,視力有無都不關什麼重要,甚至於連耳朵都不須要!」
顏-大訝道:「小鬼,你簡直是胡說八道。」
文晴光側顧正色道:「-姐.小弟絕非無的放矢,以前我不知道,最近才知憑皮膚上的感應亦能察出周遭事物之動態,我相信甚至於連皮膚感應都不要,僅憑心靈的反應都可作戰,所謂‘心血來潮’一語就是這意思。」
二女見他說來非常認真,且亦有所領捂其中深意。
紀霓鄭重的道:「如是說法,大有-道理,將來到要請問幾位老人家一番,晴光,我想……似死海之神那種功力,可能就有‘心靈’反應之能,今後你撞著他時,切忌輕意從事。」
文晴光大笑道:「死海之神小弟前已會過,皮膚反應尚欠火候,惟其一身刀劍不入倒是真的,否則在戴雲山下龍潭之內已遭我誅戮,不惟是他,連他那‘鯊鬼’屠善也刀劍難傷,若談到心靈反應,相信他還有段距離。」
微沉又道:「神鰲放射出來的銀光有一點好處就是如遇危機一發的緊要關頭時,將它放射出來救命脫險絕對有效。」
顏-欣然補充道:「還有遭到群敵圍攻時亦不打緊呀!」
文晴光笑道:「妙用自然很多,但有利亦有弊,設若群敵圍攻不止於小弟一人時,如將銀光用全身放射,也能傷及同伴雙目,連旁觀的亦難倖免,不過,現在已不妨事了,因小弟已能將銀光隨心所欲的控制自然,可全身發出,也可區域性施為,剛才就是由手心放射收效的。」
紀霓大喜道:「晴光,那你可放手報仇了!只要避開幾個老魔不鬥外,找各幫派問罪是足足有餘啦。」
文晴光沉吟一會嘆口氣道:「霓姐所說自是可行,惟小弟並非肆意濫殺之人。先嚴在生之時,據老僕孑孓公言及,先嚴為人常以忠恕為本,仁愛為任,為人子者,既不能報劬勞於萬一,又豈可不效法其遺德,只要是情有可原者,小弟今後決不濫殺一人,四天王之所能留得生命者,即是小弟手下留情之見證。」
二女大受感動,真誠的望他一眼點點頭,由衷陡起一股純潔的敬愛之心。
文晴光眼望前途,手指一座山嶺道:「赤朱靈現在那山峰旁飛,可能又有什麼事情,我們趕緊走去看看。」
:女拾頭一看,沒有看出赤朱靈的影子,見他加快腳步,也就提勁緊隨其後。
眼看只有三五里不到,走起來不下二十餘里,行徑之地都是奇險的羊腸曲徑。
三人到達峰腰時,赤朱靈輕鳴相喚,文晴光聞聲笑道:「小東西真會耍人,原來它是看到有不少荔枝呢。」
紀霓嬌笑道:「那好極了,聽說廣東荔枝只產沿海一帶,不料這裡也有。」
三人隨著赤朱靈飛行方向,找到一個幽谷。
只見谷內一遍紫紅之色,壘壘滿樹,大如鴿卵的荔枝,不下數十餘株。
野嶺無人任意採摘,三人大飽口福。
文晴光抬頭看看天色道:「日已西斜,我們晚餐也無須吃了,趁晴夜清涼,不如趕個通宵罷。」
二女各拿一球荔枝,邊吃邊點頭同意。
雲霧山在雲浮縣與羅定縣之間,為廣東省一大名勝,山勢奇險,終年霧鎖雲封,故有云霧之名,向北有絕谷名叫「寒龍」,谷深千尋,四壁陡拔,唯有一石徑可通其中,因山險谷幽,亙古未有人跡,「陰風洞」,就在寒龍谷內,終日陰風悽悽,寒冷刺骨。
洞口平伸,深不可測,四周草木不生,禽獸絕跡!
數日前,這寒龍谷陡然擁到一批三山五嶽的江湖人物,為數不下二百餘個,三人一黨,五人一幫,似都各不相關,這群人物中有一批特別突出的,在他人眼中似是別具神秘之感。
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打破寒龍谷陰沉的死寂!道:「老海鬼,陰風洞是到了,進洞的先後應該如何分配?」
老海鬼冷笑道:「老糊塗,沒有什麼分配的,誰想進,誰就先進。」
「嘿嘿,我老糊塗每逢大事不糊塗,你雖宣稱在探南海期間不與中原武林作對,那只是你自己說的,我們可不能完全相信,你想先進辦不到,想在後面也不行,我們互相監視,要進同進,不進都在外面等著,你們兩人,我們三人,論力量剛才相等。」
聽口氣這是糊塗公與死海之神對話!
死海之神見糊塗公硬往身上纏來,大家就在這裡於耗著。
一眾群豪聞言,有功力深厚的立即冒著洞口陰風陸續衝進洞內……
不到一頓飯時之久,洞外所餘無幾。
糊塗公回頭對身旁一老人道:「缺德鬼,那些在洞外的青年們,可能是各幫派留作觀風察勢的,你就叫他們離得遠點。」
死海之神笑接道:「老糊塗,無須緊張,本神如要動手,也不會等到現在,如不放心,你我一同進洞就是。」
糊塗公將手一攤哈哈笑道:「老海鬼,那就請。」
死海之神冷笑一聲,面上殺機一閃即抹,回頭沉聲道:「屠隊長,前行開路,洞內黑暗如漆,幹萬別大意,謹防他人偷襲。
他話裡有因,預作反面文章。
使然一個少女聲音冷笑道:「強盜家裡沒有賊打劫,巴丹色,你那心裡的鬼胎我清楚。」
死海之神陰陰冷笑兩聲,跟在屠隊長後面前行,淡然的道:「玉女五世未免多疑.令堂的猜忌個性完全遺傳結你了,本神今後說話到要考慮開口才是。」
五女五世緊隨其後,右手倒提萬年珊瑚蕭,左手緊握一串金魚劍,照樣冷笑接道:「家母常對我說,疑心只限用於壞人,這句庭訓我是永記不忘。」
糊塗公大笑道:「藺姑娘,你不怕我老糊塗在後偷襲?」
蔭露瓊輕笑道:「不,還有閃電公,因你們二位頭腦太笨,心眼不黑,一點不懂得玩花樣,還沒有偷襲的本領。」
閃電公故意嘆口氣道:「妞兒,你把我們兩個說得太無用二老一少肆意譏諷,竟把死海之神激得殺機滿面,強忍入洞。
洞口不小,排行可走七八人,一股股陰風寒冷刺骨,武功內勁不到上乘之人,任誰也不能抵抗。
閃電公故意大聲道:「屠老公,閣下覺得這洞內有何不對嘛?」
遠遠傳來屠隊長冷笑之聲道:「缺德老鬼,除了陰風和岔道,你能說還有鬼?」
閃電公暗笑道:「好傢伙,你走得真快,我可不能叫你單獨行動。」
想罷閃過死海之神故意不通道:「老鯊鬼,你別胡說八道,走還不到百丈.哪裡就有岔道,我倒真不信。」
說著話已趕了上去。
死徹之神倏覺身側微感暗影一閃,而閃電公的語音已發自前面,伸手想攔已來不及,氣得陰陰森笑叫道:「屠善,缺德鬼不大放心你,知道吧?」
屠善大聲答道:「有人作伴不錯,怕只怕洞內出意外,屬下如因了自衛起見,希望不要誤傷了他。」
又聽傳來閃電公大笑之聲道:「不要緊,屠老兄儘管放心動手,對於防暗襲,兄弟最拿手,不過……如沒有把握最好別亂動,這黑洞裡較戴雲山下那龍譚之卜並不差多少,相信怪物也不少!」
屠善聞言一證,心中一陣迷恫!
死海之神「刷」的衝前問道:「缺德鬼,你知道那龍譚內情?」
糊塗公一藺蔭露瓊緊迫而上大笑接道:「老海鬼,閣下身居死海僻礁之地,真是坐井觀天,見聞有限之極,連戴雲山下龍潭內藏有前古‘娃娃魚’吃人都不知道?哈哈!……」
死海之神沉聲大晚道:「老糊塗,你簡直在信口開河,胡說亂道,世間哪有‘娃娃魚’吃人之理?」
藺露瓊身經其事,聞糊塗公把她晴哥哥說成娃娃魚不算,還加上吃人的鬼話,差點笑出聲來!
糊塗公知道自己說漏了明,被死海之神駁得啞口無言!
閃電公暗叫要糟,趕急接門道:「老海鬼,你知道‘娃娃魚’有多少種?」‘鯊鬼屠善抽冷子一掌劈襲,罵道:「缺德老鬼,‘娃娃魚’誰也知道只有一種,你是故意找開心是不是?」
洞內漆黑如墨,且有風聲怒嚎,陰風中更含有微細之物刺目難睜,以死悔之神的夜視之能尚不敢大睜細察,他人更待言。
鯊魚這無聲的一掌,閃電公險遭其害,幸有警覺在先,時加提防。
閃電公倏覺陰風裡含有內勁之異,立即火速旁閃,差幸避脫危機,心中不覺一寒,危險一過,他又故態復萌,竟哇哇諒叫道:「屠老兄,不好,有怪!」
屠善知其脫出,陰笑道:「總不是娃娃色吧?」
閃電公跳腳罵道:「鯊鬼,虧你在水中爬了一生,連娃娃魚有多少種都不知道。呸!我老人家告訴你得點見識。娃娃魚共有十一種,長見如嬰兒叫聲的,那是平凡之物,最希奇的是前古神種,其大如人,有手有腳,而且能持刺殺人,更能兩棲生活,只伯你神宗十三代也未曾見過。」
屠善聞言,將信將疑,忖道:「這老傢伙所說可能有幾分真實,龍潭下那怪物雖不能見,但確實拿了兵器之類向我攻擊!」
他在邊行邊想,死海之神雖未作聲,但也被閃電公胡扯得幾分相信了!
五人中只有藺露瓊最難受!想笑又伯揭穿這幕趣劇,只有強忍.肚子差點忍破了!
忽然屠善在前向死海之神報告道:「主公,前面有條岔道,請定奪朝哪個洞前進?」
死海之神沉吟答道:「察視地上有無足跡,我們隨著前行的路走。」
閃電公哈哈笑道:「老海鬼,地下盡是堅硬的石地,看足跡必須要亮火摺子,但這個陰風洞無法點燃火摺子,我看還是撞運氣罷。」
五人行至近前,見洞分左右兩條,大小一般,洞內陰風不減於前,黑暗反而更甚。
死海之神沉吟一會道:「屠善走左邊,本神自走右邊,行進中多留記號於顯露處,務求探出結果。」
屠善應聲就走,死海之神也不與他人招呼,迅即轉向右洞。
這下可把兩個老江湖搞得慌了手腳,來不及有何商量,糊塗公急聲道:「缺德鬼,‘外甥掌燈籠’照舊(舅),我與妞兒盯住老海鬼。」
閃電公一看對方早已不見,急急道:「照,糊徐蟲,要小心點。」
糊塗公:帶藺露瓊道:「妞兒走、老海鬼去遠了。」
藺露瓊邊走邊問道:「糊塗伯伯,你能相信這陰風洞是通海底?」
糊塗公一怔道:「這個?……老朽不敢肯定,總之這陰風洞從未經人走過,雖不能確定通哪裡,但也是個神秘古洞,內中難免不有古怪,就以陰風的來源說吧,也值得探險一次。」
「糊塗伯伯,我晴哥哥那龍潭泉眼怎麼樣?」
「噓!輕聲點,老海鬼耳朵靈得很,我們不談那個。」
藺露瓊抖然一震,再不吭聲,隨在糊塗公後面又走了不知多遠。
糊塗公忽然停住叫道:「妞兒,這又是有岔了,糟啦!這次一定會讓老海鬼脫梢。」
藺露瓊一看不錯,沉吟道:「糊塗伯伯,我們走右邊。」
糊塗公見她語聲肯定,間範:」什麼理由?」
藺露瓊決然道:「鯊鬼先走左邊,論常理老海鬼定走左邊向鯊鬼接近才是,但他走的是右邊,想叫我們判斷錯誤。」
糊塗公大讚道:「妞兒要得!‘華容道舉火引曹’。老海鬼定不能放走。」
藺露瓊咭咭笑道:「糊塗伯伯這比語用得不對!老海鬼沒有在左邊設下疑兵啊。」
糊塗公哈哈笑道:「鯊鬼就是關雲長那把姻火,怎說不對?
我這比喻對極了。」
藺露瓊一想不錯,笑道:「這洞內可能岔道越來越多,否則不會這樣冷靜。」
「噫!妞兒,你這話我不懂。」
「不懂?先前進洞的不下兩百多人、這洞如不是非常複雜幽深,我們行了這長的路為啥沒遇著一個人呢?」
糊塗公訝然叫道:「對呀,我為啥沒想到!妞兒快走,設若中原武林一旦分開,嗨!老海鬼就會個個下手擊破。」
藺露瓊走未數丈,倏然尖叫道:「糊塗伯伯,槽哪!這裡的岔更多啦,黑幽幽的,有四個啊。」
糊塗公上前向每一洞口摸索半晌道:「這就為難了、洞口都是一樣形勢,高低大小相等,我們走哪條好呢?」
藺露瓊估計一下路程道:「糊塗伯伯,我們起碼走了幾十裡啦,千萬別找不到回程才好,否則被陷山腹不能出去啦。」
糊塗公沉忖一會道:「管他,反正進洞的人都帶有足夠的耐飢丹丸,困個一兩個月不成問題,妞兒,我們再往右邊走。」
二人不再談話,悶聲摸索前進。
沿途岔道層出不窮,時間不知,路程無數,餓了吃丹,累了坐憩……
一天兩天過去了,洞內的人越鑽越糊塗!而洞外的人則越等越焦急!
第四日的清晨,忽倏由風洞口出來兩個人。
其一在抬頭向四周環視一眼,見寒龍谷內已沒有一個人影存在,突然仰天一聲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