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昊二人甫一入城,便感覺到這種有別於其他城鎮的興旺,四通八達的街道之上分外熱鬧,一片川流熙攘,不時可見穿著各國服飾的人物出現。兩側食肆酒館店鋪林立,出售的貨物除了尋常物品之外,更有兵器、戰馬、火藥等嚴禁私自販賣的東西在這裡明目張膽地進行交易。除此之外,青樓賭場亦比比皆是,門前出入的各種幫派人物很容易令人聯想到這是個根本不存在王法的地方。
子嬈不知為何突然想到夜玄殤。滿街燈火之下,整個伏俟城似乎有種奇異的誘人魔力,既令人感到危險,又是絕對的自由。在這裡似乎沒有人會管你是誰,即便是她和子昊這樣特殊的身份也與普通人一般無二,除非是身懷巨寶或是有意尋釁,否則不會有人特別注意你;又或者你來殺人,當然也可能不幸被殺。
兩人並不急著趕路,見天色已晚,先選了一處酒家休息打尖。這座名為千燈閣的三層酒樓位於伏俟城最繁華的長街當中,每層皆設有獨立的廂房,既可欣賞當中庭院美景,又能將四面長街上的情況一覽無餘,選址設計十分獨到,從其規模來看,也定有當地頗具勢力的幫會作為後臺,否則很難得到這樣絕佳的位置。
酒菜送上之後,子嬈透過窗戶看著對面街上剛剛平息的一場幫會爭鬥,道:「早聽說伏俟城是個無法無天的地方,什麼事情在這裡都可能發生,看來所言非虛。」
子昊低頭飲茶,似乎並不十分注意街外動靜,只道:「伏俟城是北域邊境最危險的所在,但也是最關鍵的軍事要地。赤焰軍與外十九部重兵會合之後,姬滄兵分兩路,其中一路便必取此處,才能令宣國水軍暢通無阻。」
子嬈道:「宣軍即將到達的訊息應該早已在伏俟城傳開,只看城門處有流民逃亡便能知道,但是城中各大幫會恐怕並沒有太多人樂見宣軍得逞,要不要聯絡洛飛,問問情況如何?」
洛飛乃是冥衣樓在此汐水六城主事的分舵舵主。子昊放下茶盞,眼角向外一瞥,道:「方才對面被打傷的幾個是北域天荒道的人,另外還有兩個則是血沙幫的。這兩個幫派皆是支援宣國的勢力,在北域素來橫行無忌,卻被人如此尋釁圍攻,足以證明城中形勢。」
子嬈漫然道:「動手的不是冥衣樓,看來其他勢力亦對宣國殊無好感。宣軍過境屠城殘忍好殺,自然不會有多少人希望落得如此下場。」
子昊淡淡道:「天荒道和血沙幫也不是什麼好惹的角色,待會必然還會有一場惡鬥。」
子嬈微微點頭,方要說話,忽然咦的一聲向外看去。子昊早已先她一步看向中庭,白石雪院中幾名黃衣女子手提紗燈嫋嫋前行,正引著兩名客人往三樓雅座而來。那二人一著赤衣一著白袍,著赤衣者姿容魅肆,氣度狂放,著白袍者英姿倜儻,卓爾不群,令人一見之下,便知必然大有來頭。兩人出現在千燈閣時,引得眾人紛紛注目。子嬈皺眉道:「奇怪,他們怎麼會來伏俟城,又是兩人單獨出行?」
子昊收回目光,突然說道:「後戲來了。」話音落時,長街盡頭傳來一陣疾若旋風的馬蹄聲。
子嬈回頭看去,只見長街上一人孤身單騎狂奔而來,身後緊追著十多騎正彎弓搭箭的血沙幫幫眾。
哧!哧!哧!
箭矢離弦疾射,眼見前騎便要沒在奪命的箭光之下,馬上那人一聲叱喝,凌空彈離馬背,連續兩個急翻,落在千燈閣二層雕欄之上。
前方駿馬慘嘶滾地,先是前蹄跪倒,跟著衝出數步之外,被十餘支勁箭射得七竅流血,慘死當場。街上行人驚呼走避,千燈閣前頓時一片混亂。那人卻毫不動容,霍地拔刀出鞘,向著樓下大聲喝道:「廬老大,有種跟我單打獨鬥,一決勝負!」
下方血沙幫幫眾紛紛勒馬,成半月形將千燈閣圍住,人人目光兇狠,盯著樓上那人。當中被稱作廬老大的彪形大漢在馬上惡狠狠地道:「邵行天,你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當街殺死我血沙幫的兄弟,莫以為逃入千燈閣便能撿回性命,今晚鐵旗門不對此事有個交代,我們便踏平此地!」
那邵行天仰首大笑道:「廬老大好大的口氣,我鐵旗門豈會怕了你這替宣軍鼓吹造勢的走狗。血沙幫這兩年雖然四處擴張,但恐怕還沒有踏平鐵旗門的實力!」
廬老大眼中閃過顯而易見的怒意,但他尚未開口,忽然有人陰森森地道:「血沙幫不能踏平鐵旗門,再加上我天荒道如何?」隨著這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千燈閣中庭忽然多出一個人來,其人一身灰衣,形容枯槁,燈光下臉色慘白不似活人,一對長眉直垂到眼角,襯著淡而無色的雙目,活像從墳墓裡鑽出的鬼影,讓人看著就覺渾身不舒服。
隨著這人出現,千燈閣外圍院牆上同時現出一批黑影,邵行天臉色微微一變,隨即目中精光大盛。這時候,與子昊他們隔著中庭相對的三樓廂房中傳出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天荒道蒙渠先生、血沙幫廬幫主大駕光臨,我鐵旗門原本該好好招待,不過今晚恰好有貴客在此,不知二位可否賣秦某一個薄面,一起入座喝杯水酒,明日正午在城西廣場,我們再當面解決此事。」
此人言辭彬彬有禮,透出一股氣定神閒的從容意味,亦是息事寧人,不願引起爭鬥。他開口時,邵行天瞪了血沙幫眾人一眼,隨即收起兵刃躍上三樓。廬老大卻冷哼道:「殺人償命,秦師白你若識相,便自己處置了兇手乖乖磕頭賠罪,否則今晚千燈閣中的人一個都別想活著出去!」
話音一落,千燈閣內外頓時鴉雀無聲,跟著有數聲不滿的冷哼響起。子嬈鳳眸微微一眯,說道:「這人好生張狂,是仗著姬滄撐腰嗎?」
子昊看了看對面另外一間燈火通明的雅座,道:「天荒道和血沙幫根基雖在宣國,但不過只是二流幫派,姬滄怕是還沒放在眼中。不過宣軍即將到來,他們想要趁機對付鐵旗門等反對宣國的勢力,順便擴張己方地盤,這樣的幫派也會有些用處。」
這時候,三樓正中一間房門向兩側開啟,幾名幫眾搶先步出,先前說話的鐵旗門門主秦師白來到迴廊之上,仍舊不慍不火地道:「看來天荒道和血沙幫今晚來此並非單為幫派私怨,而是要揚刀立威,卻不知兩位有幾分把握,能挑得了我鐵旗門?」
那似人似鬼的天荒道宗主蒙渠陰惻惻地道:「秦兄不會沒有聽說宣軍今晨已經拿下玉淵了吧,伏俟城早晚也將歸宣王所有。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勸秦兄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免得鐵旗門萬劫不復。」
他說話的聲音桀桀尖厲,如同夜梟一般刺人耳膜,似是某種邪異的功法,令人生出心浮氣躁的感覺。聽到宣軍攻佔玉淵的訊息,千燈閣內外隱約生出一股輕微的騷動。秦師白朗聲長笑,頓時將蒙渠刺耳的聲音壓了下去,「日前秦某既然拒絕了二位聯盟的提議,便是言出必行。伏俟城向來獨立各方勢力之外,宣軍想要控制此處也不是那麼容易,二位此話恐怕言之過早了,若要以武力脅迫,便儘管使出手段,鐵旗門一一笑納。」
先前在室中與秦師白飲酒的一位黃衫女子此時來到他身旁,秀眸向下掃去,「若再加上我躍馬幫,不知二位是否還要堅持之前的決定?」
四周響起一陣譁然之聲。躍馬幫在江湖中勢力強大,尤其楚國滅亡之後,更是迅速擴張,頻頻涉足北域,儼然已有江湖第一大幫派的氣勢,誰也沒有料到方才秦師白口中提到的貴客竟然是躍馬幫幫主殷夕語。蒙渠和廬老大雙雙變色,原本二對一的優勢頓時不再。
子嬈在燈火下向著子昊瞥去一眼,說道:「都是你當初一手促成,躍馬幫才有今天的局面,現在伏俟城的明暗貿易,不知道被他們控制了幾成。」
子昊淡淡道:「亂世之下,懂得審時度勢的人才能生存,把握機會的人才能壯大,絕不可能只倚靠他人。殷夕語聰明敢為,她和秦師白乃是同門師兄妹,二者聯手的話,控制伏俟城的機會很大。」
子嬈眼梢輕挑,突然道:「金口玉言有時也作不得數,我現在越來越覺得,王兄你呢,其實一點都不可靠。」
子昊愣了一愣,跟著無奈一笑,也不駁她,也不分辯,低聲輕咳,轉頭看向窗外。
這時秦師白微笑道:「看來今日我四大幫派之間的事情,也將決定伏俟城他日的歸屬。我們既身在江湖,自然有江湖的規矩,廝殺混戰對雙方都沒什麼好處,不如便由在下和殷師妹向二位討教幾招,勝負輸贏,乾脆利落。」
蒙渠心性陰沉,一時沒有作聲,廬老大卻搶先道:「好!躍馬幫既然號稱江湖第一幫,我就先領教一下殷幫主高招!」
秦師白執掌鐵旗門,一手三十二式風雲扇在北域赫赫有名,若論武功,乃是伏俟城中至少排得上前三名的高手。廬老大雖然率眾上門挑釁,其實對他頗為顧忌,心想殷夕語身為女子,自然要比秦師白好對付,是以當先發話,選定對手。
在場眾人有些察覺他的心思,頓時噓聲一片。殷夕語卻微微一笑,抬手在腰間一抹,取了銀鞭出來,大方說道:「好,如此夕語便請廬幫主賜教。」
未等她動身落場,夜空中忽然有人大聲笑道:「廬老大,你三年前在風雲扇下吃了大虧,不敢再和秦兄動手,卻來做縮頭烏龜跟女人叫陣,算什麼男子漢大丈夫?殷幫主遠來是客,一定不好意思割你的臭頭,咱們伏俟城的事還是自己解決,今晚這場子便由我冥衣樓和鐵旗門接下,你放馬過來!」
眾人循聲抬頭,只見千燈閣樓頂上不知何時多了個年約二十的黑衣男子,正懶洋洋躺在屋簷之上,指間兩柄輕薄明亮的飛刀隨手轉動,不時映著他臉上跳脫的笑容,予人一種瀟灑無忌的感覺。廬老大被他一言道破心思,不由惱羞成怒,面紅過耳,亮出雙手鐵棍喝道:「洛飛!有種你給我下來說話!」
那人出現的時候,子嬈以手支頤把酒倚窗,輕輕笑道:「好戲終於上場了,我就說洛飛怎麼轉了心性,這麼熱鬧的事竟會不出現。今日該在的人都在,這伏俟城倒成了北域的小戰場。」子昊卻微微閉目養神,似乎對外面情況的變化並不在意。
洛飛聽得廬老大出言邀戰,手中飛刀連轉兩週,笑道:「好啊,那我可下去了,不過咱們可從來沒什麼話好說,不如直接動手吧!」話音甫落,身形閃動,人未落地,當空一片亮光已向著血沙幫眾人罩去。
這漫天花雨的暗器手法原本很是常見,算不上有多高明,但他動作實在太快,出手的角度也令人萬萬意想不到。血沙幫眾人多數尚未來得及反應,二十三柄飛刀已突然出現在面前。當他落足中庭之時,門外二十名血沙幫幫眾已經慘呼墜馬,唯有廬老大狂喝一聲,雙棍橫架,接連格飛三柄奪面而來的飛刀,狼狽滾下馬去。
院牆處同時傳來喝呼打鬥聲,原本包圍千燈閣的天荒道弟子連續跌下牆頭,顯然被人偷襲得手。
蒙渠面色一沉,趁洛飛立足未穩,忽然欺身前移,抬手向他肩頭抓下,「我來領教冥衣樓手段!」
他足不動身不晃,便似殭屍一般倏然迫近,爪風凌厲非常。洛飛臉上仍舊不改笑容,旋風般轉身,跟著兩柄飛刀向著蒙渠掌心射去,「來得好!蒙大先生這雙鐵爪變成宣王的鷹爪,看來還和以前一樣無恥!」
蒙渠沉聲道:「廢話少說,納命來!」爪下忽然爆起炒豆般的急響,指節陡然伸長,竟然迎面抓向兩柄飛刀。子嬈眉梢微微一挑,道:「這蒙渠看來還有幾下真功夫,怪不得口氣狂妄,你說洛飛收拾他需要多久?」
子昊眼也不抬,淡聲道:「三十招內,勝負必分。」
這時血沙幫重整陣腳,廬老大率眾衝進前門,喝道:「給我上!」一圈幫眾揮刀向洛飛撲去。
「乘人之危嗎?」秦師白冷喝一聲,與殷夕語雙雙落入中庭。一道銀鞭帶著柔韌強勁的真氣向血沙幫幫眾捲去,秦師白則單掌前拍,迫得廬老大變招躲閃。
子嬈輕聲一笑,「這一邊,我賭最多十招。」
子昊仍舊閉目養神,隨口道:「九招。」
廬老大雙手鐵棍一前一後向著秦師白當頭劈下,聲勢駭人。兩道鐵棍形成微妙的差距,秦師白如果為避開第一招向側閃開,那第二條鐵棍便會以凌厲的殺招破入他胸膛,使之血濺當場。廬老大行事雖然為人所不齒,但身為一幫之主,武功畢竟也頗具造詣。
人影一閃,秦師白已經破入雙棍攻勢之中,左袖前掃正中廬老大後一棍棍梢,發出噹的一聲震耳清響。廬老大身軀一震,鐵棍再難前進半分,一柄摺扇閃電般自秦師白袖中吐出,直奔對手面門,廬老大暴喝一聲,攻勢冰消瓦解,再次向後退去。
這邊洛飛與蒙渠刀起爪落,已經纏鬥一團。兩人身法都是極快,陰森的爪風中不斷有刀光一閃而過,蒙渠呼嘯連連,雙爪運轉如飛,頻頻向洛飛周身要害抓去,更有精光隱現,卻是他指上裝有淬毒的鋼套。洛飛自然不會蠢得與他空手對招,手中刀光劈、刺、削、擋、挑、格,三寸飛刀神乎其神,百變莫測,突然輕嘯一聲,化作一道凌厲的光輪,向著蒙渠飛去。
叮!當!廬老大右手鐵棍飛出,踉蹌著向後撞去,瞬間面無血色。
秦師白瀟灑收扇,剛好出了九招。子嬈不服氣地頓了一下足道:「算你贏了,這廬老大真不中用!」跟著展顏嬌笑,將一杯熱茶送到對面。
子昊睜開眼睛微微一笑,卻抬手斟了兩杯酒,取了其中一杯,「有賭無酒,豈不掃興?」子嬈眼中現出些許詫異,轉而又流露柔媚明亮的光彩,取杯低眸啜飲,細品其中滋味,自是千迴百轉,莫能言表。
血沙幫無一是殷夕語的對手,兼之幫主落敗,早已潰不成軍。又過數招,蒙渠也在洛飛刀下受傷,在冥衣樓、鐵旗門、躍馬幫三大勢力夾攻之下,天荒道和血沙幫此次可謂倒足黴運,千燈閣中不願支援宣軍的旁觀者紛紛叫好,三幫一時聲威大振。
蒙渠氣勢受挫,出招再不似之前狠辣。洛飛長聲笑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勸蒙大先生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免得天荒道萬劫不復!」正是將方才蒙渠對秦師白的話原封送回。蒙渠面色鐵青,卻疲於應付四面八方繞身疾襲的刀光,難以開口反駁。洛飛哈哈大笑,手中利芒再現,忽然分作叢叢精光,向著蒙渠迎空罩去。
蒙渠剛剛擊落先前驟風急雨般的十八柄飛刀,一口真氣不暢,落足地面,漫天刀光已奪面而至。眼見他再也無法躲避,不死也必重傷,夜空中忽然響起一陣疾銳的輕嘯。子昊眸光一動,向外看去,只見四面燈火疾閃,一片水光驟如雨下,漫空射向洛飛施出的三十六柄飛刀。
水光爆散,刀影激旋,蒙渠怪嘯一聲閃電後退,於千鈞一髮之際撿回性命。
所有飛刀轉頭向外倒射,利嘯中更有一點疾光,勢如驚電,迅若激閃,破空直奔洛飛咽喉,去勢之快、角度之辣驚心動魄,顯然是要殺人奪命。
洛飛大吃一驚,殺氣劈面而至,情急之下仰身後翻,同時手中兩把飛刀向前射出。
當!
那點光影忽然消失,半空中爆出無數碎片四下激射,洛飛悶哼一聲撞在廊柱之上,肩頭鮮血橫流。
秦師白和殷夕語同時落在迴廊之前,兵刃出手,擋下飛襲過來的碎片,發現這被飛刀擊碎的竟是一個薄瓷酒盞。兩人轉頭對視,皆目露震驚,這人居然以一杯酒水阻下洛飛全力出手,分作三重襲擊蒙渠的飛刀,更順便擲杯傷人,若不是洛飛反應敏捷,此時早已橫屍當場。此人非但武功高絕,出手更是陰狠毒辣,不知卻是何方神聖。
洛飛捂著肩頭微微喘息,心中震驚絕不在二人之下。因為所有人中只有他清楚,那個酒盞其實是在被飛刀射中之前自行爆裂,對方不但輕而易舉擋下了他的必殺絕技,更加以真氣灌入酒盞,使之化為奪命的暗器。如果他的飛刀遲上一剎出手,便會像蒙渠本該遭遇的下場一樣,死於漫空利刃之下。思及此處,洛飛暗中出了一身冷汗,只聽一個低沉妖冶卻又威嚴迫人的聲音自樓上傳來,「吵吵鬧鬧掃人酒興,冥衣樓和鐵旗門識相的話立刻給我消失,否則後悔莫及。」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皆覺這人雖然露了一手上乘武功,但口氣未免也太過狂妄。秦師白收回摺扇朗聲說道:「敢問尊駕何人?插手我伏俟城之事,何不報上姓名,免得大家誤傷和氣。」
即便是這種情況下,他態度仍舊客氣得體,顯示出一幫之主應有的氣度。只聽樓上另外一人振聲長笑,「就憑區區鐵旗門,恐怕還不夠分量讓宣王自報家門,我皇非可以用‘少原君’三個字保證,你秦師白這一次絕對保不下伏俟城。」
千燈閣內外人人臉上色變,沒想到三樓上二人竟然是叱吒北域的宣王和少原君皇非,唯有被手下攙扶著的廬老大和死裡逃生的蒙渠同時面露喜色,但卻不敢胡亂開口,免得惹怒二人。姬滄突然橫插一手,大挫冥衣樓聲勢,皇非更加高調亮相,震懾眾人,子嬈不由微微蹙眉,轉眼間看到子昊眸心亦掠過細微的清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