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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斬龍獲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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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也不等他低頭,扳著他肩膀就動手。

文晴光待她停手後道:「時間到了,那傢伙已停止滾啦。」

說完縱身撲下谷去,全無畏懼之心,舉手一劍,「嘶啦」聲中,竟將龍頭劈作兩半!一股殷紅的鮮紅,斗大衝出,如泉水般疾射數丈之遠。

文晴光一不小心,被噴得像個血人一般!

「哈哈!」

「哇哇!」

四周武林看得怪笑連天,頃刻鬨動。

文晴光管他笑不笑,龍血未止,反正一身已糊塗不堪,立即冒血伸手,從腦裂處一陣摸索。

倏然,似有一圓物觸手而得.暗討道:「這大概是火龍珠了吧?」

拿出一看,紅紅的,圓滾滾的,有雞卵大,隨即在衣服上擦拭兩下,誰知越擦越亮,越亮越紅,紅得射出紫芒數尺。

文晴光呆啦!暗道:「這珠與神鱉珠剛剛相反,一紅一白,真好玩,不知裡面還有沒有?管他,再摸摸看。」

忖著將紅珠收至貼身袋裡,拍一拍,認為妥當,又伸手亂摸,有!裡面還有,也是圓圓的,小多了,不是原先那個地方,不止一顆,兩顆、三顆,有六七顆!忖道:「這火龍珠真多!可惜沒有第一顆大,小半多。」

他也再不察看,摸兩顆裝兩顆,放內袋來不及,順手收到長衫袋裡,事完復仔細摸索一遍,實在沒有了,豎起身體,持劍就往龍腹走去……

突然,藺露瓊在上大聲喊叫傳來。

文晴光沒聽清楚,舉首問道:「瓊兒,你說什麼?」

藺露瓊格格大笑道:「你為啥還不上來?」

文晴光一怔,搖頭道:「朱兒還在龍腹中啊?」

藺露瓊大笑伸手道:「晴哥哥,你看這是什麼?」

文晴光呆那!蔭露瓊手臂上不是立著赤朱靈是什麼!自知天下沒有第二隻赤朱靈,高聲問道:「瓊兒,它是怎麼出來的?」

藺露瓊嬌笑道:「它隨著第一股血泉衝出的呀,你被血水噴得睜不開眼,當然沒看見-,格格……」

文晴光聳聳肩,反身就往巖壁登。

他在縱登著,糊塗公說話了,只聽他沉重的聲音道:「各位來陰風洞的武林朋友,老朽有一言奉告,現死海之神已單獨出海上武骨嶼去了,其意顯而亦明,無疑是想捷足先得.普陀方面老朽已派人通知了,促其迅速出海,各位如願一覽前古神境,現在就是出發的時候了。」

眾武林聞言,知此地已無物可獲,唯有水晶宮才是真正的目標,因是議論紛紛一陣,各自率領同黨急急飛縱而去。

文晴光登至巖上時,四周已是空空,只有三五背影還在遠林近峰間晃動。

藺露瓊迎上他笑道:「晴哥哥,你這一身血怎麼了啊。哎呀,腥死了,哪來衣服換呀。」

文晴光笑笑道:「容易容易,找個小鎮上買套就得了,我又不要穿漂亮的。」

說著走近眾老。

破衲老僧含笑道:「小施主,龍膽老衲已收下了.龍珠是否單數?」

文晴光一怔,想想道:「聖僧,何謂單數呀?」

老僧笑道:「龍之修成,第一劫三千年,煉成內丹進化為珠,為數一顆,此後每三千年一劫,每劫不死增兩顆,湊成始終是單數,明白嘛?」

文晴光大異道:「不對呀,第一次取出一顆大的,能放紅光,後來又陸續取出七顆小的,豈不是雙數嘛?」

破衲老僧聞言,斗然目吐奇光,抬頭迎天,沉吟不語,似在默思什麼。

糊塗公大叫道:「和尚,為啥不說話呀,其中有異嘛?」

眾人也看和尚舉動異常,都睜眼緊注不語。

破衲老僧沉吟久之收回目光道:「萬年以上神物,恐另有玄奧變化,莫不是也煉成神鰲珠一類的奇珍了!但火龍珠相反色澤是綠的,小施主,標先拿-顆小的來看看。」

文晴光摸出一顆小珠拭乾淨-看,奇了,真正是綠的,一點不錯。

老憎接過細察,點頭道:「老衲所說不假,這就更奇了。小施主,你再拿那顆大的來看看。」

文晴光依言,先將七顆小的擦拭交與老僧後,再伸手往內衣袋去摸……

他越摸心裡越慌!慢摸,快摸,一陣亂摸……

眾人見他面色有異,動作大不正常!

閃電公噗嗤笑道:「小子,捨不得拿出來呀?哈哈……」

文晴光臉都掙紅了,尷尬的縮回空手來道:「怎麼搞的?沒有哪!」

藺露瓊見他那副傻相,越看心裡喜歡,格格笑道:「晴哥哥,快找,你是沒放妥當給丟啦。」

文晴光一怔,搖搖頭道:「不會,我看它紅紅的怪好玩,特別收到內衣袋裡準備給你的!怎會丟呢?」

說著再摸一陣,搖頭嘆道:「實在是沒有了,唉,真的丟了!」

說完翻身又撲下谷底找尋去了。

老僧來回踱了一圈,倏然盤膝打坐,合十冥目,意是入定了。

閃電公一見,將手一擺,扶起瀟湘逸叟,示意眾人離開,到十丈處大家坐下來之後道:

「和尚有古怪,百十多年來定已得道了,他在用禪門內視之法推算因果,我們不要大聲說話。」

糊塗公點頭道:「可能他在替文小子算命哩!」

文晴光在下面東找西找.忙得不亦樂乎,藺露瓊差點笑出聲來,眯著小嘴只噗嗤!

未幾老僧還元,踱過來含笑道:「奇緣得於一人,這是天意。女施主快叫他上來,他要找只有往自己血肉裡去找了,神珠已被他內功吸收淨,現在已和神鰲珠對庭抗禮,各佔一邊,二珠互相控制,相輔相成、這真是玄妙無比!惟不知其作用如何了?」

眾人聞言,大喜過望,藺露瓊喜著嬌聲叫道:「晴哥哥,我不要啦!快回來。」

文晴光見實在無從找到,攤攤手,無精打彩的又翻上來。

眾人朝著神秘的含笑不語望他、

文晴光一見會錯意,不好意思的道:「只怪我作事粗心大意.可惜給丟了。」

瀟湘逸叟雖神情委靡不振,但見他那股傻樣子實在可愛,微微笑道:「晴光,要說你不細心的話,那人世間就都是粗心的人了,傻子!」

他是有感而發,對眼前這少年可說佩服已極。

文晴光一見他精神還是未轉正常,一拍腦袋道:「伯伯,讓小侄再用神鰲珠銀光放射一次罷,相信多射幾次就會好的。」

說著蹲身伸出右手扶著,舉左掌按住瀟湘逸叟前胸,吸口氣,左掌運功摧動……

嗨!奇事出現了!只見他左掌所按之處,突然透出紅芒四射!

文晴光不明何故,嚇得飛快收勁縮手,眼睛瞪得大大的,真傻啦!

眾人都感大異,惟有破衲老僧含笑點頭道:「這證實貧僧其察不虛,小施主確已吸收了奇珠之寶!貧鈉不揣冒昧,定名那奇珠為神龍珠罷。各位老少施主,貧衲此來,原意就是因火蟠龍出世之故,現心願已了,就此告辭。」

說完向眾合十,轉身破衲飄飄的揚長而去。

眾人恭送之後,文晴光問得詳情之時,撅著嘴道:「這可糟糕,我竟變成怪物了!又紅又白……」

眾人見他苦著臉的樣子怪好玩,齊聲哈哈大笑打趣。

瀟湘逸叟倏感精神有異,翻身跳起大樂道:「妙呀,我全好啦,哈哈……」

閃電公罵道:「老小子,笑個什麼勁?我們得走啦。」

文晴光見瀟湘逸叟確實復元了,深信這是神龍珠的功效,一沉接道:「二老和三位伯伯,小子想帶瓊兒單獨行動,我不願和眾人在武骨嶼見面,只求各位老人家將小子此意帶給與小子有關之人就得了。」

眾老一想也對,都點頭認可。

文晴光攜了藺露瓊告辭轉身而行,他不管眾老在後如何,只想到目前必須買件衣服換。

藺露瓊回憶當初在武夷山脈那段甜蜜經過,此時還心頭甜甜的,雖在中途出了那段波折,但此時又不是還好好的!想著想著,臉上流露出幸福的微笑……

走了不知多遠,倏然她看到有大批大批人在遠峰上急奔.不覺暗忖道:「那些人雖看不清楚,但他們是往雲霧山寒龍谷方向不錯的,難道那裡又有什麼出現了?」

「晴哥哥。」

文晴光低頭邁進,突然聞叫,「察」!停步一怔道:「瓊兒什麼事?」

「格格!」

藺露瓊見他茫茫然,不覺得笑出聲來,一指遠處道:「你看,那麼多人向寒龍谷走是幹嗎?」

文晴光回顧一眼道:「管他,大概是聞信去看死龍的?」

藺露瓊再望望道:「不對呀,都是帶刀掛劍的!」

文晴光不在乎的道:「江湖人不也是一樣,龍本來就是希奇古物,你我今天如未見過,那也得聞信趕去看看呀,走罷。」

藺露瓊拉著他的手隨行道:「我想寒龍谷一定又出什麼事。」

文晴光正想開口……」

倏見對面奔一人,注視之下不認得,來人不到四十歲。

那人一見文晴光就拱手道:「文大俠、玉女,二位才出山呀!」

文晴光拱手道:「正是,因小事耽了一會。閣下貴姓,今晨也在寒龍谷嗎?怎的又回頭?」

那人對文晴光非常敬重,恭聲道:「在下姓劉,大俠斬龍時,在下幸能目睹其盛,陰風洞中多蒙指引,感激之至。」

沉吟又笑道:「大俠你看,遠處那些人也是走回頭路哩。哈哈,這叫作不約而同了。無疑,他們也像在下一樣,臨走匆匆.沒在那龍身上找點紀念物。」

藺露瓊輕笑道:「你們原來如此啊,我當又出了什麼事哩。有意思,找點什麼作紀念呀?」

劉姓人笑道:「隨便什麼都好,這種斬龍除害的大事情,將來傳留後世有憑有據,證明事實不訛就得了。不要說後世,就以目前江湖來說,不久定能轟動南北,文大俠的英名將婦孺皆知了。」

文晴光淡然一笑道:「劉兄好說,這也算不了什麼奇聞。閣下,咱們再見。」

說著一拱手,領著藺露瓊順道前進。

姓劉的拱手相送道:「文大俠,前面不遠就是天堂鎮,再見了。」

文晴光向後搖搖手,拉著藺露瓊走上大道。

大道上行人還是很少,偶有一二相遇,因晨霧甚重,也沒有人注意到文晴光那身血汙。

漸漸的,陽光高照,霧氣消失,文晴光有點急了。

藺露瓊咭咭笑道:「晴哥哥,急啥,縱有人見了,他們認為你是穿身紅衣哩。」

文晴光裂嘴一笑道:「我以不是瘋人。」

「格格,那你就邊唱邊走,我就裝著追看的人,這樣多好玩!」

藺露瓊越想越有意思。

文晴光見她笑得胸脯一鼓一鼓的,打趣道:「沒有一個大姑娘單身追瘋子的,人家見了定說女的比男的瘋得更厲害哩。」

藺露瓊微偏首想一想,付道:「對呀!這辦法不行嗎?」

文晴光見她沉思不語,知道又在想頑皮事了,接道:「瓊兒,要做就做得像一點,你就拿出那管萬年珊瑚簫來亂吹一通罷,我開始裝瘋啦。」

他先下手為強,裝著歪斜的步法,一蹌一蹌的。

藺露瓊急啦,一把拉住道:「不行不行!這個主意走不通,我才不裝瘋哩,怪難為情的。」

文晴光暗暗好笑。

藺露瓊到底沒有他鬼心眼多,這下上了大當還不知道,一沉思又道:「晴哥哥,你曾做過黑吃黑的買賣,乾脆來個攔途打劫好啦,格格……」

她又想出歪點子了!

文晴光大笑道:「只要你願意,我就照辦啦。剛才建立那點斬龍救民的功德不要也罷,前面有人來了,搶他一身衣服再說?」

藺露瓊知道自己又弄錯了,亂搖手叫道:「不能搶不能搶,你快躲起來,我趕到鎮上去買來不就得了。」

文晴光見她逼出這個主意倒是不錯,真個就往道旁樹林裡一躲。

藺露瓊真不願離開他,沒辦法,不去是不行的,只得趕緊往鎮上飛奔而去。

文晴光一人藏至林中,整理一下身上的東西,候然,他想到赤朱靈還在瓊兒肩上,暗道:「這下好,兩個搗蛋的搞到一塊去了,希望不要發生事情。」

他一人無聊,東想西想的想得很多,思路轉到寒龍谷,轉到神龍珠,忖道:「真怪,好好的一顆紅珠怎能化成氣體鑽到身上去呢?吸?噢!大概是神鰲珠的關係吧?」

沒有別的解釋,他只好這樣下個結論,既而又想到神龍珠的作用上去,自我嘀咕的道:

「我既不知道作用,留在身上幹啥用。嗨,老和尚又不詳細說明。嗯,恐怕他也不知道哩。

管他,此地沒有人,待放射一下試試。」

暗地裡運一陣內勁,擇來擇去,選到一株合抱大樹,伸手掌向大樹一照!

一股強烈無比的銀光,整個將樹罩住。

文晴光詫然一怔,既而噗嗤笑出聲來,收回銀光咕嘟道:「我真有點糊塗,連手都伸錯了,在寒龍谷替瀟湘伯伯治病不是用左手嘛。」

抬頭看看,見那大樹沒有變樣,但樹下的地面上卻落滿了各種蟲蟻之類。

那是被銀光的威力所驚,在樹上爬不住而落下來的,更甚的是都傷了雙目。

文晴光哪管這些,提起左掌又往大樹照去。

「嘩啦」一聲,接著是一陣「嘩嘩剝剝」,頃刻之間,大樹烈火突發!紅光沖天!波及旁林!

文晴光嚇叫一聲,縮掌後退,嚇得手腳失措。

幸好,他一驚之後,想到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時,靈機一轉,迅速張口……

倏然,他為了難啦,忖道:「設若噴出兩種光來怎麼辦?」

一沉決然道:「我試試能不能控制左邊功勁不發?」

眼看火勢大盛,但他仍能沉著,心念一動,調整內力,接著張口勁噴。

一道銀光,如網狀衝出!烈火一遇銀光,頃成輕煙消失無遺,連火影子都沒有一點了!

這一奇蹟,只喜得文晴光於舞足蹈,樂不可言,哈哈大笑不已!……

突然傳來了尖聲大叫,急促已極!

文晴光聞聲大駭,頃刻改喜為驚,霍然飛縱而出,大叫道:「瓊兒,什麼事?」

妙!文晴光驚撥出林!而藺露瓊則慌急內闖。兩下一會面,傻啦,互相接住,呆呆的是文晴光,怔怔的則是藺露瓊,兩人傻怔怔的不知從何說起!

互相瞪了一會眼,還是藺甭瓊受驚較小似的,結結巴巴的道:「晴……哥……哥,你被燒著嗎?」

文晴光見問,深深的噓口氣!噗嗤一聲,樂啦!接著哈哈大笑……

藺露瓊霎霎眼,知道鬧了笑話,故意一噘嘴,也笑啦……

文晴光笑聲未住,一指林內道:「瓊兒,不是火燒我,而是我燒火啊。你看,那顆大樹被我燒焦了,旁邊的樹也跟著遭了殃。」

藺露瓊真的噘嘴了,抱怨似的道:「你知道我買吃的,幹嗎要燒野味呢?」

文晴光見她又會錯了事情,大笑道:「來來,我再表演一番給你看,首先申明,可不必害怕。」

藺露瓊何等聰明,聞言就知有了希奇事情,相隨進入林。

文晴光側耳細察一陣,知道四野無人,笑著緩緩伸出左掌道:「瓊兒,左面那棵樹大不大?」

藺露瓊嫣然笑道:「當然大啊,怎麼樣?」

文晴光手掌一推,「呼」聲紅光過處,烈焰陡起!

藺露瓊呀聲尖叫……

文晴光右掌又起,火焰隨銀光頓熄。

接二連三的奇事,只看得藺露瓊驚喜莫名,一把抱住又跳又叫!

文晴光倏然嘆口氣道:「這功力看似奇妙,但是,要想對付死海之神那是沒有多大效果,現在天地人三狗又出世了,這四人以我現在的功夫只伯連一個人也接不下來,原因是我內功修為太差,捱打有餘,攻人不足,奈何?」

藺露瓊想得開,安慰道:「晴哥哥,我再過一段時日,‘鈞天神樂’就要煉成了,將來我對一個是不怕的,如果我們兩個對一個,現在也沒有問題。內功不是一下就能煉成的,慢慢來嘛!」

文晴光點頭道:「瓊兒,你放心,我不會消極的,一年前全無什麼功夫我都敢闖,何況現在。」

藺露瓊就是喜歡他這種堅決勁,聞言大慰道:「晴哥哥,這樣才好啊。來,我們吃早餐。」

說著一揚手中包道:「鎮上樣樣都有得賣。」

文晴光一指她右手道:「那一包是不是衣服?」

「是啊,你愛穿青藍兩色;我替你一樣買了一套啊。」

文晴光笑道:「謝謝瓊兒.快給我換罷,這次你要將背朝著我了。」

藺露瓊被他一言提起記憶,想到武夷山那清水池旁的旖旎風光時,含羞的嬌笑道:「壞死了,我帶朱兒在林外替你看人。」

文晴光接住衣包道:「有蛇來了怎麼辦?」

藺露瓊邊走邊笑道:「讓它咬你的壞嘴巴。」

文晴光微笑開啟衣包,裡面連內衣都買了好幾套,動作迅速,很快就換個整齊,顧盼之下,見衣服非常合體,而且料子都是上等新的!忖道:「女孩子細心,在這些地方較男人強多。」

低頭抬起血衣,裝好零碎東西,步出林沿。

藺露瓊見他手中還提著血衣,訝然笑道:「你還拿它幹嗎?」

文晴光一怔,既而難棄似的道:「這衣服隨我很長時間了藺露瓊明白其意,激動的道:「那你好好的將它埋起罷!」

文晴光點點頭,拔劍挖個深穴,埋好呆立一會,嘴唇啟動,似在默唸什麼。

藺露瓊輕輕拉他道:「走罷,傻子!」

文晴光輕噓一聲,抬頭看看天色,默然相隨而行。

第三日,二人到達粵省赤溪縣。

赤溪縣在南海岸,面對群島,大小有十餘個之多,最大的有飛沙、牛角山,小的不勝列舉。

文晴光找了一家大客棧,二人吃了一頓粵餐。藺露瓊對於粵萊「白切雞」很感興趣,吃得津津有味。

正在這時,外面連線著走進三個人,行前的文晴光一見便識,那是在陰風洞大叫狂風劍客姓劉的壯年,後面相隨的似也見過,惟一時想不起來,無疑都在陰風洞會過面。

三人未曾注意文晴光和藺露瓊,擇在東邊桌位上坐下來,叫酒喊萊的忙了一陣,接著高談闊論。

文晴光側著身子,不願被其發現。

藺瓊是背面朝外,誰也看不到她的面貌。

未幾,店外又陸續進來數批,店堂頓形哄哄,人聲嘈雜大起。

文晴光一皺眉,意似不耐久坐。

藺露瓊傳音道:「這些人大概都是出海的,幹嗎擠到一塊了?陽江縣其實距雲霧山近一天路程,那裡還有港口。」

文晴光耳朵裡清晰聽藺露瓊的聲音,不禁訝然一怔!

原來他還不懂傳音入密的功夫。

藺露瓊見他怔怔不語,倏然想到是為了什麼,又道:「晴哥哥,你的‘萬斤壓’內功其實已到巔峰,只要將內勁提住,語意和入勁內發出,如針引線,任意所指,要向誰說話都能隨心所欲,試試看,保你辦得到。」

文晴光天資奇高,一點即破,依言施為叫道:「瓊兒!」

藺露瓊耳聞其聲雖細,而勁力雄厚無比,樂得張口就待歡叫……」

但她「張口倏想不對,迅速又閉住了,只在面容上表達無遺,又傳音道:「晴哥哥,你太聰明啦,其實這功夫難極啦,剛才是我騙你的,咭咭……」

文晴光知道自己是搞對了,也微微的一笑,又照樣道:「瓊兒,我們想辦法避開眾人視覺,提前出店罷。」

藺露瓊聞他說得非常流利,笑著搖頭道:「你伯他們認識是不是?時間還早呢,租船出海要飯後才行,我再教你一手功夫,保險就沒有人認得你了。」

文晴光大樂,笑道:「是不是要我學風溼病?」

藺露瓊笑得聲似銀鈴,可惜沒有第三人聽得到,笑罷道:「壞傻子,你一點點來報仇是不是?注意聽著,氣策丹田,區域性閉穴,抽走四分之三血液-於某部,壓縮肌肉內之水分。」

一沉笑道:「千萬別把血水抽壓過甚,否則將損及原形,照這樣做,要想將某一部分變形都可以,惟腑臟例外。」

文晴光聞言大喜,心想:「要人不識,惟面部要緊,我來試試看。」

想著又扭動一下坐姿,默默的調整一下呼吸,依言沉思一會兒,立即照本行功。

藺露瓊從旁細察,久之,見他面部其色如銀,相繼則其紅如血,不禁又異又喜,立即傳音叫道:「晴哥哥快停。」

文晴光噘嘴傳音道:「瓊兒,我不行,全身真氣通體亂滾,血水抽走這裡別處又灌來了。」

藺露瓊驚喜傳音道:「我弄錯了,不是你不行阿,我當你任督兩未通,因此只叫你閉穴一瑞,那是有用的,現你本身全部穴脈都能迴圈,那更容易啦。哈,晴哥哥,你內功已突破玄破玄關啦。快,先堵任脈之終點,然後再封督脈之起點,然後再閉某部之穴就行了,連聚氣丹田都不要,這樣心念一動,功即相隨,頃刻可以數易其變。」

文晴光見說再試,突覺面部有異,回頭道:「瓊兒……」

活未說出,接見商露瓊,驚張其口,便知成功,趕急端起面前一杯茶,低頭俯照,「噗嗤」!他自己也笑出聲來,見著的那是自己,那簡直像個瘦皮馬猴!

藺露瓊驚訝一會,嘟嘴道:「大傻瓜,變一點就夠啦,誰叫你變得這厲害!」

文晴光不理,反越照越有趣,輕聲道:「瓊兒,你也快變,這真有意思!」

藺露瓊拿他設法,只得賂將容貌易動一點,頃形另一姿,由瓜子臉變成胖胖的圓臉。

文晴光一見樂道:「這是什麼動作?」

藺露瓊橫他一眼道:「真是傻瓜,收縮和放大不是一樣,只要相反就得啦,猴哥哥!格格……」

她喊出口又覺好笑、

「胖妹子,妙!我們就改這個稱呼!嘻嘻……」

他這裂嘴一笑,那真像極了大馬猴。

藺露瓊見他那一副怪臉譜,實在滑稽透了頂,可再也不用傳音了,忍不住咭咭輕笑不已。

這一笑,頃刻引動幾十雙眼睛朝這邊望過來。

倏然一驚訝「噫」傳來道:「那角上還有一雙喝悶酒的。」

「哈哈,老李,那小子長得像馬猴,豔福倒是不淺,竟有個刮刮叫的可人兒相陪哩。」

「老何,說話輕聲點凡是到這裡的沒有一個蹩腳貨,不要找麻煩。」

文晴光聽了這些議論倒一點不生氣。

藺露瓊只要別人說她的物件是晴哥哥,他不惟不生氣,反而樂喜喜的。

「列位老鄉.誰要上飛砂遊覽,或沿海上下,現有便船,價錢聽給,馬上開船。」

一個船家打扮的正在上門招攬生意。

他這一叫喚,頃刻引起數人招手,其一大聲道:「船家,過來,咱要上武骨嶼,你那條船全包了,要多少給多少。」

船家聞言,面色大變,雙手亂搖道:「老鄉,我的船不出遠海,請另照顧別船。」

說完轉身就要走。

僱服的人大吼一聲,飛出一把抓住道:「媽的,你一點禮貌也沒有,老子給不起錢?」

「拍拍」,就是兩記耳光。

船家被打得臉青鼻子腫,荷荷連聲大叫。

突然外面闖進一人,半聲不響,就朝那顧客一拳打出,拳勁猛烈沉雄。

顧客亦非等閒、他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倏忽放鬆了船家,順勢一招「撈星摘月」,硬往拳頭抓去,其動作快速無比。

二人兩招一動,頃刻大打悶戰,店門口一遍拳影學風,搞得翻翻滾滾一團糟。

這時船家已不知溜到哪去了,

二人打到緊處,突然一聲大喝:「住手!」其聲如響沉雷!

這聲音卻是發自食堂之內。

戰鬥兩人聞聲震耳,立即雙雙跳開,替船家不平的那人嘿嘿冷笑道:「你們這批外鄉人想在我廣東地面闖字號還差得遠,有本事找把式動手,欺侮老百姓可不行。」

倏然座次上立起一人,慢步走至門口道:「閣下,兄弟招式雪亮,看你也算江湖高手,打不平哪有這樣冒失的,剛才,叫‘住’的是兄弟.話說在前面,兄弟可不是找閣下算過節。問,做買賣的對顧客,是否都像那位船家一樣無禮貌.貴省難道沒有人在外面跑江湖?」

那人語塞,久之又冷笑道:「你者兄說得不錯,我也是跑外面的,但從未伸手就可以幾手毛功夫亂打人、」

「哈哈,閣下。打亦有打的道理,這是賞給那些不懂理的抱不平的大吼道:「你們懂些什麼,誰叫他說出武骨嶼之名!否則船家焉能無禮!」

這人一聽知有內情,倏忽和聲道:「閣下不必發威,武骨嶼為啥不能說呢?」

抱不平的抬頭冷冷的答道:「那是鬼島。」

抱不平的一提鬼島之名,頓時啟開眾武林的記憶,知道這名字是航海人最大的忌諱。

喝住的那人拱手道歉道:「抱歉抱歉,這是咱朋友無心之錯。」

抱不平的見對方道了歉,也就面容頓齋,雙手一拱道:「不敢不敢,列位如要出海,在下敬奉一言,千萬別提剛才三字.否則永無租船希望。」

說完轉身而去。

文晴光一帶藺露瓊,走至櫃上拋下一塊銀子往外就走。

藺露瓊不明他急急何意,只得跟出店門。

兩個時辰之後,雙雙到達海邊碼頭,藺露瓊知他要找船,笑道:「這個看我的。」

說著走近一條大眼雞(海船俗名一種)道:「船家,天朗氣和,海不揚波,三天航程多少錢?食宿要上等。」

文晴光見她內行極了,笑笑不語。

船家舉眼望望,見是男女兩少年,道:「老鄉,是遠海還是沿海?」

藺露瓊笑道:「是遠海,前途有播船。」

船家見是內行,點頭道:「老鄉幾時開船?」

藺露瓊回頭徵求文晴光的同意。

文晴光笑道:「方向你可知道?」藺露瓊搖頭道:「我沒去過。」

文晴光摸出一錠銀子道:「船家,我們還有點事情,這是定金,船不能再租別人,等我回時再起錨,你先採辦食物罷。」

將銀子往船上一‘扔,拉了藺露瓊轉身離開。

藺露瓊邊行邊笑道:「晴哥哥,你也是內行。」

文晴光輕笑道:「全靠水中救命的人哪能不懂船行。」

「格格,幹嗎要這早就定船?」

「哈哈,這你就是外行了。海船有限.出海的武林有那麼多,不早定船,等會望洋興嘆了。」

文晴光顯出江湖經驗來了!

藺露瓊格格笑道:「難怪你處處不吃人家的虧啊,我就沒想這一點。再問你,幹嗎不即刻出誨?」

文晴光微笑道:「帶路的還沒有來呀?」

「格格,你是要那批人領航?其實也沒有關係、只要向外海,過了三天你能帶我從海底走嘛。」

文晴光大笑道:「方向如不對,那等於盲人騎瞎馬,不曉得走到哪去啦。沒有急事不要緊,管他走個十年八年的,這次是探水晶宮,遲了不摸空才怪哩。」

藺露瓊見他處處想得周到,樂啦,格格笑道:「晴哥哥……晤!」

她看到一批批的人都往海邊去了,不出停止下文。

文晴光轉身道:「瓊兒上船。」

藺露瓊一切都依他,二人回頭未幾,後面陸續有人跟了上來。

臨近船頭,文晴光向船家一打招呼,迅速走上跳板道:船家,抽掉跳板。」

船家笑道:「老鄉好快,小的還沒上街啊。」

文晴光正容道:「船家還有什麼未備齊?」

船家笑道:「淡水足夠,食物只缺幾隻雞,因你老鄉要上等食物。」

文晴光擺手道:「不必了,起錨出海,回頭另有賞銀。」

「是是!」

船家滿口應著,伸手待抽跳板……

「喂喂!駕船的,生意來了,八個人要多少錢?」

一個急奔面前的高大中年人,肩上插把厚背大砍刀,左手橫提一根風磨銅棍,其重起碼也有百十來斤,後面隨著老少不一的七個人。他也不說明往哪去,走多遠水路,冒冒失失的只問要多少錢,這下可把船家給震住了。

文晴光一看有麻煩,走至船頭介面道:「朋友,這條船是兄弟早祖了,請另找別船,抱歉抱歉。」

八人行至船頭,另一人是個五十開外的陰沉老頭,老頭開口道:「年青人,供不應求,船少人多,他船都被租去了,這條大眼雞起碼能載三十人,你們兩位不顯寂寞嗎?」

文晴光見他不講客氣話,反說這些硬玩意,心中冷笑,從鼻窟裡哼了出來道:「閣下這話在下聽不順耳,人少人多相信不關你們事,搭車乘船有個先來後到。」

回頭叫道:「船家,抽跳板。」

那老頭,亡前一步,一足踏住跳板冷笑道:「年青人,講好聽的咱們不搭也罷,現在搭定了。」

文晴光走至跳板擱船一端立定,照樣報以冷笑道:「彼此彼此,你們如說好聽的,或許在下行個方便,現在半個人也不能上船。」

船家一見事情不妙,嚇得就往艙裡鑽。

藺露瓊依身艙門,輕鬆旁觀,心想:「晴哥哥就是有那股傻勁!」

持風磨銅棍的大喝道:「刁堂主,你還不揍他,嚕囌什麼。」

刁堂主陰笑著踏前兩步,身立跳板,道:「小子,你大概有兩手功夫吧,可惜在外面走得太少了,到過長江各碼頭跑過沒有?」

文晴光本沒打架之心,聞言付道:「這批人可能是長江黃阿兩幫人馬,這倒好,你自找死路,可怪不了我。」

一沉淡然道:「長江黃河倒是去過,可惜那些碼頭上沒有一個夠交情的朋友,見了在下都藏起來不見音,閣廠定屬陽暑旗下吧?不知還有烏風旗下的朋友沒有?」

刁堂主一聽,「咚」!心裡跳了下大的,回顧同伴七人面色也不正常轉冷笑道:「不錯,老夫正是長江幫的。小子你姓什麼?」

他試探的打聽一下。

後面七人中不待文晴光回答,霍然閃出道:「本堂主是黃河幫胡大志。小子,你在什麼時候到過黃幫哪一舵?」

他似想報出字號嚇唬嚇唬一下。

文晴光聽而不聞,眼望刁黨主沉聲道:「姓刁的,我說你快遲下跳板,免得聞到我姓名後嚇得掉下海去。」

「哈哈,你小於人不像人猴不像猴,口氣倒還頂震耳的。說罷,時間不早啦,老夫要上船出海了。」

文晴光冷笑道:「文晴光這名字你們聽過沒有?」

刁堂主聞言一顫,但一想不對,與傳言的面貌大不相同。

胡大志介面喝叱道:「冒充字號的小子,你也不想想面前是些什麼人,竟冒充到老夫等頭上來了。刁兄,請你將他趕下海去。」

這批無惡不作的東西也是該死,竟遇上文晴光忘了自己改了面貌,因之他聞言怒火頓然高躥,立即大踏步走上跳板

刁堂主見他硬往正面行過來,這種輕視怎能受得了,劈面就是一掌推出。

文晴光身練萬斤壓,此時已達顛峰之境,像這批二流高手的掌勁打到身上簡直連搖都不搖一下!掌勁一到,他還是向前行進,好像沒看見似的。

刁堂主睹情變色,霍的退下跳板,「刷」聲拔出長劍待敵。

後立七人無不心驚膽跳,「唰唰唰」,各自拔劍散開。

文晴光行到岸上冷笑道:「你們這批不長眼睛的匪徒,少爺想放你過去偏不識相,怎麼樣,對冒充的也緊張啦?再給你們一條生路,現在趕快離開,少爺不似從前那般好殺了。」

八個人無疑都是長江黃河兩幫的頂尖人物,雖知這其貌不揚的少年是個棘手人物,但就叫這樣畏縮撤退怎能下得了臺,聞言誰也不願示弱於人,惟有謹慎的怒盯十六隻眼睛。

藺露瓊倏然叫道:「晴哥哥,放了他們罷,剛要出海別殺人啊。」

文晴光一聽叫聲,肚子裡的火氣頓刻消失,提足的左掌紅光一霎收回。

藺露瓊見那八人還是不知厲害,嬌聲比道:「你們還不走!真要想死啦。」

說著抖手亮出一串小金魚。

八人一見小金魚串,齊聲驚叫:「金魚神劍!」

「玉女五世!」

「唰唰唰!」走得驚慌失措,無不相顧失色。

文晴光回船收起跳板,微笑著朝藺露瓊道:「還是瓊兒威風。」

藺露瓊嘆口氣道:「晴哥哥……」

文晴光不明她何故突然嘆氣?一怔道:「瓊兒,怎麼了?」

藺露瓊上前拉住道:「我錯了,剛才傷了你的自尊心,我……」

文晴光聞言趕急岔道:「瓊兒,不會的,我想都沒想到那上面去,你趕走他們相我趕走不是一樣嘛。」

藺露瓊眼淚汪汪,自咎難釋,將頭埋在文晴光懷裡。

文晴光心裡一急,深知勸不如逗,眼睛一轉,繞個彎道:「瓊兒,你最明白我的個性,一生逞強鬥狠,因此自尊心特重了。」

藺露瓊無言的點點頭,稍沉道:「男人要有自尊心。晴哥哥,那不是壞事,因此我不應忘的給忘了。」

文晴光捧起她的臉道:「別人不能傷我自尊心,瓊兒,你是例外呀!」

「不,我更不能傷。」

藺露瓊大聲反對。

文晴光故意嘆口氣道:「剛才我倒未注意這方面,但是「……」

藺露瓊一驚,認為自己還有更大的錯誤,問道:「晴哥哥,但是什麼?快說呀。」

文晴光又嘆口氣道:「但是見了剛才八個人那種嚇伯的狼狽樣有點感想。」

藺露瓊聞言越覺有異,見他那「作古證今」的姿態,認為事情嚴重,追問道:「什麼感想?怎麼不說,急死了。」

文晴光知已轉移她的心情了,接道:「瓊兒,我說了你可別怪,其實我很喜歡你兇霸霸的勁兒。女人如沒有一點剛性顯得太弱了,不過……外人可就不同了,你那動手拉兵器,開口就喝叱,別人一定說是……」

藺露瓊聽來不是想象那回事,心情一鬆,嬌笑道:「別人一定說是什麼,幹嗎吞吞吐吐的。」

文晴光聳聳肩道:「一定說是隻‘母老虎’,那才不好聽!」

「咭」

藺露瓊被他逗笑啦!

「格格,我才不怕他們說哩,誰說我就殺誰。」

「槽糕!」文晴光故意大聲叫。

「糟糕什麼?」

文晴光笑道:「母老虎外加‘孫夜叉’,那就又狠又兇了。」

「不來了,你壞!」藺露瓊高噘著嘴。

文晴光哈哈笑道:「那以後別兇啦。」

藺露瓊一指沿海道:「晴哥哥,船都出海嘛,我們也開船。」

文瞎光點點頭,朝艙內大聲叫道:「船家,剛吃過早飯,怎麼就睡覺啦?快出家起航。」

船家有了剛才那幕驚險場面,知道這主兒不是好惹的,顫著身子出來道:「是是,少爺,小的就開船。」

船一掉頭,文晴光指道:「尾隨眾船進發,距離不要太遠。」

船家一看距離不近,應一聲趕緊叫夥計拉滿帆。

天氣晴朗,海風不大,正是航行的最好時機,前後船的距離頃刻接近。

船家手掌柁把,又叫道:「半帆。」

夥計一鬆帆繩,保持半帆跟定前面船隊的最後一艘。

在第二天,倏然在左前方發現有數十點黑影出自水平線上,起伏隱現不定。

藺露瓊依坐文晴光於船頭,伸手一指道:「那是一批大船。」

文晴光微笑點頭道:「普陀方面理應遲到,怎麼今天就會師了?」

藺露瓊一想也有懷疑。

文晴光偶看側面右前方,突然大詫道:「瓊兒快看,那面也有一批船隊出現了,較我們這批還多,這是從哪兒來的?」

藺露瓊笑道:「大概兩面都是商船。或許是外國船,我浮沉島海外經常發現外國船隊。」

文晴光搖頭道:「外國船不會成群結隊,捕魚船又不致都是大船……」

他話還未完,前船突起譁叫之聲!那是船家的驚叫聲,接著。前面一遍兵器出鞘之音緊急傳來。

文晴光回頭見本船掌舵的也面現驚容,即笑道:「船家,前面發生什麼事?」

船家顫聲道:「少爺,事情不好,左邊是黃海盜,右邊是南海盜,我們被圍了!」

文晴光見他嚇得面色發白,伯得那個樣子,立即安慰道:「沒有事,船家,你只好好的掌舵,放心前進。」

說話之際,前船全部集中停航了。

藺露瓊嬌笑道:「晴哥哥,海盜高手如林,都是千中選一的好手,這下有熱鬧看了,我們要不要參加打架?」

文晴光大笑道:「最好旁觀,不到必要時切莫出於。」

一頓叫道:「船家,將船靠近前隊。」

船家到了此際,只有聽命從事。

此時人聲大譁,四面的盜船在五十丈之距全部包圍。

文晴兄背於卓立船頭,只見盜船都是三桅戰艦,外包鐵殼,船上盡立皮膚黝黑,身高體壯的威猛大漢,年齡老少不等,各持不同兵器,出奇的是秩序整然,似都有嚴格的規律,無不默立昂然注視。

藺露瓊輕聲道:「晴哥哥,他們都在等候盜魁命令哩,右邊的盜首聽說名叫尼赤莽,此人自私自利,全無人性。左邊黃海盜首名叫金射城,其人是非不分,性好戰鬥,曾聞常與中原玉皇宮的匪徒來往。這兩批海盜各霸一面,和玉皇宮成犍角之勢,互相勾結。」

文晴光大笑道:「毛賊只知搶掠,哪有什麼頭腦。憑人多勢眾有何可為,今日一戰雖不能盡滅,起碼叫其損失過半。我本待不出手叫三方互相殘殺,你既知其內情,我就不能不管,現看三面如何談判再說。

「晴哥哥,快看.左邊中央船頭立定的黑老頭可能就是尼赤莽!」

文晴光一看那人滿頭捲髮如鬃,勾鼻吸嘴,一口亂糟糟的鬧腮短鬍子根根如針,眼突齒露,其相噁心,穿一身披不像披,掛不像掛的衣服,又寬又大,下襟掃地,逢腰紮上條寬板帶,其狀不倫不類,心想:「這是哪裡人,連苗中也找不出這種野蠻貨色,盜盔船上大多數都是。」

藺露瓊見他眼霎霎的,輕笑道:「晴哥哥,你覺那批人多數長得很怪是不是?咭!那不是中國人呀,猜猜看?」

文晴光搖頭道:「我猜不出?噫,他身邊還有拿了個白團團的東西是什麼?」

「格格,那是尼赤莽的帽子啊?」

藺露瓊笑著又指道:「決看,黃海盜首也出來了,中原武林都登上船頭啦。」

文晴光順指看出去……

妙,黃海盜的打扮也希奇,惟面貌與眾無區別……

他正看得大異,突被一聲厲喝驚得調轉目光。

藺露瓊笑指道:「南海盜魁鬼叫了,格格,他講話中原人大不懂,真有趣。」

文晴光笑道:「你聽得懂嗎?我也個行。」

藺露瓊嬌笑道:「我姥姥懂得很多怪話,因此我也學會不少哩。」

文晴光大喜道:「瓊兒真聰明,快給我翻譯,他說什麼?」

藺露瓊扳著他肩膀笑道:「他說:‘做什麼的你們?’咭!」

文晴光搖頭道:「翻得不好,應是說你們做什麼的才十。」

雨露瓊格格笑道:「他要倒起講嘛,我就倒起翻呀。」

文晴光搖頭皺眉道:「不要管他,你將他的‘扭’過來。」

「哇……哇……」

尼赤莽又叫了。

文晴光大異,驚道:「瓊兒,這是說什麼?聲音真難聽!」

藺露瓊格格笑著在他懷裡哼哼的,捧著肚子道:「他在發怒呀,並不是說話啊,你怎麼搞的!」

「呸!」

文晴光朝那船上吐痰道:「那傢伙真該死!發怒就發怒,幹嗎學烏鴉叫!」

藺露瓊被他逗的笑破了肚皮,舉手亂打。

這時中原武林有人答話了,文晴光側耳一聽道:「哪是誰,怎麼罵人家是奴隸!」

藺露瓊笑著在他耳邊解釋一番道:「這是真的。」

「糟!」文晴光一看對方要動手了。

只見右邊盜船迅速衝出兩艘,直往前闖。

藺露瓊叫道:「晴哥哥,你看,中原武林也衝出了,哪是誰在船頭?」

文晴光仔細一注目,笑道:「那是天山派掌門人,寒河劍客,他出去對方不是敵手,起碼有兩人倒霉。」

藺露瓊笑指道:「黃海盜船也出動了,喲,他們出來四艘。」

文晴光轉面注目,笑道:「這邊崑崙掌門人金露手也率領兩艘出戰了。」

藺露瓊嬌笑道:「打啦打啦。啊,寒河劍客躍登盜船了,呀,他一劍就邊退那個黑炭團啦,功夫真高。」

接著一聲慘叫,藺露瓊趕急回頭看這邊,驚道:「晴哥哥,是誰慘叫?」

文晴光見她又要看那又要顧這兒,輕笑道:「黃海盜一人被金露手殺下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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