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劉福聞聽便恍然知道了主子今兒心情不好的原因,當下便悻悻地囁嚅了半天,只好道:「回侯爺的話,先前曾是要派了去姑奶奶那兒的,只因夫人她……」
「夫人?」慕容文鷹冷笑一聲,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這個侯府到底是她說了算還是本侯說了算。若是沒了本侯,她便是再能耐也不過是回她的魯國公府上當她的小姐去。」
「是的,老爺。奴才不敢。」那管家劉福自知自己說錯了話,這位慕容侯爺平素裡一向沉穩,只是也是有個前提。饒是什么事情,一旦沾上了他妹妹慕容憐的邊,這位侯爺的臉就變得跟翻書那樣快。「奴才這就去辦。」
「等等!」慕容文鷹喝住了劉福,沉吟了一下,道,「你去將那別院的‘小翠居’打掃出來,派兩個得力的丫頭過去照顧憐兒母女,主院縱然是處處近便,終還是人多嘴雜。小桃還小,聽到些寄人籬下的話來未免難過,還是考慮周到些好。」
那管家劉福如何不知這慕容侯爺不過是想讓自己的妹妹離平素裡脾氣刁鑽的夫人遠些?只嘆那曾經美貌可人的慕容憐如此命苦,先前曾是謀了幾次親都不中意,後來竟跟著一個窮書生私奔了,待慕容侯爺將其追了回來時,她卻已然身懷有孕,待到小桃小姐誕下來,這憐夫人得知她的男人怕接受家法處置,索性逃跑,被家奴失手打死,竟然想不開地喝了藥想要自殺,幸好慕容侯爺警醒救了下來,卻落了個既瞎且癱的下場,著實可憐。這些年,若不是慕容侯府收容她們母女倆,她們怕是就要流落街頭橫屍郊野了。偏偏那位身為魯國公嫡女的夫人,對這個可憐的小姑子橫豎看不過眼,不僅對這母女二人冷臉相向,更是連慕容侯爺平素裡要發放給她們的月錢剋扣下來。那小桃和憐夫人兩人,身邊不僅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更是連吃飯都要自己去廚房尋。曾經劉福便親眼看到那還是小孩子的小桃,跌跌撞撞地提著一大壺水回院,很是讓他嘆息。前些年慕容侯爺忙於駐守邊關,無暇顧及家裡,而今被皇上調了回來,看到他昔日最疼愛的妹子竟然是這番光景,哪裡又能忍受得了?
只是這慕容侯爺雖然一片好心,但保不齊夫人又會怎樣大發雷霆。劉福搖頭嘆息,想要走出去,腳步卻頓了下來。
「怎么,還有事?」慕容文鷹見劉福在門口躊躇不去,便揚聲問道。
「侯爺英明。」劉福沉吟了一下,便折回身來,鞠躬道,「乃是今日夫人向奴才提了一句話,奴才思量著,應當回稟侯爺好些。」
「什么事,你直說吧。」聽說是梁氏向劉福透的話,慕容文鷹的眉便微微地皺了起來。
「侯爺,小姐已然適年十四了,已然臨近及笄之年,婚姻大事……侯爺似乎也該考慮了。」劉福悄悄地觀察著慕容文鷹的臉色,見其並沒有不悅,便接著說道,「那李將軍之子李蕭公子倒是時常來侯府,若是沒有個緣由,外人也會閒話。侯爺您還是早做打算才是,奴才就是聽到夫人提了一句,料想也是夫人時時顧及著侯府的禮節。」
「知道了,本侯自有定奪,你且去吧。」
劉福點點頭,便及時退下了。
看著劉福走出書房,慕容文鷹方才深深地嘆息一聲,兀自陷入了深思中。李將軍倒是有結親的意思,李公子莫不是也看中了薇兒。現今,連薇兒和瑾兒都已然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時間竟過得這樣快嗎……想來自己那段青蔥歲月竟然已經過去了那么久了……他深深地吸口氣,目光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