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土山上空傳出裂帛般破空之聲,白龍驚叫道:「二哥快,有最大強敵來了!」
二人不再後顧,同赴土山飛奔,趕到之剎,正逢空中落下一人,只見他面朝糊塗公與閃電公陰陰冷笑道:「你們是什麼人?」
白龍見他有頭有腦,心知不是傳言的「無頭陰魔」與「諸天喪神」,立即閃身二老之旁冷笑回答道:「你管我們是什麼人!」
那人朝他注目半晌道:「剛才那面動手的就是你二人?」他指著匡平。
匡平這時已攔在閃電公前面,介面道:「你是明知故問。」
他冷冷的回答後立向身後石魚與路明道:「二位請退,這裡沒有你們的事情,家師與閃電老前輩打擾寶莊了,現請回莊清掃吧。」
石魚知情勢不妙,立即同路明退開。
那人目不轉睛,一沉大聲道:「你這小子敢殺人,量必有點來頭。」
糊塗公與閃電公對望一眼不吭聲,他二老似存心讓兩個後輩開口攬下這麻煩。
白龍暗地傳音匡平,叫其提功戒備,口中應聲道:「閣下無須查問在下等來頭如何,請教尊姓字號?」
那人皺眉不答,沉吟一會道:「剛才在空中見你們使出三套劍法不壞,其中一套更佳,是否是傳言的閃電劍法?」
匡平一揮手中白龍劍道:「那是我弟弟使的,閣下目力不錯。」
那人陰陰笑道:「如此說來,你們是文晴光教出來的助手了,老夫到要試試你們功力如何?」
白龍揮手向匡平道:「二哥,你請退,讓我領教這無名之輩幾招吧。」
說完扣訣,迅速展劍出擊。
那人毫不後退,右手五指叉開,奇速伸手就抓。
白龍一見大嚇,變勢繞飛而攻,閃電劍法頃成奇幻莫測。
那人噫聲道:「這劍法確實不壞。」音落之剎,步履逐漸加速,他再也不敢硬搶。
匡平耳聽糊塗公傳音道:「平兒,這人可能是陰河龍與統魔王之一,其內功之深,除晴光外,師祖我從未見過,你趕快加進助戰,龍兒不是他的敵手。」
匡平聞聲知驚,亮聲道:「四弟,我也來玩玩。」
叫聲出口,白龍劍法即全力一衝而進。
白龍自知非敵,一見匡平搶進即道:「二哥要防他鬼爪子,別讓其接近劍身。」
他說著之際,左手五雷勁已趁勢用力打出。
那人一見大異,厲聲叫道:「你也學了五雷勁拳法?」
白龍隨聲道:「滋味如何?」
那人連遭兩拳大的之後,只震得掌指不靈,他再也不敢以單手接招了,陰笑中雙掌齊揮,冷冰冰的道:「你功力不夠,學有何用,看老夫撕了你!」
閃電公看出情形不妙,立即朝糊塗公道:「糊塗蟲,咱們既不能拼,在此徒增兩小麻煩,早走為上。」
他說完一帶,立即往山下退走。
「別走,老夫還有話要問。」
白龍冷笑道:「誰聽你的,接拳!」他這時以拳為主,左手連線不斷力攻。
那人厲聲喝:「你敢!」他似已全力出手。
匡平與白龍突覺壓力大增,生伯其衝破聯攻之勢去害二老,不得已邊打邊退,緊緊攔阻二老逃的一面。
糊塗公與閃電公逃下山去之後,山上的拼鬥也逐次退了下來,但二老奔著之際,閃電公突又立住不動道:「糊塗蟲,不行,小子們為你我拼生死,咱們怎能一逃了事呢?傳言出去哪還有臉見人,還是回去。」
糊塗公冷笑道:「缺德鬼,你真有點婆婆媽媽,做事老下不了決心,咱們走了之後,小子們要逃也就容易多了,你還不給我快滾。」
他說完反手就抓,死勁拉了就走。
閃電公越想越不對勁,大喝一聲,拼力掙脫道:「你聽,小子們退下來了,要死死於一塊,難道老命還較小命重要嗎。」
糊塗公見他奔走如飛,幾次要攔未果,立即追著大叫道:「缺德鬼,等等我,千萬別從正面攻擊,你攻左方,我攻右面。」
他叫喚中白龍與匡平已退了過來,這時閃電公已瘋狂撲入鬥圈之內。
糊塗公一見再無話說,立即展開猛攻,二老功力雖不如兩個後輩,但他們經驗豐富,打得依然有聲有色。
白龍一見二老加入,心中真是焦急莫名,然而此際想阻止已不可能,他與匡平只有舍死硬拼,但依然抵抗不住,仍是逐次往後退卻。
時間已到深夜,打鬥更形激烈,那無名之人卻越戰越勇,他似存心要將對方四人消滅似的。
二老經他無上功力震得全身生痛,神態已漸漸有不支之勢,這時白龍與匡平的攻勢逐次減退,顯出有力個從心之情,但他們因要保護老人生命之故,依然處處護衛不懈,像這種情勢,只要再過一個時辰都得喪命敵手。
那無名之人見勝券在握,這時只聽他陰陰冷笑道:「你們不是想知道我是誰嘛?嘿嘿!
統魔王你們大概聽說過吧?告訴你們後,免得死了不甘心。」
四人一聽才知對方是誰,然而也早有預料,白龍冷笑道:「今晚算你運氣好,沒有撞上我晴光弟弟。老魔,別高興,想得手還要大半夜。」
統魔王尚未開口答話,突聽一人遠處接話道:「白四哥,他運氣壞透了。」
匡平聞聲大喜,立叫道:「你快來,師祖與閃電前輩支援不住了。」
他聲音一落,只聽「嗤」的落下一人道:「你們退開,左側樹林有死海之神與餓獅蕭雄被困著,急速押往城陵磯聽候島主發落,轉告島主,祈固守該地。」
糊塗公與閃電公這時已打得頭暈腦裂,簡直已敵我難分,不知停手,被白龍與匡平給硬拉退出。
統魔王自聽來人口氣之際,他已停手未動,這時兩眼注視,良久才開聲沉問道:「你也來了?」
「哼!」那人冷哼一聲朗然道:「陰河龍只能受得起‘五雷勁’第三拳,你估計能接得多少下?」
統魔王聞言大震,他知道文晴光之言不虛,然而他末與動手,心中還存有幾分不信,只見其全神戒備道:「陰河龍呢?他現在什麼地方?」
文晴光冷聲道:「算他逃得快,帶走我一隻震天梭,大概見不到諸天喪神就回了老家。」
白龍與匡平尚未離開,聞言心喜之極,這時二老也漸感清醒,只聽糊塗公蒼聲道:「小子,你來了,藺丫頭怎麼樣了?」
文晴光恭聲道:「前輩放心,她已從無頭陰魔身邊用計逃脫了,現在僅不知下落而已。」
閃電公哈哈笑道:「那妞兒真有種,小子快動手,我老人家非見你打倒這傢伙不可。」
統魔王不待文晴光發動,首先槍取時機,只聽他大喝一聲,竟如瘋狂般撲身前進,兩掌挾泰山之勢攻出。
文晴光冷笑閃開道:「在下正事尚多,目前已無時間與你糾纏。」
說完探手入懷,順勢向白龍丟擲道:「四哥將此物交與瞽神,烏蘇教主雙目已被我取到,勸其勿再外出,須協同死守城陵磯,血衣教與諸天教在最近就要大舉發動殘殺了。」
他邊說邊閃動身體,一任統魔王如狂攻擊。
統魔王一連二十餘掌無效之下,心中已大起恐懼,深知這對手有空前之能,只見他越打越謹慎從事。
白龍招手匡平道:「二哥,我們快去找到死海之神與蕭雄,遲則伯被對方救走了。」
匡平轉頭對糊塗公道:「師祖請和閃電老前輩勿動,徒孫去去就來。」
說完縱身跟住白龍而去。
未幾,一人一個,分扛死海之神與蕭雄來到。閃電公忽然道:「這一架不看也吧,如再有厲害魔頭到達時,這兩個現成的只怕保不住了。」
糊塗公一想點頭道:「此話很對,咱們走。」
文晴光見四人將動末動之際揚聲道:「到達城陵磯如有魔頭來時,必須以三百高手連臂貫勁拒敵,只要慎守勿攻,瞽神可率何妮結尾端,字宙四尊結首端,如是哪怕無頭陰魔與諸天喪神齊到也無大害。」
糊塗公起步轉身,遙答道:「小把戲放心,到時除此無法防禦,惟有你自己小心從事,最好早點趕到城陵磯來。」
文晴光開始打出第一拳,立將統魔王擊出五丈之地接道:「小子找到瓊兒即來。」
他見四人去遠,冷聲向統魔王笑道:「你還有何能取勝沒有?否則就請你回老家去吧。」
統魔王此際已知道自己功力相差太遠,聞言就有逃走之心,但他知道逃是不可能的,喘聲道:「小子,你除了使用震天梭,否則就休想傷老夫。」
文晴光冷笑道:「你自信過甚,本人就以五雷勁照樣使你五臟糜爛而死。」
說完大聲喝道:「你能擋住本人五拳神力就放你逃生。」
「第一拳!」
他言出拳出,左手往後一收,右拳平胸衝出。
統魔王看勢知警,全力連揮數掌想阻,但他那知文晴光用的是五雷陰勁,在掌勁一接之下立感不對,周身突遭無比強勁膠住,打出的全力竟連一分也收不回來,甚至連身體都往敵人身前逐次撞去,因此只嚇得心寒膽顫,頭上的汗珠似雨點般灑落。
文晴光這次用的五雷勁卻不似在洞庭湖對鯨魔那種現象,這時他的成就已到達神化之境,只見他冷笑道:「就是諸天喪神也不敢擋我五雷陰勁,你又算得什麼東西,留你三日生命去吧,速告諸天喪神,九宮八卦谷所死中原各老之命,短期內要他親自填命。」
說完左拳立擊,毫無聲息的將統魔王拋起二十餘丈之高,「噗」的落地不起!
文晴光雙手一收,走至近前冷笑道:「現你已到百脈虛浮之地,三日後無疾而亡。」
說完揚長而行,再不回頭反顧。
統魔王緩緩撐起身體,只感到精神恍惚,其他毫無別樣,心中暗道:「難道我真的如他之言?」
忖思中慢慢提聚丹田真氣,怪!他並無不良現象,又忖道:「難道這小於的神功確有那樣奧妙?」
他思忖未幾,突感一絲冷風由背後吹來,緊接著只聽一個陰森的口音道:「你還呆什麼?三日之時甚短,還不快點去見諸天老鬼!嘿嘿,他竟用你這樣廢物做助手?還想與老夫爭霸中原。」
統魔王聞聲回頭,一見嚇得猛退道:「閣下是無頭陰魔?」
原來他觸目所及,見到的竟是一個無頭血衣之人立於三丈遠處!
無頭人陰陰的道:「你既知道又何必問?五雷陰勁為上古奇學,使用者隨心所欲,他要留你多少日生命就是多少日,過期神消血枯,現在你身體記憶體留的功夫,完全為五雷勁支援,時期一到,勁力即告消失,之後,你所有一切也隨之而沒。回去時轉告諸天老鬼,如要想稱霸武林,嘿嘿!那只有與老夫同心合力,否則決非姓文的敵手。」
話一落,冷風再起,剎時巳不見無頭人去向。
統魔王雖知生命已完,但他尚有不信之心,立即提功飛奔而行,忖道:「見了教主定有挽救之道,我還不願就此死亡。」
第二日,統魔王剛剛奔至九宮八卦谷口之際,劈面撞上一股勁力壓來,人還未見,只嚇得閃身就避,忖道:「難道那小子又躡到此地不成?……」
想著提神四顧,心頭跳個不停,沉聲道:「什麼人?」
樹林中一人冷哼道:「你就是諸天喪神?豈知也是膽小如豆的鼠輩,姑奶奶討命來了。」
統魔王聞到的竟是一個少女的聲音,立答道:「你到底是誰?老夫人稱統魔王。」
他從來不願報出字號,此際知生命垂危,他再也不敢驕傲了。
對方聞言現身,指手冷笑道:「你認得姑奶奶嘛?九宮八卦谷遭姑奶奶一把火給燒光了!諸天喪神就是不敢見面。」
她說著推開手掌又道:「陰河龍大概遭了我晴哥哥一隻震天神梭,此物現到我手中,你敢動一動我就賞給你嚐嚐。」
統魔王見她掌中有一隻綠油油的梭形小釘,忖道:「教主大概離開九官八卦谷他去了,剛好就遭此女焚燬,否則她哪有這般容易得手。唉,陰河龍黴運當頭,顯然是未見著教主即死於谷內。」
他忖著無計脫身,揚聲道:「你就是傳言的浮沉島玉女五世藺露瓊?老夫不為難於你,快去吧,文睛光現遭無頭陰魔困住在巴東城外。」
他老奸巨猾,認為少女可欺,想胡扯幾句謊言過關。
這少女確是藺露瓊,她不知用什麼詭計逃出無頭陰魔手掌,在此地現身絕對不是找諸天喪神而來,如是恐沒有那個膽量。聞言眼睛一轉,只見她格格笑道:「你的話毫無欺假嗎?」
統魔王一見大急,故作沉聲道:「老夫是什麼人,生平對後輩不說謊話,再不走老夫就不客氣了。」
藺露瓊聰明絕頂,聞言又笑道:「格格!我看你眼神散亂,大概也撞上我晴哥哥而捱了打啦!老魔頭,姑奶奶眼睛雪亮,你的話鬼才相信。」
她說完又是一陣嘀咕,恐防自己猜想不對。
統魔王拿她毫無辦法,逼不得已,就想冒險運功出手,意在同歸於盡,然而,他功還未運,眼前就感覺視線開始模糊不明,心知五雷勁功力已有消失跡象,暗歎道:「這次出山只想揚威武林,不料一開始就撞上空前對手,天意使然,人力哪能如願。」
藺露瓊一見忖道:「他身體為何發抖?啊!大概是遭了晴哥哥五雷陰勁所傷吧?」
忖著上前一步大聲道:「老魔頭,為何不開口說話呀?我可要動手啦。」
她語音剛住,突聽一聲陰笑傳來道:「聽說你這妞兒也學了兩招五雷勁前二招陽勁,那就趕快出手吧。」
藺露瓊眼還未轉,突然發現統魔王身後多出一個全身白袍怪物,由頭至足,毫無一絲肉體外露,惟兩隻眼睛射出綠陰陰的光芒,觸目之下不由驚得連連後退不迭,立即提起丹田全勁戒備,五雷勁第-招猛聚待發。
「嘿嘿!」那白袍怪物又陰笑兩聲道:「你不發拳時,老夫就要叫你身受‘陰神奸體’之痛!」
統魔王抖著身體回頭,一見大喜道:「教主,屬下之傷有救嗎?」
白袍怪物顯然就是諸天喪神,只見他沉聲陰笑道:「五雷勁除了五雷……」
他話到中途一停,厲聲朝蔭露瓊叱道:「妞兒,老夫叫你發拳為何不聽話?」
藺露瓊被迫至此,深知逃已無望,提拳就待拼命……
「瓊兒勿動!」
遙空傳來-聲沉喝,藺露瓊聞聲尖叫道:「晴哥哥快來啊,我怕……」
她話聲還未完了,高空嗤的降落一人,接道:「五雷陰勁必須陽勁才有救治,你千萬別發拳。」
降落之人語剛停止,藺露瓊如飛上前喜叫道:「晴哥哥,真的是你啊!」
文晴光見她喜極欲淚,伸手拉住道:「快將震天梭交我,你功力不夠,發必遭人收去,九頭蝮打我就是明證。」
藺露瓊欣然遞過道:「統魔王真的被你傷啦?」
文晴光收起震天梭點頭道:「明日此時就是他作惡終結之期。」
諸天喪神似從未遇過文晴光,此際一見,不由他大感驚奇,因是之故,這時正緊注雙目,綠芒射出數尺之長,他心裡難免懷疑這少年竟是群魔畏服,武林動搖的驚天人物!良久才開口陰聲道:「你就是文晴光?」
文晴光沉聲答道:「武林誰敢冒名,閣下身為前輩異士,憑此就該苦練大道,豈知道心不堅,老來名利心更甚於昔。懸崖勒馬,為時尚早,奉勸就此隱去為佳。」
諸天喪神陰陰笑道:「小子也敢向老夫說教,你也不知自量,老夫與無頭陰魔習以為常,隱現自有時期,不現則已,現必橫掃武林而後已,此次出世,不料竟有這小子敢擋神威?」
文晴光仰天長笑-聲道:「人之生命,貴在自愛。你不自愛,天必不佑,此次出世恐無再隱之期。」
諸天喪神喜怒無人能知,只聞陰聲道:「你那五雷勁只能抗老夫‘全陰’神功,還有何技可使老夫敗陣?」
文晴光冷聲答道:「近聞你‘全陰’功能抗‘諸陽’神功,只怕抵不了區區五雷齊發,不信當場可以試驗。」
諸天喪神不理他當面挑戰,一指身前統魔王道:「此人功力將散,你如怕他復仇,那就讓他死亡,否則你就救他一命。」
文晴光朗聲道:「區區手下不救魔鬼,閣下有能只管帶走。」
諸天喪神冷笑一聲道:「老夫迫你動手,五雷勁自及他體,小子接招。」
他說完白袖一揮,陡然四周昏暗無光,黑煙夾著奇寒頓湧,其勢之厲,真是驚人至極。
文晴光一見大急,似對此敵非常謹慎,立即伸手一握藺露瓊道:「瓊兒別還手,‘全陰’功浸不進學有五雷勁之人。」
說完以身硬擋對方排山之力,同時撤身急退,帶得藺露瓊如落葉般隨風飄起,復揚聲大笑道:「諸天老魔,區區萬斤壓呼在乎你這點內勁,今日恕不還手上當,他日相遇時你要小心。」
他音落中人已飄飛數百丈外,剎時脫離黑煙範圍。
藺露瓊回頭一看,並沒有敵人追來,輕聲道:「他為何不追?」
文陷光微微笑道:「他知追也無益,徒費時間,況統魔王已危在旦夕之間,此際只怕早已離去。」
藺露瓊欣然道:「統魔王真的沒有救哪?」
文晴光搖頭道:「救是有救,但很難找。」
「難找?」藺露瓊疑惑的問。
文晴光解釋道:「有種仙果名叫‘真陽實’,五雷陰勁除此只有五雷勁能救,諸天喪神定明此理,他這時想必是攜帶統魔王飛往須彌山‘真陽洞’去了,那正是真陽實稀有產地,但希望甚微。真陽實乃是火山口內一種千年難逢的仙品,此物可遇不可求,但統魔王時間無多,縱算找到也來不及救治了。」
兩人順著天台山脈西行七十餘里,前面現出一入雲高峰,藺露瓊伸手指道:「那是括蒼山主峰。」
文晴光點頭道:「天已大明,我們找一農家買點東西充飢吧。」
一停問道:「你是如何脫離無頭陰魔的?」
藺露瓊得意的嬌笑道:「那老魔有個古怪性情,但也有好處。有一晚他對烏蘇教主說,血衣教人萬事可為,惟不準強姦婦女,我被他捉去後就留在身邊不準離開一步,看意思似想收我做徒弟,但始終未出口向我要求。」
一頓又笑道:「他說話是看不到腦袋的,那聲音從那空肩上發出的,身邊有兩個中年婦人,據說是他的女兒,但卻不知嫁過丈夫沒有,聽說武功高得驚人,生相特別,一個滿頭白髮,面卻像個少女,其一則青絲披覆,臉卻似九十老媼。白髮者對我甚善,她說其父性情無人能知,變化異常,喜怒樂時反時正,其頭連她姊妹都未見過,聽說如果有人能看見他的真面目時,或能接近他兩尺內,那人就永遠不會遭受他的為害。我當時一得到這個訊息後,時刻就想走近他兩尺之內去,但是,幾次都被一種強大無比的氣勁所隔住,真是難越雷池一步。」
文晴光默聽著她的細訴,笑道:「那你又因何能逃脫呢?」
藺露瓊嬌聲笑道:「臨走前三天我即放出空氣,說非要走近他兩尺之內不可,豈知這話卻被他聽到而引起他的興趣,立即就聽他傳音喚我前去說:「你如真能接近我兩尺之內時,從此再不約束你的行動、甚至連血衣教任何人都不準干涉你的自由’,我當時靈機急轉,立即道:「我能接近兩尺之內,目的不是在逃走或獲得行動自由,只求能見著你的真面目。’」
文晴光笑接道:「你是欲擒故縱,鬆懈其注意力,後來呢?」
藺露瓊格格笑道:「幸喜那魔頭不是你。」
文晴光笑道:「你怎樣答覆?」
藺露瓊笑道:「我說我想學奇功,尤其是那種只見身體不現腦袋的功夫最有意思。」
文晴光點頭道:「那正是投其所欲,這話答得好,但你忘了還有能全隱之入,如瞽神、烏蘇教主、九頭蝮等,這比隱去一部分要妙得多?」
藺露瓊搖頭道:「他也正是這樣問我,但我卻說:那種全隱除神秘外並不驚人,有身無頭才能使人驚心觸目,不戰怯人之膽。」
文晴光點頭道:「此說很正確,事實上.在人心目中較看不見的更嚇人,他反應如何?」
藺露瓊笑道:「他曾良久末開口,大概是在揣摩我語中真實成分。半晌才道:「妞兒,你既想學老夫神功,為何不請求拜師?」
文晴光大笑道:「他要中計了。」
藺露瓊笑得非常開心道:「是啊!我說拜師未免示弱,憑本領得到的才是英雄。他很感興趣的道:「那你就想辦法接近,如真做到,老夫馬上當面傳技。’當時我順手拔下一小束頭髮道,你知道這頭髮結起來有多長?他毫不猶豫的答道:「十三丈五尺。’事後我一量,怎麼著?嗨,竟一點也不錯!你說他厲害不厲害?」
文晴光聽起來非常起勁,大笑道:「接著怎樣?」
藺露瓊笑道:「他不知我要搗什麼鬼,答覆後似在謹慎提防,生伯中了我的妙計。當時我立加反對,硬說他是胡扯的,事實上當時誰也不相信他的話,你說他怎麼著?」
文晴光笑道:「他要你當面就量。」
藺露瓊道:「是啊!但我根本就不要知它長短,目的在和他爭吵,結果驚動了那兩個婦人進來,她們似都感覺希奇,第一,無頭陰魔可能從來沒有和人爭論過什麼事情,其次是見我敢在老魔面前耍大脾氣,在兩婦還沒站定之際,那老魔大聲道:「玉娃,你替她量那束頭髮到底有多長,否則她硬不相信是十三丈五尺。’當時我也裝著很生氣,立即要那白髮婦人站著不要動,指定她與老魔身前問有多少距離,那白髮婦人考慮一下說是一丈,事實上也有-丈吧,我就硬說只有九尺,老魔一聽更生氣,他知道我要拿那距離去量頭髮,只聽他哼一聲道:「你這妞兒真沒有出息,連這點距離都看不清楚,哪還要學什麼武功。’我一聽裝著大怒,立即問他個輕視之罪,之後問他我走一步有多長,他已被我搗暈了頭,立說不超過兩尺,我抓著機會,提步就朝他面前走,這時我口裡雖大不服氣,心中卻就笑開啦,剎眼被我走完五步,卻剛好站在他身前緊緊的。」
文晴光哈哈笑道:「他這時有什麼反應?」
藺露瓊一頭撞到他懷裡嬌笑道:「他當時還沒有反應,相反還問我距離有多遠,我說……格格!」
她說著忍笑不住,眼淚都笑出來了,接道:「我說只有五寸之差!絕對不在一尺之外。」
文晴光笑道:「這時他定醒悟上當了!」
藺露瓊捧著肚子笑吟吟道:「當然-!但他良久未開口,似在懊悔自己粗心大意,這時兩個婦人也知上了我的大當,但她們不知為什麼,立即就輕輕轉身出去了,因老魔當時是在一個石洞內。她們剛剛走出洞口,只聽者魔頹然似的道:「妞兒,你走吧,老夫有言在先,但卻不答應現出面目,此後除非你犯了本教大罪之外,血衣教再也無人找你麻煩。’我知他言出必踐,但還不敢放心就走,他見我有了猶豫,立即給我一面紅旗。說著拿出紅旗道:
「這是血衣教主的‘免死令’,那老魔說:「他人拿了無效’,晴哥哥,你說要不要它?」
文晴光笑道:「你帶著吧,有時說不定能用上。」
二人說著已至括蒼山下,文晴光一指前面道:「那裡有小農人家,你在此地等著,我去問問有無吃的可買。」’
藺露瓊目送他轉了小角後,立即選擇一塊草地坐等,未幾,倏見傭面橫嶺上人影一晃,忖道:「那好像是晴哥哥師祖?」
想著立起之際,只見那人影又現,這下卻被她看得真切,只見她立即嬌聲道:「師祖,瓊兒在這裡啊!」
遙遙只見那人揮手道:「孩子,師祖知道了,沒有時間來看你,趕快通知文晴光,告訴他城陵磯己遭敵人圍困,血衣教已從四面攻擊了三天,師祖我現正躡跡-批諸天教人,看企圖似也向洞庭前進中,目前傷亡不大,我去了。」
藺露瓊見他語落人隱,只急得側身縱出,立朝文晴光去向就奔!豈知未出三十丈,迎面只見文晴光一閃而到,身未立定即道:「瓊兒快朝西方走,師祖的話我聽到了。」
藺露瓊急道:「你帶我往空中飛嘛,時間不能耽擱。」
文晴光搖頭道:「剛才師祖所說的那批諸天教人中就有鯨魔薩菲莉和殘人狗在內,我們躡蹤追擊,否則怕師祖遇險,城陵磯再守一二天沒有問題。」
藺露瓊身不由主,只得朝西緊奔,走著道:「師祖說已傷亡有人,不知是誰啊?」
文晴光接道:「到時定知,現在想也沒有用,大劫中難免死亡。」
他邊說邊遞給蔭露瓊一隻雞腿道:「十里外已有動靜,你慢點走沒有關係了。快吃,恰好農家是今天做生日。」
藺露瓊接過道:「追到再吃,恐防脫了梢。」
文晴光搖頭道:「在我聽覺之內他們走不了的。師祖可能不是追這一批,總之我們今後見到敵人就下重手,這些人一個也不能留了。」
藺露瓊聞言知他是狠了心,忖道:「他一旦大開殺戒時,嘿!不知有多少人要送命啦。」
吃過之後,她也聽到一群馬蹄聲奔跑甚急,疑問道:「那批人是騎馬的?」
文晴光搖頭道:「馬群雜亂,雖奔不急,可能是普通江湖人,我所聽到的不是這批人,他們說話的聲音,顯出內力精深。」
藺露瓊揮手道:「不一定是鯨魔,也許是四天王,我們趕急追過去吧。」
文晴光-指右側道:「無須從正面,他們已走左側,人數是九個,其中有五個功力最深,你說是四天王可能不錯。」
藺露瓊領先拔起道:「管他是誰,追近就能明白的。」
文晴光未及回答,突然一帶藺露瓊道:「他們御氣騰空了,餘下只有四人,五人已朝東北飛走。」
藺露瓊被他帶得投身飛起,競如流星似衝入雲中,察方位也朝東北前進,其快速真是驚人至極,頓飯之久,她已看到前面雲端裡現出六個焦點,立即道:「晴哥哥,那就是吧?」
文晴光點頭道:「確是鯨魔與四天王,察其去向似往洞庭,顯然是赴城陵磯無疑。瓊兒快抱住我背後,先將鯨魔打下再說,四天王一見定必降落保護,我們在地面動手免其分散逃逸。」
藺露瓊依言抱緊,急問道:「鯨魔一下打不死吧?」
文晴光緊提丹田之氣,速度增加一倍,緊接道:「一下不可能。」
藺露瓊見他只往上升,知其要居高臨下,輕聲道:「中間多出一個,共是六人嘛?」
文晴光越升越高,漸漸飛臨六個黑影頭頂,聞言輕聲道:「你忘了,其中還有個不管用的武當洞元掌門人,這次下手真困難,此人非活捉不可,否則對武當玉清真人無法交代。」
藺露瓊立加反對道:「別因洞元真人礙了大事,依我之見,最好先向他下手。四天王一旦失去指揮,那就是瞎子丟去引路棍,有個死人在中拖住,那他們更加不靈活啦。」
文晴光一想也是,輕笑道:「瓊兒意見不錯。留心,我要下手了。」
藺露瓊被他揹著下衝,只見他右拳一抬,猛力下擊,打的正是第一個黑影,那黑影這時看出確為鯨魔薩菲莉。
拳勁無聲,在薄薄浮雲遮蓋中,這一拳竟被他打得神出鬼沒,鯨魔雖狡,這次真連做夢也想不到有人偷襲,拳勁及身時雖覺已遲,被打得慘哼一聲,直往地面摜去。
四天王聞聲有異,隨音俯衝追下,只聽洞元真人厲聲叫道:「是文晴光動的手!」
文晴光聞聲追下道:「洞元老道,今天是你歸天之期,祈雨臺那一劍你還記得吧?」
他活一住口,人卻先到地面,舉目一觀,十丈處只見鯨魔撐起待走,不由一帶藺露瓊火速縱近喝道:「老賤婦,你還想逃。」
音落拳出,這一次他似毫不留情。
鯨魔哪裡來得及躲避,唯一希望只求己身功力能抗,但文晴光已不似當初修為,此際的五雷勁力,哪伯就是鋼鐵也會遭其打碎,只聽哀嚎一聲從鯨魔口中發出,人卻被打得翻翻滾滾地,鮮血如雨點灑落,顯然這一拳是以全力出手,鯨魔已生還乏術了!
鯨魔屍身未落,四天王亦如疾箭降落地面,聞聲中已知大事不妙,八隻手猶如瘋狂般朝文晴光背後撲進。
文晴光順勢拋開藺露瓊,旋轉身來冷笑道:「你們還有膽量不逃!」
音落之剎,硬行衝上,目標直奔洞元真人,他身有萬斤壓,根本不怕敵人掌力,撲到適當之距時大喝道:「我先去你們耳目再說。」五雷勁一拳打出,集中一點,只打得洞元真人連哼都未哼,立見頹頓於地。
四天王防未及時,頃刻手腳大亂,一個個剎那失去主張。
文晴光閃開一旁譏諷道:「你們趕快展開金鋼網,此次要毀去八條腿了。」
四天王事到臨頭,人人都知不是對手,東天王首先立定道:「文晴光,你既毀了我兄弟八隻眼睛,難道還真要再毀我們手腳?」
文晴光冷笑道:「當初毀眼之時,少爺曾有警告,如不回頭,難免更慘,此際求饒,為時已晚、再不殺你們,將來為害更巨。少廢話,動手吧。」
東天王自知不敵,厲聲朝兄弟們道:「我們衝!」
其餘三人聞言揮網,企圖脫逃,同聲攻進。
文晴光朗聲喝道:「不知死活的東西,你們還想逃走?」
餘音未沓,五雷勁如泰山般連續猛擊,只看得藺露瓊緊張之極。
金鋼網雖可稍避拳勁,但此際已無能為力,四人全憑聽覺出手,根本就無從捉摸方位,三十拳之後,只被打得團團亂轉,簡直已無還手之力。
文晴光越打越猛,陡然一個拔身騰起,厲聲道:「魏黎,你先回去吧!」
轟然一聲大震中,南天王魏黎應拳而亡!
東天王深知大勢已去,反手自劈,「噗噗」!腦漿四射,頃告自殺。西天王武成、北天王蕭炳,同時知道不對,兩聲嚎叫中,照樣自殺倒地!
文晴光此際已毫無憐憫之心,飛快上前,立將四面金鋼網收下後,火速埋完六具屍體,回頭揮手道:「瓊兒跟我走。」
藺露瓊到底還是女人,她見在頃刻之間被文晴光消滅六個頂尖人物,只看得驚震不己,聞喚還呆呆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