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彎道呢,說這些都太早了!」童莎莎嘴硬著,其實心裡也忐忑。
搶彎道,比的是膽量,且不說童璐璐能不能抓住機會,只說這機會章君傲願不願給,都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那人看不慣,還欲駁她,卻被朋友拉了拉衣袖。見朋友努著嘴示意不遠處的唐睿銘,他不甘心地小聲嘟囔。
「咱們用事實說話。」
很快,最後一個彎道來了。
機車被山遮住,消失了數分鐘。不一會,第一輛機車露頭,那橙紅的色澤在金黃的夕陽下熠熠生輝,正是章君傲的機車。
而原本緊追其後的黑色哈雷,卻遲遲未出現。
「看到沒,誰是第一?童莎莎。」有人得意地問。
「噯,還沒到終點呢,不到最後一刻,變數依舊存在啊。」
「哈哈,有理有理。」
不理周遭的嘲諷聲,童莎莎青著臉,死盯著彎道。
突然,有人指著賽道驚呼:「天啊,你們看!」
那輛黑色哈雷,此刻竟從賽道旁的山頭騎下來!原來,她竟然騎入亂石嶙峋的山頭抄近路!
一路比來,章君傲早已知道童璐璐的難纏,一直未曾鬆懈,第一時間發現了對方的意圖,瞬間將速度提到極致。
緊張的氣氛頃刻被點燃。
「章少加油!」
「不能輸給娘們兒啊!」
「君傲你是最棒的--」
這一刻,他們已然忘記唐睿銘的存在,瘋狂尖叫。加油的吶喊聲漸漸匯聚成一條強有力的洪流:「章少加油章少加油章少加油……」
吶喊聲中,黑色哈雷飛躍夕陽的頂端,飛出突出的岩石,騰入空中,強悍地殺到橙紅機車旁,與之並駕齊驅,你追我趕地逼近終點。
終點到,兩車同時出線。
不知何時變得寂靜的現場,再次爆發出陣陣歡呼,圍著章君傲,也圍著童璐璐。
他們並非循規蹈矩的孩子,他們敬佩強者,嚮往打破常規的奇人,比如,敢於走常人不敢走的路,做常人不敢做的事的童璐璐。
「姐,你為什麼讓他?!」童莎莎擠進人群,質問。
場面頓時倏然寂靜。眾人忍不住面面相覷。那樣驚險刺激的玩命舉動,才拉平一線頹勢,她居然說「讓」?
章君傲聞言,臉驀地僵冷,狠戾地盯著童璐璐:「你讓我?」他不是輸不起!卻生平最恨別人玩這些矯情的相讓手段!
童璐璐瞪一眼自家妹子,無奈地攤開手,露出掌心,坦然又誠懇地說:「我沒有讓你,我只是沒把握用了最危險的手段之後,還可以安全地贏你。」
那纖細的掌心佈滿早已破裂的水泡,血水混著汗水流淌,瞧著頗有些觸目驚心。
四周寂靜數秒,響聲一陣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童莎莎愣住。
章君傲半晌無語。
「兩三年沒碰機車,到底被養得嬌貴了。」童璐璐自嘲地笑笑,下一瞬,手腕卻被一隻有力的大手緊握住。
抬頭,瞧見唐睿銘那雙冰冷憤怒的眼眸,她嚇了一跳:「你怎麼在這?!」
手用力一拽,人落入懷中。把人攜裹在臂彎,帶進車,至始至終,唐睿銘都抿著唇,冷著臉,未發一語。
黑色克萊斯勒很快消失不見。
童莎莎撐著下巴,臉上帶笑:「呵呵,有戲。」
章君傲斜著眼睛瞧她,想說點什麼打擊一下對方,卻鑑於剛剛輸掉比賽,沒了平日的底氣。沒贏,就等於輸。當然,關於這點,他是不會告訴對方的,且死也不會承認。
憋了半晌,他問:「你姐會賽車嗎?」
「你說……賽車?」童莎莎盯著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眼中的意味說不出的古怪,「你想跟我姐賽車?」
章君傲被盯心裡好不自在,面上卻不露聲色:「怎麼,不行?莫非她不會?」
童莎莎不懷好意地笑了:「會,當然會了。嘖嘖,不過,以你的技術嘛……」想跟她姐比賽車,她只能說,呵呵。
另一邊的醫療室裡,唐睿銘也在跟童璐璐討論技術問題。
「你技術很好?」
對方神色之陰鬱,遠超平時。童璐璐打起全副心力備戰,謹慎地回答:「還行。」
「你膽量不錯。」
「湊合。」
「我明白了,你是嫌自己命太長。」
「哪有?」
唐睿銘似沒聽見她的反駁,繼續說:「可你似乎忘記了一點。你的命是我的,你的後半生屬於我。擅自動用我的私產,你說,我該怎麼懲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