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河龍陰陰笑道:「你是姓文?」
文晴光背手觀戰,聞言等於未聞,依然置之不理。
陰河龍個性真怪,只見他緩緩上前又道:「舉目江湖,只有我傲人,從無人傲我,你敢不答話?」
文晴光知他有所舉動,立將全身功力運足,回身冷哼一聲,同樣上前數步。
這時雙方只差五丈之距,只看得四尊與二女提心吊膽!全神貫注。
陡然,突聽一聲厲嘯傳出,緊接著「轟隆」兩聲大震!
文晴光眼角瞧處,只見金玉言蹬蹬退後兩步,又大喝道:「九頭蝮,再上吧,數十年仇恨,今天非要償清不可。」
他語音一落,適時急速撲進。
陰河龍似也看出九頭蝮有所不敵,剎眼轉過身去厲聲道:「金賢侄得好宜收,否則師叔要主持公道了。」
金玉言聞聲冷笑道:「公道?什麼是公道?薩菲莉現已投入你的懷抱是不是?哈哈,這就是你說的公道。二大爺今天已到忍無可忍的時候了。陰河龍,那薩菲莉是武林中人玩不得的女人,你居然替她扛大腿,呸!」
陰河龍舉步行去道:「你這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出言犯上。」
文晴光閃身一攔道:「此路不通!」
陰河龍陰聲冷笑道:「無知小輩,你已死到臨頭了,看看你腳上是什麼?」
文晴光低頭一看,只見一條七彩小蛇,緊緊圍繞足背,蛇對他毫不足畏,但那條蛇如何到了腳上卻確實驚他一下大的。顯然那蛇是陰河龍放出的,驚在它到了腳背毫無知覺,幸喜是他,要是別人豈非就此死得不明不白。
他一望之後,面無表情,伸手向蛇一吸,抬頭哈哈笑道:「閣下出身寒微,原來是玩蛇起家的。」說著攤開手掌,那條七彩小蛇竟乖乖的在他手中不動。
陰河龍一見心震,伸手向前一吸!冷笑道:「你對‘七彩晶’定知懾服之法。」
文晴光一時大意,竟遭其將蛇吸去,這個面如何丟得起,靈機一動,忖道:「這條蛇非奪過來弄死不可,否則不知要害死多少無辜。」
忖思中朗聲大笑道:「本人曾玩過活的,像這種死蛇卻沒有興趣。」
陰河龍聞言一怔,舉掌就待察看死活……
文晴光見計已得,倏忽伸掌猛吸,立將那條小蛇吸引手中,同樣來次出其不意,到手之剎,暗運神鰲珠一射,頃感那小蛇一跳而僵。
陰河龍被其照樣吸去「七彩晶」小蛇,心中難過已極,但他表面絲毫不露形跡,臉上反顯微笑道:「小輩,你敢在老夫面前逞能,量亦有幾分功夫,快將七彩晶還我,讓老夫先試試你內功如何。」
文晴光順手丟擲小蛇大笑道:「一條死蛇有何可貴,拿去吧。」小蛇脫手,如電飛進。
陰河龍一見,知他是用內勁發出,微微一笑,暗運內功於掌,仲手便接。
他一時輕敵,功未運足,蛇雖接住,竟蹬蹬蹬連退三步,掌心被震得火辣辣的生痛!面色羞得血紅,低頭確見寶蛇已死,只驚得呆立當場。
文晴光一見,靈機又動,探手入懷,順勢揮出一道紅影,豈知他竟放出小紅鳥赤朱靈來。
赤朱靈在他探手時似得到什麼指示,雙翅一翦,直衝陰河龍胸前,一閃之剎,立將那條小蛇抓走,其快捷簡直無法形容,它成功後不回主人身邊、竟一直飛到藺露瓊肩頭落下,就這瞬息之間,它早已將小蛇吞食不見。
明河龍是何等人物,在赤朱靈抓走七彩晶小蛇之剎那,恍惚即知上了大當,但他已無法挽回局勢,一著失措,連遭黴頭,只氣得啞口無言,怒瞪雙目,然而,就這幾下動作,他已知當前這少年確實不可輕視,凡屬老奸巨猾之人,他的修養實非常人所及,只見他改怒反笑,哈哈兩聲道:「小輩,論機變你已不愧轟動武林,原來你能懾服蛇中之王的本領就是靠小紅鳥在身。啊!對了,那小紅鳥似是洪荒遺物赤朱靈,此物僅僅只有一隻,不料被你所得。」他說話中,眼光註定藺露瓊肩頭,顯出貪吝奪取之情,但他始終不明那小蛇是如何死的。
文晴光觸目大震,立即採取預防之勢,表面絲毫不露,朗聲接道:「閣下欲試區區內功,盡談赤朱靈恐不是辦法,此鳥閣下猜得不錯,可惜除區區之外,他人無能制服,在下除與閣下比試內力外,還想在拳腳兵刃上領教領教。」
陰河龍在他擲出小蛇之際,已知其內功大概,聞言陰笑道:「老夫生平不似末流武林行為,動輒以拳腳兵刃相見,今當兩個師侄反目,讓老夫制止後再與你較量內力如何?」
文晴光側身注目,只見大漢金玉言仍在全力進攻、只打得那團暗影節節後退,漸漸已到百丈之外,聞言冷笑道:「鬼風叟亂倫敗德,閣下身居長輩,不惟不加過問,如今還要助亂壓正,區區礙難苟同尊意。」
陰河龍聞言目射寒光,沉聲陰笑道:「小輩一再阻礙老夫意志,真想找死不成?」
文晴光哈哈笑道:「傳言閣下有不興動手之習性,此次恐未盡然,抑或有所怯懼否?區區只以正義為依歸,對生死素無考慮。」
陰河龍的個性,真正是不可想象,隨便換個武林人物遭此逼迫也難忍受,何況他是個一等一的頂尖人物,然而他就是這樣怪,竟仍是毫無動手企圖,要說是懷疑文晴光武功難鬥?
那更不正確。武林人不甘志屈,莫說他還是武功入化之人,只見他仰首望天良久方道:「小輩,你想求得之事老夫硬不給你,咱們就是這樣乾耗吧。」
文晴光屢激無效,幾乎立採行動,正當要發未發之際,耳中頃聞有人傳音道:「小子,‘陰河龍’與‘統魔王’生性不比常人,對方要鬥,他偏相反,有人怕他,反遭殘害,目前情況甚緊。你快迫他動手,說不定他甩袖就走,但千萬勿先出手。」
這聲音入耳甚熟,文晴光聽出竟是瞽神在暗中指示,立即朝陰河龍迫進兩步冷笑道:
「閣下如不動手,區區只好佔先
陰河龍霍然退後數丈,縱聲大笑道:「老夫焉能如你所願。」
文晴光緊躡而上,腳下暗踏「八風身法」,冷笑道:「區區不動則已,一動非達目的不止。」
陰河龍見他身法有異,竟始終如影隨形,不由大大吃了一驚,身不由主,逐漸全力閃避,但他還無退走之勢。
文晴光見他閃避之勢,大大與眾不同,竟未帶出絲毫風聲,身體尤如靈蛇蜿蜒,勢雖不急,變化卻離奇莫測,一時興起,「八風身法」,由二而四,由四而八,竟也將八式齊展,頃刻之間,陰河龍左右前後,無處不是他的人影,而且連手足七竅毫髮畢露,無一不是整體出現,察之全無虛幻之感。
陰河龍越避越驚,自己這身法大感相形見拙,正當他騎虎難下之際,突聞大漢金玉言「吭」的一聲,緊接著又聽衛道山人大喝撲援。
文晴光陡然一震,扭頭側顧,不由立棄明河龍不追,飛撲百丈之外大叫道:「衛老快退,那人定是統魔王。」
衛道山人聞聲止步,緊急接道:「他正是統魔王,金玉言看勢已受重傷。」
文晴光無暇答話,立朝一黃衫少年身前撲去!
那少年一見冷笑道:「你是什麼人?」
文晴光毫不理會,尚隔十丈有餘,右拳一起,「五雷勁」閃電衝出才道:「接下這拳再講。」他竟運足十成內勁打出。
那少年情況不明,心目中並未將他當回事,大有挺胸硬受之勢,然而他耳中突聞陰河龍厲聲警告道:「統兄快避,小子內功……」
功字未出,五雷勁陡如泰山般當胸壓到,「轟」的一聲大惜非子陡然驚聲道:「那很危險。你們看,文小子不正朝他那方向退去嘛,可能會遭鬼風叟暗襲。」
瞽神聞到退字大異道:「他遭陰河龍二人反攻啦?」
衛道山人介面道:「文小子並未顯出敗象呀,不知他為何要退?」
瞽神緊問道:「你們看到他全身有無白氣或紅氣浮出?」
無獨神君急回道:「沒有。」
瞽神籲口氣道:「他還未運全力,那不是真退,噫!那他為什麼要退?」
一停忽然驚喜道:「哈哈!我老瞎子明白了,他在向鬼風叟動腦筋哩。唉,文小子真正是我老瞎子第一個佩服的人,他這舉措如一旦成功,嗨,我瞎子可以找鬼風叟拼命了。」
何妮詫然問道:「你老不懼他震天神梭?」
藺露瓊搶接道:「姐姐,你還不明白嘛,晴哥哥朝那骷髏精送去是要誘他放出震天神梭啊!如真中計,晴哥哥有五雷陰勁可以收了他的呀。」
藺神聞言傳音大讚道:「這個妞兒真聰明,你說的完全正確,希望文小於不要退得太急,否則會引起鬼風叟疑心。」
惕天士倏然大異道:「文小子又調了方向了,他恐怕不是誘敵吧?」
藺露瓊輕聲傳音笑道:「保險他是誘敵,那是計中計啊,這樣亂調方向才不使鬼風叟起疑心哩。」
瞽神聞言大大嘆服道:「妞兒,你是文小子那個心肝愛人吧?唉,靈心慧性湊到一塊了!鬼風叟情況不明,他一定會上當,希望他僅餘的兩梭齊發才好。」
「又調方位了!」這是何妮的喜叫聲。
無獨神君看出文晴光確在搞名堂,微微一笑道:「他的詭計真正不可揣摩,就是最奸詐的老經驗也要上其大當,陰河龍與統魔王還在鼓裡拼命哩,可惜看不見鬼風叟的表情,這時他恐伯已掏出震天梭了吧?」
瞽神忽然道:「大家注意,一旦鬼風叟上當時,我老人家就去找他,何兒去捉死海之神和那個武當叛徒,四老怪同小妞兒迅速朝鯨魔那淫婦等下手,四天王我也不要了。何兒聽著,如死海之神逃脫時,你趕急朝右面石岡上去追你師叔,無論如何不許放他失蹤。」
眾人聞言都點頭輕應,藺露瓊陡然詫叫道:「晴哥哥繞圈遊鬥了,他一定會故意在鬼風叟方面有稍停的企圖,事情馬上就會出現,快注意震天梭是如何發的。」
她說話剛停,突聞文晴光朗聲大笑道:「陰河龍,你死期不遠了,再遭我兩拳就得回老家,哈哈,統魔王更不行了,你丹田真氣提不住啦,接招!」
招字-落,繼來的五雷齊鳴的隆哇之聲大起,這時他正是背朝鬼風叟,距離只有五六丈之差。
藺露瓊忽然緊張的道:「晴哥哥停止遊鬥了……」
語音未住,霍然從深草中突射兩道綠色光芒,竟如疾電般朝文晴光身後飛去!
藺露瓊陡然驚叫一聲道:「晴哥哥……」
她喊聲未完,突見文晴光如電扭身揮袖,恰恰迎住兩道綠光一抖一吸,只聽他得意的朗聲哈哈道:「老骷髏精,多謝厚賜了……」
他說話未完,背上剎時轟轟轟……連遭四掌,只打得他如皮球般拋向天空!
瞽神陡然現身大叫道:「大家各採行動!」
他喊聲未停,猛勢朝草叢撲去。
眾人哪還敢稍頓,紛紛各找目標前進!飛撲中突又聽文晴光大聲喝道:「陰河龍休走,哈哈,統魔王,你也想逃嗎。」
原來他被打拋空中之際,竟採居高臨下發拳,剛才四掌對他毫列傷損,因此之故,陰河龍與統魔王哪還有膽再鬥,於是邊打邊退。
瞽神撲出之際,反應到鬼風叟亦適時竄去,他雖雙目全瞎,但較明眼人更覺靈敏,於是便立躡其後,跟蹤追擊。
他走草原未幾,耳聽背後已殺聲大起,預料四尊同藺露瓊已與四天王幹上了,但卻未聞何妮的叱聲。
他追出樹林不由陡然一立,那似已失去了什麼的現象,反應中卻變成女人的氣息,正當懷疑之際,耳聽一聲問話傳入道:「那是瞽神嗎?我是浮沉島主四世。」
瞽神聞言接道:「原來是玉女四世,令愛老朽剛見,文晴光適才追趕陰河龍與統魔王去了。」
浮沉島主接道:「你老是追‘鬼風叟’九頭蝮麼?請趕緊朝九宮八卦谷追去,那裡有中原眾老被困,鬼風叟可能到那兒去了。」
瞽神聞言點頭道:「玉女四世宜速回巴東,趁此機會掃蕩群醜,老朽這就趕往九宮八卦谷。」
浮沉島主見他急急而去,立即轉身奔巴東,剛到城門口,突見一個青年如風衝出,認清後立喚道:「那是白龍賢侄嗎?城內動靜如何?」
「伯母,城內已無武林人,江邊卻有激烈打鬥,小侄剛才發現蕭雄才追出城的。」
白龍急急說了幾句又道:「剛才有一鄉下姑娘追趕烏蘇教主由空中經過。」‘浮沉島主點頭道:「那鄉下姑娘是瞽神弟子何妮化裝的,賢侄量還記得那個黑少年吧?
那也是她化裝的,現在賢侄宜趕往江邊幫助中原武林,老身須到城郊看看四尊和瓊兒。」
白龍恭聲答應去後,浮沉島主轉身就往郊區奔走。她衡量到江邊已無重要敵人,白龍一去,料知毫無危險,但卻擔心文晴光追敵有失。
她奔走中耳目並用,提防死海之神偷襲,近來她自知已非敵手,明鬥尚可支援百十餘招,如遭暗襲那就招架不及了。
郊野在前,判斷那正是文晴光剛才打鬥之地,然而舉目已不見一人,顯然四天王與鯨魔不敵逃走,宇宙四尊和藺露瓊則追蹤前去。
浮沉島主猶豫了一會,心想到江邊檢視一趟,但她身還未動,忽見草原邊際現出一條人影,距離雖遠,但她已認出那是糊塗公,不由暗暗驚道:「他慌張幹什麼,那是拼命奔的現象啊。」
她看著情形不對,立即邊迎邊叫道:「糊塗兄,快走這邊來,有什麼事?」
她叫了一聲未見對方聽到,心中更加大驚,暗喊:「不好!老糊塗受傷了!」
忖知不妙,提氣力奔而出,瞬眼截住大聲道:「糊塗兄!」
她見糊塗公確已受傷.面色青中泛白,喊出三字後立即上前扶住道:「糊塗兄快坐下運功,傷在哪裡?」
她一面扶著坐下,一面探手摸出兩顆丹丸遞過道:「快吃下,你的內傷不輕。」
糊塗公坐下半晌,才慢慢接過丹丸服下,口中卻講不出半句話來,胸腹間呼吸緊促已極。
浮沉島主知道事情嚴重,立即提功戒備,頓領之後,糊塗公似已漸有起色,只見他大大籲口氣道:「島主,幸喜遇著你,我實在到了生死邊緣了。快,我傷勢已穩住,請你趕急朝東走五里地,缺德鬼傷勢更重,他現在一民房內躺下了。我遭鯨魔擊傷,他卻是老鬼下的手,若不是一聲破空傳來,那兩個臭男女還不會逃走,那我與缺德鬼都完了。」
浮沉島主聞言頓感大震,急得搓手為難道:「這怎麼辦,你不能沒有人在旁照顧,我一去不要緊,你在調息中再也受不得打擊了,一旦敵人再來,那只有閉眼受死。」
糊塗公急急搖手道:「缺德鬼如有不幸,我這條老命也只有陪他而去,島主不要顧我。」
浮沉島主知他與閃電公感情特厚,但怎麼說也不敢離開他,正當無計可施之際,突然只聽一聲冷笑傳出,距離是很遠,緊接著又聽一聲大喝道:「少爺和你們拼了!」
浮沉島主徒然大震道:「糊塗兄趕緊調息,白龍遇上鯨魔與死海之神了。」
說著注目朝發聲處一看,不由她面容變色,顫聲又道:「完了!我們都完了!白龍背上背的正是閃電公,鯨魔與死海鬼全力攻擊而來啦。」
糊塗公聞言霍然撐起身體道:「島主,我們上,能支援一會算一會。」
浮沉島主一把扶住急道:「糊塗兄,你再也不能運力了,快先走,我去接應白龍。」
糊塗公哪裡肯聽她的,掙脫衝出道:「我還沒斷氣。」
浮沉島主暗歎一聲追上,忖道:「兩個都完了。」
她追行未幾,雙方漸漸接近,只見白龍被鯨魔打得險象百出.死海之神則處處攔截,危機已到刻不容緩了!
糊塗公雖說要鬥,但他實在已提不起丹田的真氣,人還未到,「噗」的一聲,頹然倒至地上,急上加傷,顯然已暈了過去。
浮沉島主一見心顫,無暇再顧,立即撲向死海之神,其勢似已不顧生命了!但她明白功力已大大不及死海之神,十招一過,敗勢立現。
「嘿嘿!島主也有今天,這恐伯是我們的最後一戰了。」死海之神雙手揮舞,邊打邊譏,存心不讓浮沉島主再活下去了。
白龍全仗閃電劍法支援,否則他哪裡是鯨魔敵手,何況背上還有個垂死之人拖累,這時已到筋疲力竭之際了。
鯨魔忽然格格浪笑道:「小夥子,依你姑奶奶的話,還是投降吧,我並不要死的,投降後我還答應你將兩糊塗鬼的傷勢治好,如再不識相,不惟逃不出姑奶奶的手心。格格……再過一頓飯的時間,兩個老糊塗就會伸腿斷氣啦。」
她的掌力太強,只打得白龍無暇介面,背上有個老人,身法劍法都大打折扣,只氣得他雙目噴出火焰來。
鯨魔呼呼連劈兩下重的,只見她側頭朝著死海之神格格笑道:「巴丹色,你可不能下絕手,這四人都要活的,否則無法向文晴光那小子討價錢。」
這時死海之神已將浮沉島主迫得退去很遠,漸漸打到西面的亂石岡上去了,聞言嘿嘿接道:「菲莉。你放心,我素來是憐香惜玉的,活的重於死的,這個我知道,何況島主還是那小子的丈母孃哩。你怎麼了,還不將那白小子拾下來,提防夜長夢多呀。」
他的意思是怕文晴光遇上。
一語提醒鯨魔,她心陡感不安,掌力竟又加重幾分,尖聲道:「巴丹色,快將島主迫回來,地上那糊塗鬼似又醒過來了,提防他溜掉去通風報信。」
她說話餘音未盡,突然-聲沉哼起自她背後,緊接著又聽冷冰冰的道:「你這個死有餘辜的賤女人,這次如讓你留一絲活氣,我文晴光從此不見世人。」
鯨魔聞聲回頭,如電閃至一旁,看清後慘然道:「你趕到了!」
那發聲之人正是文晴光,只見他面現痛苦之色-步步走到糊塗公躺處,忽又橫眼一掃鯨魔冷聲道:「你為何不逃?」
白龍已頹然坐子地上,連放下閃電公的力量都沒有了,但還是非常清醒,這時他倒沒有露出喜色,兩眼只瞪著鯨魔,只見鯨魔面如死灰,竟毫無逃走之意!甚至全不開口。
文晴光問完一句再不理她,低頭伸手,惶恐的探查糊塗公傷勢。
白龍猛烈呼吸一陣,胸口漸漸平息不少,立即急促道:「晴光,快到這裡來看閃電伯伯,他毫無呼吸啦!」
文晴光探罷糊塗公,知他只是暈過去而已,傷勢雖重,似已沒有生命之險,聞言奔了過來,立即從白龍背上解下閃電公,輕輕平放地上,探手不由大震,如風連點數指。
白龍輕聲道:「有救沒有?」
文睛光陡然探手胸前,陰森森的朝鯨魔冷聲道:「你下的好重手。」
說完模出一樣東西一晃又道:「你知道有這種東西才不敢逃嗎?」
語音一停,突然縱聲豪笑道:「震天神梭全部在此。」
白龍豁然忖道:「原來鯨魔既不敢拼,又不敢逃的原因在此啊!」
忖著忽然起立道:「晴光,島主來了,可能死海之神聞聲逃走了……」
他話還未畢,浮沉島主已如風趕到,只見她氣還未平,一到即道:「晴兒,死海鬼走脫了,你不應該說話聲太大。」
文晴光迎上道:「伯母,他走了今天走不了明天,你老快喂閃電伯伯一顆靈丹,我已點了他的丹田穴,再遲無救了。」
浮沉島主一面緊急施行,一面朝鯨魔冷笑道:「死了要你的命!」
鯨魔口雖不言,心中似在打什麼主意,眼睛狡猾的轉個不停,聞言仍不開口。
文晴光沉重的朝她走上兩步道:「我本不願殺你,然而你太毒了,我兩位伯伯雖說命在垂危,但這隻算是江湖打鬥,並非是你致死的原因。」
一停冷笑道:「你知道死因在什麼地方嗎?為妻不貞,淫穢亂倫,金玉言之死,全為你一手造成。」
說完朝樹林一招手叫道:「伯母請出來,讓這妖婦看看那顆人頭!」
林中應聲奔出一人,那竟是昊蒼皇彭舟的妻子,也就是顏氛的姑母,這時只見她淚流滿面,手提一顆骷髏也似的人頭,如風奔到文晴光身邊。
浮沉島主立即上前道:「老妹子……」她同情得說不下去了!也跟著流了不少的眼淚。
文晴光接過人頭順勢擲出道:「妖婦,你認認這是你的姦夫還是師傅?哼!鬼風叟暗襲彭叔叔致死,我也只得要他一命。」
鯨魔面色更嚇得青中泛白,全身不寒而抖。
這時糊塗公與閃電公已運氣調息良久,傷雖未愈,但也都能起立。
鯨魔自知不能倖免,陡然冷笑道:「你也只有仗死老鬼那三枚震天梭使威風,憑你自己所學姑奶奶毫不怕你,要動手就乾脆點,我死在震天梭之下總算不是你能力所致。」
文晴光仰天打個哈哈道:「好妖婦,你想激我不用震天梭就有希望嗎?哼,只要你不趁機開溜,本人照樣憑拳頭將你打回老家去。」
鯨魔親眼見他拼鬥陰河龍與統魔王之實況,知其所說不是誇張,但總較吃震天梭為強,再不行,自料也能支援一段時間,聞言緊接道:「姑奶奶知你說話從不反口,只要你在真功夫上將我打敗,生死再無怨言,小子,那就動手吧。」
文晴光除不得已外,當然不會仗人家的東西來對付她,回頭朝浮沉島主道:「伯母請照顧二位老伯伯,白四哥與彭嬸嬸退後,我要替金玉言收拾這妖婦報仇。」
他交代後見鯨魔已提功待發,冷笑道:「金玉言說得好,天下無打不死的武功,你休想仗金剛不壞之體僥倖。」
說完大喝一聲,右拳一晃,「掃穴犁庭」,上手就運八成「五雷勁」,他似想速戰速決。
鯨魔知生死在此一刻,心機已毫無所用,全身功力貫足十二成,雙掌迎面硬接。
文晴光一招無效,心中也確實暗贊其內力之雄,右拳一收再出,猛叱一聲道:「退開!」他這次似又加上一成內勁。
「轟隆」聲中,她竟仗萬年神龜丹之效咬牙撐住不退,但還是被震得晃了兩晃。
鯨魔冷笑未出,全力死死再接,剎那悶雷起處,只聽她「吭」的一聲,蹬蹬蹬!連續倒退三大步,瞬眼間,她那張如少女般的桃花嬌靨變得如薑黃難看,顯然內部已道巨震。
旁觀者清,只要文晴光第三拳出手,那妖婦不死也得重傷不起。
文晴光冷笑道:「妖婦,第三拳你能不死,我就留你一條命回戈帕爾去。注意,這是我從來未運過的十二成神力,陰河龍與統魔王也只遭十成力同時擊逃,休就嚐嚐這一拳的滋味吧。」
他說完深吸一口長氣,剎時只見他右拳大起變化,竟顯出紅白各半的兩種顏色,身上也浮起隱隱光芒。
鯨魔目射恐懼之光,身體頓起顫抖,滿頭青絲就這會兒已變成灰白之形。
文晴光恨她已到極點,這時全無絲毫憐憫之情,長嘯一聲,音繞晴空,右拳已緩緩提起!
這種聲威,只看得四個老人與白龍又驚又佩,無一不緊張的看他這一拳的威力結果!心想鯨魔再也接不下了。
正當文晴光將發未發之剎,突然只聽一聲厲喝傳來,緊接著又是兩聲痛叫發出。
文晴光聞聲大震,停拳注目,陡然收手猛喝道:「老海鬼,你這不要臉的東西敢殺我兩個大哥,我要你粉身碎骨。」
眾人聞言,一齊注目,只見死海之神這時急急奔來,他左右兩脅各挾一人,認清那竟是張三篙與李進財,只見他邊奔邊冷笑道:「文晴光,只要敢殺薩菲莉,看老夫敢不敢殺此二人。」
鯨魔一見有了生機,舉步就待退走。
文晴光大喝一聲道:「給我站住!」
鯨魔聞喝一震,她確是被文晴光給嚇破了膽,雙腿尤如生了根,說站住真站住,連一絲也不能移動了。
死海之神走近十丈之內冷笑道:「文晴光;你真不要這兩人的生命了?」
文晴光雙目噴出怒火,一步步移近道:「巴丹色,你的手段也太卑鄙了,我張大哥與李大哥可說是等於沒有武功之人,你競拿他們出氣來要脅我。」
死海之神見他走近大驚,厲聲道:「小子別過來,再上前兩步老夫將他們挾為四段。」
文晴光陡然一立,他對張李二人看得非常情重,說什麼也不會放棄其生命,聞言冷笑道:「你要怎樣?」
死海之神退後五尺厲聲道:「要你投降!」
文晴光尚未開口,只聽糊塗公大聲道:「晴光別理,以兩個兄弟換回中原武林安全,誰也不會說你不義,給我動手!」
文晴光生平義重如山,聞言急得要命,事實上,糊塗公以大義命令他動手,照理是毫無猶豫可言,但叫他親眼看著兩個義兄死去情何以堪,於是呆立當場。
鯨魔此際以生命要緊,她生怕糊塗公再向文晴光壓迫動手,立即朝文晴光道:「小子,死海鬼條件太大,妨奶奶知那幾個老糊塗不會答應。這樣吧,咱們來個約法三章,今後你不得再找姑奶奶與死海鬼的麻煩,不管我們如何行動。你都不得干涉,如答應,妨奶奶馬上叫他放人。」她深知文晴光的為人,應下的事情永不反口,於是就以此為條件。
豈知她話聲剛落,突聽閃電公冷笑道:「這與小子投降有什麼分別。中原武林安危,現全部落於他一人肩上,叫他不管就任你橫行?」
浮沉島主搶上兩步,走到文晴光身邊道:「晴光,張李二賢侄生命雖然寶貴,但總較全中原武林安危要輕得多,他們生死現還不知,只怕你答應的結果換下兩條屍體,這條件千萬別接受。」
文晴光沉吟良久,利害得失,衡之又衡,陡然下定決心似的,朝自己人望了一眼,轉頭一挺胸膛道:「巴丹色,我文晴光的生命已不屬於自己所有,條件另有一點,你能接受就放人,否則我肅清武林後以自刎謝咎於張李二兄之死,但我得先問你,張李二兄是被你點了穴或已死亡,我一生雖不食言,然受了欺騙時卻是不顧一切的。」
「嘿嘿!」死海之神陰笑兩聲,面上難免有恐懼之倩,他與鯨魔有同樣心理,那就是怕晴光被迫出手,一聽尚有條件可言,心情一放,故作驕傲,笑後一頓哈哈道:「小子,老夫焉得將自己生命開玩笑,這二人毫髮未傷,說出你的條件吧?」
文晴光聞言放心,沉聲道:「留下張李二人,暫時饒你們去吧。」
死海之神正待反對,鯨魔立即介面道:「今後呢?」
文晴光冷笑道:「走著瞧。」
鯨魔知他意志堅強無比,再也不敢往下說,她似只求脫身為上,回顧死海之神道:「巴丹色,留得青山在,不伯沒柴燒,你放手。」
死海之神猶豫一會,雙手一鬆,順勢點了二人幾指。
在張李二人醒轉之際,立同鯨魔轉身,行著回頭道:「小子,終有一日要你低頭的。」
文晴光閃身奔至張李二人身邊,掃眼確知無恙,立接道:「你們如不想早死,只有遠走高飛。今天過後,縱有人質要脅,哼!那時我就不顧一切了。」
說完低頭問道:「張大哥與李大哥怎麼樣?有內傷沒有?」
李進財嘆口氣道:「我們都沒有受傷。賢弟,你得趕快去救人,杜邕與宗琮道十幾個丹色教徒追擊,現不知到什麼地方去了。」
文晴光急問道:「在什麼方向?」
張三篙接道:「離巴東對面官渡二十里的荒野,去向不明,我們本想找人去接應,半途不幸遇上死海之神。」
浮沉島主插言道:「杜、宗二賢侄武功不弱,相信有能力逃脫,這事不必慌張,惟九宮八卦谷眾老必須早救出來,遲則必遭餓斃。」
文晴光搖頭道:「伯母放心,谷中我已投下兩大袋乾糧,人雖不見,目前想無危險。」
糊塗公問道:「你如何殺死鬼風叟的?」
文晴光一指西面道:「我們朝官渡方面走著談吧,二老傷勢無礙吧?」
閃電公搖頭道:「得島主靈丹奇效。」側顧白龍道:「你先趕往前途探查吧。」
白龍恭聲答應去後,文晴光接道:「陰河龍與統魔王內功不惟深厚無比,而臣非常古怪,他們與我打到後來,大概已只能先顧逃走,但見御氣術沒有我快時停下來作殊死拼鬥,那時他們仍然每拼必遲,之後,才知他們竟合而為一,作出兩手相連,兩手拒敵的怪現象,豈料其功力突增三分之一強,我被他們的打鬥法給驚了一跳,後來想出那是兩力貫通的作用時,不料倏然聽彭嬸嬸的哭聲,哭聲入耳,我再也無心與他們遊鬥,於是立即放棄,讓其二人御氣逃走。」
顏氛姑母嘆息一聲接道:「我與素姥姥等本意想早趕往長江的,半途上遇著露瓊侄女,據她說是追鯨魔離開宇宙四尊的。我們一見面,她就告訴我彭死鬼已遇害於九宮山,得知後,我即獨自奔向九宮山想替死鬼收屍,豈知行至距九宮山七十里處又遇上瞎老頭,見面之下知其為瞽神。他雙目雖瞎,但見我就知是與文賢侄有關的人物,據他說是追鬼風叟脫了梢。」
一頓又嘆口氣道:「我與他說了幾句話立即分途而進,頓飯之後趕到瓊侄女所說之地一看,唉!死鬼除留下頭髮和衣服之外,全身骨頭都化去不見了,正當我傷感之際,突然間發現一個骷髏也似的怪物立於身側,當時我並不知他就是鬼風叟九頭蝮,後來他竟自道彭舟死鬼是他殺的,而且逼我說出與死鬼的關係,當我得悉他身世時,我已不作偷生之望,悲從中來,想一拼了之,豈知他心存邪念,竟將我玩於股掌之上,於是我在求生不能,欲死不得的緊急情況之下,幸哭聲驚動了文賢侄適時趕到,被他一枚震天神梭就將那怪物穿胸置死於地。」
文晴光歉然道:「小侄還是來遲一步,致使嬸嬸受驚。」
浮沉島主嘆口氣道:「鬼風叟死於自己的寶物之下,這叫做天網恢恢。晴兒將他另外兩種寶物搜出沒有?」
文晴光點頭道:「那兩種東西太過陰毒,小侄已將其全部用內功摧毀丁,僅僅留下三枚震天神梭。之後,小侄便與彭嬸嬸置辦乾糧投入九宮八卦谷。」
糊塗公接道:「你看谷中陣勢如何?」
文晴光接道:「小子曾於陰風洞說過,凡是天然的絕非陣勢,九官八卦谷並非自然形成的陣勢,地名雖叫九宮八卦,然陣勢卻無法認出,那並非是九宮八卦陣,據師祖說。他看出為一種最古老的「百步迷」奇陣,這陣在外觀毫無異處,但有人如身臨其問即百步著迷,這是小子師祖今天當面告知的。」
閃電公大聲問道:「你見著萬里僧無戒啦,他說要如何才能破陣救人呢?」
文晴光搖頭道:「師祖在小子來此途中傳音相告,人都沒有見著,他老人家說,現還沒想到破陣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