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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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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她本來就在氣頭上,他還臭不要臉的強吻她。

等他鬆開她,那一肚子的火,終於忍不住一起竄了出來,她一時間沒忍住,衝動之下扇了他一巴掌。

等她扇完那一巴掌,她才回過神發現自己幹了什麼。

阮仙仙認為,他親了她,她扇了他一巴掌,這就算是扯平了。

可上官飄絮一向是個小氣之人,誰知道他會不會打回來,所以她趕緊撒腿跑了。

誰知道一不小心撒丫子跑遠了,她本來就對魔宮的地形不怎麼熟悉,如今又是晚上,整個魔宮都黑漆漆的,連找個下人婢女問路,都沒地方找去。

阮仙仙狠狠的提了一腳牆頭,嘴裡小聲的嘟囔著:「死飄飄!臭飄飄!就是個只會佔人便宜的大色狼!」

「此時已入宵禁,你是哪個宮殿的婢女?」一個略顯清冷的聲音驀地響起。

阮仙仙聽到這熟悉的嗓音,驚喜的轉過頭喊道:「翟安大哥?」

翟安一愣:「阮……夫人?你怎麼在這裡?」

「因為在天界遇到了點問題,所以我們兩個就先回來了。」她委婉的解釋了兩句。

迎著月光,阮仙仙看到了翟安蒼白如紙的面龐,他的唇瓣是灰白色的,原本就削瘦的下頜如今像是被削了骨似的,整個人瘦的彷彿只剩下了一身骨頭架子。

「翟安大哥,對不起……」她眼眶微紅,沮喪的垂下了頭。

若不是為了保護她,翟安也不會中毒,變成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翟安以為她是在為那日生死戰令比拼時,她讓他上臺保護尊主,結果他不慎被那百花散的銀針射中而內疚。

他溫和一笑,眸光溫柔:「那日是在下失策了,與夫人無關。」

說著,翟安的目光不經意掃到了她沾著鮮血的唇瓣,他微微一怔,從衣袖中掏出了一隻精緻小巧的小盒子。

「這是在下託藥王前輩做的唇脂,本來是送給高曦用的,前輩做多了幾盒,這一盒便送給夫人用吧。」

「近來天乾物燥,夫人可以塗抹些唇脂潤唇。」翟安擰開小盒子,將小盒子遞到了她的手中。

忽略掉翟安一口一個的夫人,她自動將夫人兩字替換成了阮姑娘,看著手中的小盒子,她只感覺心花怒放。

阮仙仙原本聽到這話,以為是翟安在關心她,怕她嘴唇乾裂,她面上的笑容粲然動人,笑的合不攏嘴。

在她伸手將那透明淡白色的唇脂抹在唇瓣上後,她才發現摸過唇瓣的手指上沾了一絲血。

阮仙仙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這才意識到翟安送她潤唇膏的原因。

她神色不自然的轉開了話題:「不知藥王前輩可將那解藥配出來了?」

翟安搖了搖頭:「藥王前輩說還差一味藥引,尊主已經派人去西山尋那藥引了。」

阮仙仙愣了愣,她的臉色霎時間難看了起來。

今日在墓穴中,上官飄絮似乎說藥引需要九鷂神獸的元神……

白薇就是因為有了元神才復活,若是沒了元神,那白薇豈不是徹底死了?

這普天之下只有一頭九鷂神獸,除了白薇的元神,便沒有人能救得了翟安了。

可若是白薇將元神交給翟安,她自己就會死掉。

這樣說來,翟安和白薇,他們兩個人只能活下來一個。

翟安是上官飄絮如手足般的兄弟,白薇是生他養他的恩重如山的孃親,不管哪一個死掉,上官飄絮此生都會活在遺憾和傷痛中。

若是翟安知道九鷂神獸就是上官飄絮他親孃,翟安一定會自我了斷,不讓上官飄絮為難的……

阮仙仙越想越心涼,她望著那骨瘦如柴,日漸消瘦的翟安,只感覺心沉入了地下。

翟安見她臉色有些蒼白,以為她是受了風寒。

他將身上的黑色大氅脫了下來,緩步上前,動作輕柔的把大氅披在了她的身後。

「夫人,早些回去吧,魔宮夜裡涼。」翟安溫和的笑道。

阮仙仙垂下頭怔怔的望著身上溫暖的大氅,淚水一下從眼眶中溢了出來。

這樣美好的翟安,他怎麼可以死?

若是他死了,她往後又該如何活下去?

她時時刻刻都銘記著,翟安大哥是因為保護她,才會被那淬了毒的銀針射中。

阮仙仙的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在土地上,緩緩的融合進泥土裡。

翟安聽到她低聲的啜泣,一下便慌了神,他手腳無措的拿出錦帕,遞給了阮仙仙:「夫人可是和尊主吵架了?」

「尊主他性子倔強……雖然外表總是看著冷冰冰的,但他的內心比任何人都溫暖善良……」他磕磕巴巴的勸慰著她,蒼白的臉龐都急的有些紅了。

翟安不太會勸人,特別是女人。

他平日能接觸到的女人,大多是魔宮內外的婢女,她們沒有當他面哭過,所以他從未哄過女人。

雖然他不會哄人,可阮仙仙是尊主的夫人,若是她生了尊主的氣,不願意和尊主在一起了,那他就算不會哄人,也要硬著頭皮上了。

「尊主是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他可能不太會表達自己的感情……夫人,你別生尊主的氣……」翟安許是說話太急了,便有些喘不上來氣,說兩句便咳嗽好一陣。

阮仙仙用錦帕擦乾淨眼淚,伸手拍了拍翟安的後背:「我不生他的氣,你別說了翟安大哥……」

見她神色認真,翟安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她想把大氅還給翟安,可翟安卻不願意:「女孩子體寒,容易受涼,夫人披著便是了。」

阮仙仙知道自己拗不過他,便主動提出要離開,讓他趕快回去睡覺。

其實她不知道該怎麼回去,但她不想讓翟安擔心,所以什麼也沒說,打了個招呼便轉身走了。

她剛走了兩步,翟安便跟了上來,走在了她的前面。

阮仙仙知道他是怕她自己一個人走夜路害怕,她沉默著加快了腳步,恨不得現在立刻飛回寢殿去,這樣翟安就可以不用凍著了。

若此刻翟安沒有中毒,那這一路的陪伴,該是如何美好?

明月相照,清風拂面,一高一低兩身影。

到了寢殿外,阮仙仙便連忙將大氅遞給了翟安,翟安神色一頓,接過了大氅。

「翟安大哥,外面太冷,你趕快回去吧!」她擔憂的望著他。

翟安點了點頭,朝她溫和的笑了笑。

阮仙仙看著那道削瘦的背影,只覺得喉間苦澀難言。

翟安走了之後沒多久,上官飄絮便從院子外衝了進來,在看到她完好無損的站在那裡發呆後,他高高提起的一顆心總算是落了下來。

他找遍了魔宮,就是沒看到阮仙仙,他還以為她離開魔宮了。

「你去哪了?」他急促的喘息了兩聲,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阮仙仙瞥了他一眼,沉默著進了寢殿。

上官飄絮跟在了她的身後,生怕她又跑了。

但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阮仙仙進了殿內,便脫了外袍,鑽進了被窩裡。

他在榻邊立著,神色難安,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樣做,才能讓她不生氣。

「對不起……」上官飄絮垂著頭,聲音低沉:「方才是我過分了。」

阮仙仙扭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把自己的腦袋,捂進了被褥裡。

她現在不是生氣,她是怨恨自己沒良心。

或許是因為今日發生的事情太過刺激,他們兩人都沒有想起遠在魔界承受痛苦的翟安。

若不是今晚上她跑丟了碰見翟安,只怕她一時之間還想不起來翟安中毒的事情。

不過短短幾日不見,翟安便已經被這百花散的毒折磨成這般模樣,她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裡,翟安還要如何受苦。

想到這裡,阮仙仙的眼淚又唰的一下落了下來。

聽到被褥裡隱隱傳來的哭聲,內疚感湧上了心頭,他半蹲下身子,手臂輕輕的拍著軟綿綿的褥子。

「是我錯了,你莫要哭了。」

阮仙仙將褥子扯了下來,她盯著他的臉:「我方才遇見翟安大哥了。」

她只說了這一句話,上官飄絮便瞬間懂了她的意思。

他的臉色一白,瞳孔猛地收緊。

翟安……

九鷂神獸是白薇,白薇若將元神給了翟安,那白薇或許可能會因此喪命。

而翟安沒有九鷂神獸的元神做藥引,便一定會死。

難怪方才阮仙仙會站在院子裡,看著外面傻傻的發呆。

他們都知道,不管他如何抉擇,都是必輸的死局。

「我明日去天界,這百花散是張聰從天帝那裡尋來的,天帝或許會有解藥。」上官飄絮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語氣十分鄭重:「不管如何,我都不會讓翟安出事。」

哪怕豁出命來,用他的性命換得翟安平安無虞,他也一定會保翟安周全。

阮仙仙知道,就算天帝有解藥,也不會給上官飄絮。

可如今已經沒有別的法子,只有這最後的一絲希望。

*

那張熟悉的面容上,沾滿了鮮紅的血液,她在哭嚎,她在掙扎,她用力的喊叫著他的名字。

「高曦——」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劃破了寂靜的夜晚,將沉睡在夢中的高曦驚醒。

他坐起身子,額頭上滿是黏膩的汗水,他急急的喘息著,像是一條脫離了水的魚兒。

高曦呆滯的望著黑漆漆的帷帳,他動了動僵硬的手臂,許久才反應過來,方才看到的一切,只是一場噩夢。

何香香,已經從魔界消失了兩天。

就在大前天的晚上,她還端著水盆過來給他擦身子,逼他喝又苦又澀的湯藥。

那個嬌俏的臉蛋,似乎還生動的浮現在眼前。

高曦嫌那藥太苦,她便從錦囊中拿出一塊蜜餞塞進他嘴裡,然後面帶嘲諷的將湯藥放在他眼前:「一個大男人還怕苦,說出去丟死人。」

他毫不在意,端著藥一飲而盡,厚著臉皮再次朝她索要蜜餞。

可她卻死活不願意多給他一顆,每次他喝一碗藥,她便給他一顆蜜餞,小氣的不行。

藥前一碗難喝的米粥,藥後一顆甜甜的蜜餞,這像是成了兩人之間不成文的約定。

「為什麼你能把粥煮的這麼難喝?」高曦終於忍不住,將憋在心裡的疑惑問出了口。

何香香臉色又紅又白,活像是吞了一隻蒼蠅,她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愛吃不吃!有本事你給我煮粥,就算再難吃,我也不會說出來!」

高曦賤兮兮的笑出了聲:「想喝粥啊,那好說。明日我便給你露一手,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米粥。」

再然後,第二天何香香便不見了,猶如人間蒸發,消失的乾乾淨淨。

其實就算何香香回了天界,他也沒什麼可說的。

但問題在於,何香香不知道去了哪裡。

翟安動用了天界的細作,但那細作回信來說,這兩日沒在天界看到過何香香的身影。

何香香若是回了天界,不可能將自己一直悶在屋子裡不出門,按照她的性子,就算回去天界也要鬧得大張旗鼓。

可什麼都沒有,安靜的那樣反常。

自從得到這個訊息後,他只要一閤眼,便會夢見滿身是血的何香香。

他的身子剛恢復,翟安不讓他離開魔界,他也不知道從哪裡下手去找何香香。

翟安給尊主去信,詢問是否要差人尋找何香香,但尊主並沒有回信。

夢裡那撕聲的痛呼是那樣逼真,高曦有些慌了。

驚醒之後,他便再也睡不著了,他套上了衣衫,緩步走出了屋子。

在院子中,他坐在井沿上,抬頭望著明亮的月光,心中卻滿懷心事。

就在他失神的瞬間,屋簷上閃過一個黑影。

緊接著,黑影甩出了一支箭頭,朝著高曦的方向狠狠的射飛了出去。

箭頭劃破天空,發出細微的聲響,這聲音驚動了高曦,他神色沉穩,手臂扶住井邊,借力將身子迅速的向後仰去。

那箭頭堪堪擦過他的臉側,射在了硃紅漆的柱子上。

高曦有些狼狽的爬起了身,他抬頭望向屋簷,那屋簷上卻已經沒有了人影。

他轉身緩步走向柱子,只見那箭頭上,插著一張寫著字的白紙。

高曦用錦帕捏住箭頭,用了五分的力氣,才將箭頭從柱子中拔出來,他隨手把箭頭扔在了地上,拿起了那張白紙。

紙上潦草的寫了一行字,他分辨了好一會兒,才認出那紙上寫的是什麼。

——想救何香香,今夜卯時三刻,孤身前往盛華閣。

盛華閣乃是魔城中最大的青樓妓院,他之前經常去盛華閣裡尋歡作樂。

高曦抬頭望了一眼月亮,現在已經是寅時三刻了,距離卯時三刻,足足整一個時辰。

魔宮到了宵禁後,即便是魔臣,也不可以隨意進出魔宮。

他想要出魔宮,只怕要費些力氣。

不論這些,何香香真的在此人手中?

這看起來像一個陷阱,還是一個他不得不踩的陷阱。

回想起夢中那張血淋淋的臉蛋,高曦苦笑一聲,他如今像是個殘廢似的,只怕拼了性命也難將何香香救出來。

可是他必須要去,他怕夢境成真。

高曦一瘸一拐的進屋換了一身衣裳,拿著令牌出了院子。

到了魔宮門口,還不等侍衛開口問,他便扔出了令牌:「奉尊主之命出宮,休得多言。」

侍衛仔細的辨別了那令牌,又看了一眼一身黑衣的高曦,他恭敬的將令牌遞了回來:「是。」

從他出了魔宮,到他走進盛華閣,一共花了小半個時辰。

盛華閣還是一如既往的繁華昌盛,這黑天半夜的,只有這一處燈火通明,熱鬧得很。

見他進來,老鴇菱花熱情的貼了上來:「哎唷,哪陣風把曦爺給吹過來啦?」

菱花曾伺候過高曦幾夜,最懂得如何讓他歡喜,她扭著水蛇腰,擠進了他的懷裡。

高曦有些尷尬的將她推開:「我是來找人的。」

菱花扇了扇手中的團扇,笑聲清脆:「爺早說嘛,三樓雅間有貴客等您。」

他皺起眉頭,信紙上讓他卯時三刻到,如今剛到卯時,沒想到那人已經守在了此處。

高曦跟著菱花上了三樓,菱花將他領到了門口,便率先離去了。

他遲疑了一下,推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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