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皇后手下的人動的手,那麼下手必然不會太輕。
五板子打完,羅秋容雙腿都麻木了,還是在宮女的攙扶下才勉強進去謝了皇后的賞,繼而便被人帶回了太后寢宮。
九公主和十一公主閉門思過,自然沒精力來照料她,太后便乾脆將人要到了身邊,美其名曰是替九公主暫且看她一段時間。
不過,羅秋容可沒錯過皇后當時精彩的表情。
太后寢宮雖然之前來過一次,但羅秋容並未多看。這次又是因傷被抬進來的,羅秋容又好幾天只能趴在床上,吃喝拉撒都由人照料著。
好容易養到第十天,身上的傷痕開始結痂,痛感也不那麼明顯了,她才起身扶著牆壁走上幾步。
這一日,太后在佛堂唸完經,將佛珠放到一旁,這才扶著宮女的手起身,在一旁椅子上落座,悠然喝了半盞茶,才低聲問:「那個丫頭,現在如何?」
「人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今天都已經能下床走動了。」宮女忙道。
太后眉梢一挑。「這才幾天,她就下地了?」
「她非說沒事,堅持要下去走走,奴婢攔不住她,便只能讓她下去了。」
「那她就真的走了?走了幾步?」
「真走了。走了約莫有一盞茶的功夫吧!原本看她疼得厲害,奴婢還勸她再多躺幾天,可她不幹,也果真咬牙堅持了下來。」
太后低出口氣。「這丫頭的性子果真夠硬,難怪能讓阿平如此念念不忘。」
宮女點頭。「可不是嗎?奴婢入宮這麼多年,所見過的女子大都嬌軟怕痛,稍稍一點割傷便呼天搶地的。唯有她,便是被打成這樣也不曾聽她叫過一聲疼。能超過她的,也唯有太后您了。」
太后唇角微勾,復又長嘆口氣。「這丫頭啊,就是脾氣太硬了點!要是她肯服個軟,事情也不會到今天這個地步。甚至,太子也不會……哎!真是造孽啊!這群孩子,他們就不能讓哀家安享個萬年嗎?」
宮女不語,只小心給她添上熱茶。
卻將茶杯推回到茶几上。「這件事,你們務必保密,在秋獵之前不要告訴任何人,知不知道?」
「太后您請儘管放心,奴婢已經傳令出去了。在回宮之前,誰都不會把訊息傳給平楊侯知道的。」
「嗯。」太后點點頭,「你辦事,哀家放心。阿平那孩子脾氣有多衝,你是知道的。哎,要是給那孩子知道了,還不知道他會怎麼反應呢!哎,想想這個,哀家頭都大了!」——
只是,無論他想如何隱瞞,平楊小侯爺還是早早的就聽說了訊息。
這一日,羅秋容剛從睡夢中醒來,一睜眼,赫然便見到一張大臉出現在眼前,當即嚇得失聲低呼。
關鍵時刻,一隻手掌捂住她的嘴。「是我!」
羅秋容定睛一看,才發現來人竟是龍域平!
頓時又嚇了一跳。他怎麼突然出現了?太后不是說他也被皇帝欽點去參加秋獵了嗎?
疑惑中,她又發現有些不對——這個人似乎心情很不好!
俊美非凡的臉雖然死死伴著,但依然有一種冰冷的美。一雙眼死死凝視著她,彷彿要穿透錦被將她看個徹底。而他的身子,也彷彿剛從冰窖裡移出來,硬邦邦、冷冰冰的,渾身上下都透著寒氣,叫人不寒而慄。
下意識的抱著被子往裡移了移。「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怎麼沒聽到訊息?」
「剛剛。」龍域平沉聲道。連聲音都冷冰冰的。
羅秋容更把自己縮成一團。「既然剛回來,那你應該先去向太后請安才是。」
「我是聽說你受傷了,所以半路上快馬加鞭趕回來的。」龍域平又道。
羅秋容一怔。「其實也不是多重的傷,養了這些天,也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你被打板子了。」龍域平沉聲道。
羅秋容無奈點頭。「是,可是也就五板子而已——」
「只要下手的人下死力氣,五板子也能要了你的命!」
「可我現在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
「羅秋容!」龍域平一聲低吼,「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你是不是非要和我唱反調?」
他憤怒了。
羅秋容乖乖噤聲。
龍域平冷眼掃過來,一把將她身上的錦被掀開。
羅秋容嚇了一跳。「你幹什麼?」
「給我看看。」
「看什麼?」
「你身上的傷。」
「不要!」羅秋容趕緊七手八腳的把被子給拽過來,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我已經好了,真的好了!」
「不親眼看到,我始終不信。」
嗚……
羅秋容突然好想哭。這男人今天是怎麼了?跟換了個人似的,又冷又硬,她好怕。
她尤其怕的是他這雙手,就跟聽不懂你的話似的,一個勁的往她這邊竄。刷的一下,又抽走了她的被子,緊接著又刷的一下,把她給撈過來放平了,然後再刷的一下,抽掉她的腰帶……
完蛋了!
無力趴在床上,羅秋容欲哭無淚。她的清白,真要毀在這個人手上了!
「嗚,不要……」
低低的哭腔響起,彷彿一道禁止令,讓他正準備除掉她最後一層束縛的手停下了。
放下那片輕軟的布料,他改為隔著一層布,輕撫在她受傷的部位。
略顯粗糙的指腹在上面輕輕游移,與尚未完全康復的傷口互相摩擦,帶來淺淺的痛楚。
羅秋容咬緊下唇,但還抑制不住的發出一聲淺淺的低吟。
龍域平手一頓:「還很疼?」
「沒有,只是碰到的話會有點。」羅秋容連忙搖頭
龍域平頷首,終於捨得放開她。「你好生養著吧!你放心,這個仇,我一定會幫你報了!」
「你想幹什麼?」羅秋容當即大驚,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頭流竄。
龍域平靜靜看著她,又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男人的事,你們女人不用瞎打聽。你只要乖乖躺著,把自己身體養好就行了。」
羅秋容心裡不由一暖——從小到大,還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現在雖然是從一個極不靠譜的人嘴裡說出來的,但也足夠讓她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