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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願歸本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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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發生這樣驚天動地的事情,子嬈在巨石之後卻異乎尋常的安靜,沒有發出一絲響動,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直到子昊和夜玄殤先後離去,她仍舊靠在石上靜靜仰望著空靈深邃的夜空,臉上竟然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其實最關鍵不是有沒有人知道秘密,而是子嬈自己怎麼想。」

「因為子嬈是我的朋友。」

「你既然如此不顧子嬈的感受,便沒有資格再被她當作母親。」

「你欠子嬈的,今日朕幫她討還了。」

「夜玄殤是她的朋友,如此甚好。」

有些零散的對話不斷迴響在耳邊,停留在心底,就像燦爛的繁星嵌於虛空,那樣寧靜神秘,而又明亮動人,最終有一句話清晰浮現,「子嬈,不要為別人活著。」

不知為什麼,當子昊和夜玄殤兩人因為婠夫人而針鋒相對的時候,她心中突然有種奇異的感覺,不再憂急,不再畏懼,不再迷茫,也不再傷感。婠夫人的生死,自己的身世,夜玄殤的出現,子昊的態度等等所有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心思空明,平靜如水。

在知道身世的真相之後,她曾經反覆告訴自己接受事實,身份並不代表什麼,也曾經努力做好王族九公主,承擔所有責任。但說不在乎,心底最深處仍舊無法釋懷,那些活著或死去的面孔,常常在深夜睡夢中突然浮現;那些仇恨與鮮血,常常提醒著多年來無法磨滅的恩怨。但是在這一刻,當子昊為了保守秘密而對婠夫人痛下殺手,當夜玄殤說出「子嬈是我的朋友」,一直困擾著她的情緒忽然煙消雲散,取而代之,是那種深刻無比的感情。

這兩個在她生命中無比重要的男人,一個可以讓她萬劫不復,另外一個可以陪她生死歷盡。

人若太貪心,便活該痛苦。人若不知足,便註定失去。

「很多時候我們該知道的是自己而不是別人需要什麼,因為我們每個人歸根到底,都只能對自己負責。」

她想要的一切其實都在眼前,那些無謂的執著,原來如此可笑。

道家曾言入化,佛家曾言頓悟,或者便是這樣一種豁然開朗的心境。求不得,料不到,不期而至,平靜歡喜。子嬈在黑暗之中微笑,深深吸了口氣,站起身來。她從山石之後走出,踏過清冷微雪,漫山月華,一直走到婠夫人面前。

婠夫人抬起頭來,看到一張酷似曾經的自己、美豔絕塵的玉容,彷彿是月中仙子,深夜精靈,美得令人移不開目光。子嬈停住腳步,靜靜凝視著她。她突然抓住子嬈的衣袖,看清那雙清澈幽魅的眼睛,那當中倒映出自己枯槁的容顏,似是荒原沙漠那樣令人感覺絕望和恐怖。

婠夫人驚呼一聲向後退去,子嬈卻輕斂衣袂,在她面前徐徐拜下,一連拜了三拜,什麼話也沒有說,轉身移步,便向著黑夜深處而去。婠夫人看著她絕美動人的背影,心中嫉恨如狂,猛地以手掩面,向著夜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子嬈展開身法,婠夫人撕心裂肺的叫聲自身後傳來,卻沒能讓她有絲毫動容,徑直向著玉淵城奔去。一路上無數往事如飛般掠過腦海,他在翠竹碧海微風中看她起舞,他在雪月梅林暗香下為她吹起清簫,他在黑暗邊緣玄塔畔對她說出不改的誓言,他在漫天碧雨的世界中緊緊擁她入懷;他在大婚前替她綰起纏綿的青絲,他在戰火烽煙中將她親手遠送他國,策天殿前他痛楚的神情,那樣疲憊的目光,一刀刀刻上心房,寂寞如雪的微笑,成全她恣意任性的光芒。

子嬈腳步越來越快。此時此刻,她只想回到他的身邊,聽到他的聲音,看到他的模樣,不管他在想些什麼,不管他有什麼打算,她不要做這個王族的公主,她只要和他在一起,哪怕天覆地滅萬劫成灰,她也不再回頭。

玉淵城近在眼前,子嬈一路毫不停留地向著行營而去,待到營外忽然聽到清冷縹緲的簫聲自月華中傳來,循聲相望,只見子昊獨自一人坐在屋宇高處。月夜繁星在他身畔,悠悠簫韻似有還無,伴著那輕衣薄衫的身影,彷彿一幅寂寥出塵的畫卷。

庭中風吹雪動,幾株老梅錯落成林,落紅如染,彷彿回到多年之前的幽苑深宮,他與她獨處的紅塵世界。他的簫音依舊寧靜平和,子嬈卻第一次感覺心疼,那其中像是包含了太多東西,她曾經錯過的、忽視的、嚮往的、誤解的,那些無人知曉的執念,那些無人見得的溫柔。子嬈不由自主停住了腳步,而那簫聲卻亦同時止息,只聽子昊沉聲喝道:「什麼人,出來!」

子嬈轉出暗處,看著子昊身影飄落中庭,輕輕說道:「子昊,是我。」

子昊顯然有些意外,玉簫收入袖中,站在冰雪樹影之下,望向這邊,「子嬈?」

子嬈繞過梅林走近他身前,抬眸相望。他亦靜靜凝視著她,目中倒映著月光魅影,微雪清風,天地無塵,一片清淨。過了片刻,他低低輕咳一聲,道:「夜深了,還沒睡嗎?」

「你不是一樣沒睡?」子嬈道,「我剛剛去了穆軍大營,和夜玄殤喝了很多酒,談了很多話,現在不想睡。」

「夜玄殤?」子昊眸光微動,淡淡道了一聲。

「你見過他了。」子嬈道。

「嗯。」子昊又淡淡看了她一眼,便道:「時間不早了,明日清晨大軍便要離城,早些回去休息吧。」說罷他轉身欲去,忽又停住腳步,「夜玄殤很好,如果你不願跟王師走,也可以留在白虎軍中,和他一起。」

「我可以不跟王師走嗎?」子嬈問道。

「可以。」他簡單回答。

「不管我去哪裡,跟誰走,都可以嗎?」子嬈又問。

他站在梅林之畔,沒有回頭,「朕說過還你自由。」

子嬈突然身形輕閃,繞到他的身前,修挑的鳳眸一直看進他眼底,明媚清澈如同冬日陽光下流瀲的湖波,「子昊,發生了這麼多事,你難道還是一定要親手將我送給別人才肯罷休嗎?那今晚你為何不肯答應皇非的提議,用一個少原君夫人,換這一片天下安寧?」

子昊目光驀然波動,她上前一步,越發接近他黑澈的眸心,輕聲問道:「剛才你又為何不乾脆殺了鳳婠,報那二十年徹骨之仇?你耗費自己的真元,出手救夜玄殤,難道當真因為,他,是我的良人嗎?」

她毫無顧忌地看著他的眼睛,令他無法迴避,墨睫下柔魅的光彩刺得人眼底微痛。子昊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覺移不開目光,竟然向後退了小半步。

子嬈卻再進一步,繼續問道:「王兄,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喜歡聽我叫你王兄?今晚我回來找你,只是要聽你一句真話。那天在策天殿上,你說的不是心裡話,我說的也不是心裡話,我們說的都不是真的。那時你昏迷不醒,我便一直在想,若是你有什麼不測,我是決計活不成了。若你就此恨我,不再理我,我也一樣生無可戀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我騙不了自己,我不後悔殺了岄息,也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只想聽你一句真話,這是第一次,也是我最後一次問你。」

她每說一句,子昊便微微後退一步。他退一步,她便靠近一步,一直一直,他退到庭中樹前,退到無路可退。一陣風過,吹動滿庭微雪,晶輝流離,月光透過玉樹瓊枝灑照下來,清楚地映著她柔豔的紅唇,照見他似海的目光。

點點霰雪隨風飄拂,徐徐落向她的衣袂他的髮梢。這一方天地彷彿化作琉璃世界,清奇絕倫。她在縹緲的光影下那樣看著他,用這樣的溫柔決絕相對,無需任何語言,那雙動人的眼眸早已訴盡了所有深情。

子昊不言不動,亦無處可避,只是深深回望著她。漸漸地,他眼底那片幽冷的色澤浮沉變幻,好似淵海波霧盈岸,星空傾墜其中,海天迷離,再不復曾經風平浪靜,萬千波光泛出無底的深流。過了許久,他輕輕低了低頭,聲音似乎有些喑啞,「這很重要嗎?」

子嬈粲然一笑,那笑容似是幼時模樣,看得人心頭一動,「現在不重要了。」她側了頭,神情嬌柔嫵媚,甚至還有些促狹,「不過,有個問題你一定要回答。子昊,王兄,你現在親口告訴我,你到底,要不要我?」

她的目光縈繞幽雪,忽然變得魅冶而誘人,夜色下奪目的美麗令人無法忽視。原來不知不覺,她已不再是當年那個追在哥哥身旁的小小女孩,卻似這暗夜裡嬌嬈多姿的清蓮,美到極致,豔到極致,勾魂蝕骨,咄咄逼人。

子昊輕咳一聲,目光向側閃開,子嬈卻不容他閃避,突然伸手繞上他的脖頸,「我要你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子昊,你,要不要我?」

微雪拂過髮梢,在她的呼吸間輕輕融化,春水一般化作萬千漣漪。發如水,香如媚,惑人心,噬人魂,她靠近他的唇畔,一字一句柔聲相問,眼神是妖,紅唇是孽,溫暖到炙人,妖嬈到毀滅。

冶豔的柔香,覆上冰冷的唇,纏綿的衣袂,繞盡幽柔的月光。

子昊身子似乎僵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站著,做不出任何反應,素日從容自如的模樣早已無影無蹤。子嬈輕輕地笑,輕輕斂下眸光。丁香舌,媚如毒,嬌柔輾轉絲絲幽香,一寸一寸融化所有的禁忌,彷彿能夠消冰作火,染雪成焰,將所有一切燃燒殆盡。

「要,還是不要?」她唇齒間輕柔的呢喃,一路問上他的心尖,瓦解那些遲疑、顧忌、疏遠、防禦,那些完美的藉口,冷漠的面具,那些言不由衷的迴避,波瀾不驚的面對。子昊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終於,他慢慢回應她的探尋,當那縷魅惑的柔香纏綿舌尖浸入肺腑,他突然緊緊將她擁住,向著那溫軟的紅唇深深吻了下去。

「子嬈。」他輕呼她的名字,短暫的尾音藉由唇畔消失在溫柔深處,那樣炙暖的氣息,似是一股強勁的深潮自淵海底處席捲而來。飛雪飄轉流光,星夜幽柔燦爛,但這一切都已不復存在,唯有他溫潤的呼吸帶著淡淡微苦的藥香和他身上冷雪般的氣息,佔據了全部的思緒。子嬈緊緊閉上眼睛,感覺到他內心深處真正深刻的感情。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表達的眷戀,就彷彿無盡的生命,不滅的光陰,無論怎樣的生離死別,輪迴流轉,都不會消失凋零。蒼茫天地,不離不棄,風雨紅塵,不失不忘。

閉目剎那,子嬈心滿意足,什麼都不再想,只覺有這一刻時光,以前的種種磨難,曾經的苦痛掙扎,都已不算什麼。她終於知道他的心意,她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人,最眷戀的那個人,亦同樣愛她要她,此時在他懷中,和他一起,哪怕下一刻天地毀滅都是歡喜。

若不是策天殿前生死相絕,或許兩人永遠不會邁出這樣一步。縱然之前他們早已關心對方勝過自己,但誰也沒有仔細想過內心深處真正的感情。於子嬈來說,自幼所親所愛是她的王兄,是這世上唯一疼惜她的親人,為他做一切事情都是理所當然;而於子昊,雖然早知子嬈身世有異,卻自知天時不久,肩頭更負家國重任,心中所願唯有護她亂世平安,為此縱以自己的生命交換,也是心甘情願。

直到她披上嫁衣,將為別人的妻子;直到她誤傳死訊,遠赴別國他鄉。他讓她不要回來,以王兄的口氣將她阻在千里之外,固然是怕帝都大戰將起,令她再次涉險,卻更加是不敢與她相見,這個心魂相連無法割捨的女子。然而她終究回來,用他想象不到的方式出現在他面前,將他們之間最後的秘密一劍剖開,亦剖開了兩人彼此的真心。

她說的沒有錯,那一天在策天殿上,他們都不是真心。但其實根本無需任何解釋,他們心中從來清楚,他為她拋棄宗族,不惜傾戰天下,她為他逆行殺父,情願弒天滅地。相思相念若不相見,情雖徹骨,卻亦從容,但若直面相對,便再也無法欺騙自己,難以放開彼此。

不知過了多久,子昊才放過懷中女子,深深吸了口氣,閉目靠向身後大樹,輕聲說道:「子嬈,子嬈……你是不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子嬈靠在他懷裡,靜靜睜開眼睛,一手按上他的心口,「是,你若不要我,我便毀了你,毀了王族、九域,你的整個天下。」

子昊低頭看她,黑暗中那雙清光流離的鳳眸,太美太豔便是煞。桃花煞,豔如血,她的手掌覆在他心頭,只要真氣微微一吐,便真正會要了他的命。他卻忽然輕輕地笑了,低聲道:「那樣也好,很好。」

他聲音柔和平靜,不似玩笑。漫天雪光點點飄零,落上他略微上揚的唇角,笑痕如月,容色若雪。

白雪白衣,月下無塵,這一刻他的笑容如此真實,沒有那些面具與顧忌,那些掩飾與隱忍,一言一笑真真切切,就像在人心頭落了蠱,下了毒,無藥可解也無法可醫。

子嬈抬起頭,一瞬不瞬看著他,眼梢修長勾起嫵媚的柔光,「子昊,我以前有沒有告訴過你,你笑起來真的很好看。我喜歡看你這樣,討厭你把什麼都藏起來,做那個喜怒無形的東帝,就像我不願做這個九公主一樣。你知道嗎?有時候我很羨慕離司,她雖然只是長明宮一個小小的醫女,卻沒有錯過你生命中分毫光陰,也可以天長地久永遠地陪伴。」

她的手指輕輕滑過,他修冷的眉,溫柔的眼,削薄的唇。指尖輾轉,幽香流離,一日一日,一年一年,她用柔柔情絲困住了他,困住了目光也困住了心。子昊不作聲,伸手握住唇畔柔荑,細細端詳眼前魅冶清豔的女子。幾片梅花落上她的髮梢,落入他溫潤的眼底,香雪清冷,衣袂纏綿,彷彿是久遠的畫面,鐫刻進十載記憶,三千歲月。

天長地久,何其遙遠的字眼,若能一生守護,又何必算盡天下,何必傾此江山,為卿作嫁。子昊似乎輕聲嘆了口氣,卻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抬手覆上她的眼睛,那一絲情緒的波動彷彿微雪輕落,淵海無痕。

子嬈被他擁在黑暗之中,四周雪落花開,紅塵無際。她輕輕一笑,輕輕說道:「子昊,今晚我說過的所有話都是真的,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這江山天下你若給我便要,五族四國你若想葬送了它,我便送它們個乾乾淨淨。你只要記得一件事,我的天長地久,只到有你的地方,你要是放手,便帶我一起走,這人間若沒有了你,便是我的地獄。」

她低聲細語如絲如刃,寸寸溫柔割上心頭,子昊抱著她的手臂驀然收緊。在她看不見的光影深處,他唇畔的笑痕早已徹底消失,多少情慾愛孽,慢慢化作眸底靜冷的顏色,冰雪重重,終於覆滿天地,月下落梅染血,如海凋零。

清晨蒼穹落雪,四域山野茫茫,盡被白雪籠罩。王師趁著大雪全部撤退,整個玉淵完全變成一座空城,所有人包括冥衣樓部屬都已奉命撤離。子昊站在窗前看最後一人身影消失,一件狐裘帶著女子淺睡初醒的暖香輕輕落在他的肩頭。

子嬈來到他身邊,倚在闌干上看漫天雪落無聲,慵然說道:「真清靜,原來下雪竟是這麼美。」

子昊淡淡笑了笑,伸手拂開她臉旁的髮絲,「還以為你會再多睡一會,所以便讓他們先走了。」

「你是不是又一夜沒睡?我醒來看你不在。」子嬈靠向他的臂彎,他便輕輕擁住她肩頭,隔著溫暖的裘衣,他身上似是有股若有若無的香氣傳來,並非她素日熟悉的氣息。子嬈皺了皺眉,問道:「這是什麼香氣,這麼特別,好像在哪裡聞到過?」

子昊側首輕咳,隨即微笑道:「宮中的薰香你自然是熟悉,又有什麼特別。」

子嬈閉上眼睛,說道:「我不喜歡這香氣。」子昊笑了笑,沒有作聲。她擁住他,聲音低下去,輕輕地道:「這個,是重華宮的味道。」

往後幾日,子嬈常常在子昊身上聞到這樣的氣息,有時淡些,有時濃些,有時卻彷彿只是錯覺。他二人離開玉淵,並沒有與王師同行,而是取道汐水之西伏俟地界。子嬈一直擔心子昊身上的藥毒未解,之前從彥翎那裡得到了百仙聖手蝶千衣的訊息,便想要說服他先去驚雲山一行,可眼下戰火連連,諸事緊要,子昊自不肯輕易離開。若依子嬈原來的性子,必會想盡辦法迫他就範,但是自從策天殿決裂,兩人復又重歸於好,她心中對於生死之事反倒變得從容平靜。他若身有萬一,她隨他就是,生生死死,又有何妨?又見他身子雖說不見好轉,但這些日子那劇毒卻也從未真正發作過,一切安然無恙,無奈便將此事暫時擱下,先應付宣國來勢洶洶的戰事再說。

第二日黃昏,兩人便到了伏俟城。此城處於汐水、溈江二水向北交匯的平原關口,西臨赤谷七峽,東扼兩江水路,周圍共有五座邊城相鄰,原是北域邊境衝要之地。但在過去十幾年中,這座城池因頻繁的戰爭幾度易主,各國勢力皆有涉足,卻又沒有任何一方能夠完全控制此地,最終形成了一種奇特獨立的局面。

在這裡,隨時可能有任何一國的軍隊出現,也可能見到來自各國的商人貨物;可能聯絡到任何江湖幫會,也可能探聽到各種真實或者虛傳的訊息。這裡每一日都有無數秘密的交易在暗中進行,也時刻會有流血格鬥的事件當街發生,但由於是南北貿易的重要樞紐之地,又是連通王域的必經之路,很多江湖豪客、亡命之徒包括各方豪強勢力都紛紛涉足其中,反而使得此處有種格外生機勃勃的活力,絕不似其他歷經戰火的荒城那般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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