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伊麗莎那張五色雲彩變幻的臉,竟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但隨即臉上又露出擔憂之色。
因為正如伊麗莎想的那樣,她倆太熟悉彼此,自己還沒察覺到愛上誰,對方都已經看出。
此時伊麗莎的表現,應該是對易梵在意了吧。
「莎莎,你這麼討厭你那張臉?」她故意問。
「討厭的很。」伊麗莎拿起筷子,正準備夾菜,脫口而出後,愣住,眉頭微擰的看向聶尹蕊。
兩個女人四目相望,眉宇眸光間全是資訊。
最終伊麗莎先將頭別開:「這怎麼可能,要換成是你突然和一個死去的女人有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而那個女人的未婚夫還對你糾纏不休,你難道不會討厭自己那張臉?」
而聶尹蕊依舊一言不發,只是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這樣的直視,伊麗莎竟心虛的道:「餓死了,吃飯。」
而她,蠕動的唇瓣,始終未能開口,這樣的狀況喜憂參半,喜的是莎莎不再惦念沐子睿,這對誰都好,憂的是她對於易梵究竟是何種存在,真的是替代品嗎?
她得弄清楚易梵對莎莎是什麼個意思,如若只當替代品,她得和那個男人談談,如若不是那便皆大歡喜,一想便覺著渾身充滿力量。
易梵?她可以從他這裡下手,想著向身邊那個默默無聞的人看去,卻見他低著頭,手指在螢幕上輕敲。
她剛探過腦袋,手機螢幕卻「啪」的一黑,她嘟嘴坐好,吃飯。
正吃著。
莎莎突然湊到她耳邊:「你還真吃的下。」
她正嚼著菜,沒心沒肺的道:「為什麼吃不下?」她的聲音絲毫沒有掩飾,卻讓一旁的伊麗莎捏了一把汗。
「我突然想上廁所,你陪我去唄。」伊麗莎使著眼色,一把將她拉起。
廁所邊,拐角處。
「我說蕊蕊,你是缺心眼啊,還是沒長心眼兒啊?」伊麗莎沒好氣的道,從包裡掏出根菸,剛放進嘴邊,便被聶尹蕊一把奪過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把包給我。」聶尹蕊霸氣的道。
「幹嘛?」伊麗莎將包向背後一藏,可是完全沒用。
聶尹蕊拿著包,嫻熟的開啟,看來不止一次這樣,果然從中掏出一包女士香菸,她抬眼狠狠的瞪了一眼伊麗莎後,直徑向垃圾桶走去。
「那是錢啊。」伊麗莎那一臉肉疼,剛買的,新的。
「那以後就別買。」她確實做到了曾經的承諾,見一次扔一次。
「……」
「你不上廁所了?」聶尹蕊向右一靠,擋住她緊盯垃圾桶的目光。
伊麗莎這才恍然的一拍掌,這茬,把正事忘了,「上什麼廁所,不這樣說,怎麼把你拉出來?」
「我說你缺心眼兒啊,凌辰也是,還真邀請你,你也是還居然真來,你這脾氣,來也就認了,你這還把沐子睿帶來,你這……你……」
「我特意叫他陪我來的。」她乾脆回答。
伊麗莎無語的看向她:「特意?不是,你……你這要證明你已不愛凌辰,也不用這樣的方法。」
「我不是要證明什麼,我只是他陪我一起,我心裡踏實……」她知道伊麗莎為她好,解釋間,又過濾起莎莎的話,她頓住:「你……的意思?」
伊麗莎彎嘴一笑:「傻丫頭,你那點小心思還能逃過我的法眼,愛上自己老公,這是一件喜事。」
喜事?她心裡一咯噔,牽嘴一笑,可是她為何卻沒有覺得是一件喜事,反而總是莫名心慌,特別是在青海時,電話裡的那個聲音。
「莎莎,那易梵……」
「好了,我的事你就別瞎操心了,走吧,回去吃飯,吃完趕緊離開這裡。」
伊麗莎一把拉起她往外走。
「蕊蕊?」
一道男音,兩人同時抬頭,來人已經換掉了古裝,此時一身西裝革履,輪廓依舊那麼的深邃,只是眉宇間多了一絲疲倦。
伊麗莎一把將她扯到背後:「新郎官,你還不去敬酒跑這裡來做什麼?」
「莎莎,讓我和她單獨談談,好嗎?」
「辰子,我說你傻啊,你知道現在是什麼場合嗎?你和蕊蕊最好連面都別再見,對你對她都好,還談,談什麼談。」
「莎莎,或許這是我最後一次和她……拜託。」凌辰泛紅的雙眼,看向伊麗莎的身後,言語間哽咽。
伊麗莎看著原本陽光帥氣的男人,此時滿臉陰霾,她嘆息,真是造化弄人,她不好說好也不好說不好,而是扭頭向身後的人兒看去。
見她點頭,伊麗莎這才鬆口:「那好,我就在不遠處,有什麼叫我。」
剩下的兩人,曾幾何時想到,有一天,他們的見面居然會是拘束的,甚至連空氣都變的凝重。
她再也不會飛奔向他,然後挽著他,開心的一蹬一蹬,那樣的歲月恍如往世。
「你……」異口同聲的兩人。
「你先說。」依舊的同步。
他尷尬一笑,「女士優先。」
他依舊禮貌,她便開口:「你好嗎?她對你好嗎?」
這樣的問話,兩人相視一笑,和他那晚問她的一模一樣。
他苦澀,並未回答,只是忽然想到什麼,眸光一亮,伸手摁住她的雙肩:「你對我是不是還是……」
「不是。」她斬釘截鐵的打斷他的話。
而他仿若沒聽見般,繼續道:「如果是,我可以……」
「我愛我老公。」她再次的出聲淹沒了他那句微弱的我可以離婚。
她的話語,他摁住她雙肩上的手勁不自覺間加大,而她吃痛,卻並未吭聲,只是微皺了眉頭,隨即強行舒展。
而他,卻捉摸到了她的臉色,曾經的熟悉,他鬆開雙手,長笑一聲:「愛他?我不信,那這是什麼?」
她看著他手裡的卡,熱淚盈眶,這是那晚,他們拉扯間,她塞進他衣兜裡的銀行卡,因為那張便利貼還在,上面是她寫上去的密碼。
他優秀且努力,希望能靠自己獲得一片天地,所以忽略了一些東西,但是她還是希望他能實現自己的夢想。
「你覺得我會用你的錢嗎?而且是你用你自己換來的錢,那個男人給了你多少錢讓你嫁給他?」他已接近暴躁的怒吼,手上青筋暴露。
「凌辰,你冷靜點。」她提高了音量。
看著漸漸平息的他,她幽幽開口:「你覺得,我是那種為錢,就會將自己賣了的人?」
凌辰一怔,搖搖頭。
「為你把自己賣了,更不可能。」她淡淡開口,「所以別瞎想,這是婚後他給我的零花錢。」
她半真半假的說著。
這個世界最容易讓人相信的謊言,就是半真半假,她此時居然能如此的冷靜,她微訝。
「我承認我剛開始是賭氣和他結婚的,我連自己都沒想到我會愛上他,於你,我愛過也恨過,但這些情緒都已隨風飄散,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好,希望這些錢能成就你一番事業。」
「凌辰,我們就到此為止吧,至少現在回憶裡都是美好,別毀了它。」她說完跨步離開,卻被他一把拉住。
她正想呵斥,低頭卻見到他遞過的卡:「拿去吧,我沒動過。」
「就當我送你的結婚禮吧。」話音剛落,便聽得「甭」的一聲,卡斷裂,確切的說是被掰斷。
她微頓,握了握拳,依舊邁開腳步。
猝不及防的,一道力從背後將她抱住,她甚至能聞到那熟悉的薄荷味,她頭腦轟鳴,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子已被扳過,他的唇落下,慌亂間,她一側臉,吻落在了臉頰。
迅猛間,一道力將他倆拉開,隨後便是拳頭落下,她看見凌辰踉蹌幾步,而後她被來人拽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