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他看著她認真的掰著他的手,這次,他鬆開了。
她穿上單鞋,其實傷都在腳背和腳踝,還是能走路,只是包紮的有點硌腳,站好的她道:「你覺得紙能包住火嗎?」
話畢,他臉上劃過的情緒一閃,便再無,可是她卻抓住,最後她用口型說出一個字後,便緩緩的向門口走去。
怔住的他,眼眸微眯,被她掰開的手,緊握成拳,她雖未發音,但是從口型他知道,她說的是「然」字。
他想起伊麗莎曾說過的話「很多東西她不說不代表她不知道」,而還有一句「底線便是背叛」。
他大步跨上,追上門口的她,一把攔腰抱起,而她剛想掙扎,卻聽得他輕微的聲音:「別忘了協議。」
協議?她閉上了眼睛。
一週後
坐在沙發上的她,看著腳上已起了的疤,很是忸怩,她在家待了一個星期,只因他說,要去上班也可以,他會親自將她抱到辦公室。
隨後她一想,去他的公司上班,不去也罷。
其實她腳背這點傷,真的完全可以走路,她甚至出去過一次,但是那並不是什麼美好的外出,相反,她再一次感到了心痛。
她發誓,在提出協議的時候,她是真心的,不是使的什麼手段,可是現在她恨那份協議,更恨自己,沒管好自己的心,她甚至想無視那份協議的存在。
找到他,像陸湘湘對上官那樣,歇斯底里的鬧一番,或者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
她自嘲一笑,拿出手機,撥號而出:「藍,我想和她見一面。」
那方的沉默,她想他是震驚的吧。
……
幽藍山莊,涼亭。
秋風總是瑟瑟,撫過綠葉,綠葉變黃,撫過湖面,湖面微波盪漾,拂過心扉,心扉冷凍成霜。
她晃動著手裡高腳酒杯,裡面的紅色液體微漾,她想她依舊是懦弱的,居然需要藉助一點酒精的力量,抬眼,一個美麗的女人,緩緩走來。
女人很美,有著精緻的五官,高高挽起的髮髻,高貴而典雅,而常年的舞蹈,使得她有著曼妙的曲線,一路走來婀娜多姿。
她垂眼看向酒杯,如果自己是男人,也會選擇她吧。
「你何時知道是我?」夏欣然開門見山的說。
她嫣然一笑,優雅的將高腳酒杯放到石砌桌上:「或許是你滿身滿屋的茉莉花香,也或許是你強調我們眉眼那一絲相像,又或許是你給我看的照片,至於具體的,我忘了。」
其實她撒謊了,她是從第一眼就知道是她,因為她曾在沐子睿的電腦桌面上,見過她的照片,那一襲白裙。
只是那時剛進沐家的她,對這些根本無所謂,也就沒放在心上,漸漸的也就忘了,但是當看見她這張臉時,她猛然想起。
「哦,那看來聶小姐是個聰明的人。」夏欣然說著從包裡掏出一根女士香菸。
她略微皺眉,「夏小姐,你不知道再美的女人,當拿起煙的那一刻,她的美便會下降好幾個度嗎?」
夏欣然眉尾微挑,輕聲一笑:「那是因為聶小姐沒有過過一段黑暗的日子,一切都是那麼欣欣向榮,所以……」
所以不懂人間疾苦?
她站起,轉身,背對夏欣然,向涼亭外望去,「誰的人生不是酸甜苦辣組成,充滿著喜怒哀樂,只是每個人的宣洩方式不同罷了。」
隨即,回身:「不過,子睿應該不喜歡抽菸的女人。」
果然,見夏欣然夾著菸捲的手,頓在精緻的下巴下,隨後扔進包裡:「只要是他不喜歡的,我都可以改,哪怕比較困難。」
「就如當年我為了他,可以背井離鄉,甚至在被他誤解的狀態下,離他而去,也就是那時我學會了抽菸。」
「看來又是有一段曲折心酸的愛情故事,可是我……卻不想知道,因為那是屬於你們的過去,於我何干。」她淡淡的聲音,壓在情緒。
夏欣然輕嗯一聲,放下包,來到她面前,「如果沒有他,或許我們能成朋友,你彈古箏,我舞蹈。」
彈古箏?她嘴裡微苦:「看來,夏小姐知道的不少,可是這世間不存在如果。」
夏欣然邁開步伐,來到涼亭圍欄邊,雙手放在圍欄上,清風拂過,吹動了她耳邊垂下的髮梢:「不少亦不多,所以我們只能站在對立面。」
她背倚靠著圍欄,正好看得清蜿蜒石砌小路,來人的必經之地,濃黑長髮微微飄揚,「就為了一個男人?」
夏欣然側臉,看向她,而她平視前方,眸子裡彷彿映著人影,「不,他是我的全部。」
她唇畔上揚,一抹不明意味的笑綻放,提高的音量,「那你能舞蹈一曲,讓我看看你的決心嗎?讓我見識一番舞蹈的高難度動作。」
夏欣然盯著她的眸子,「好。」
舞步起,雖然沒有音樂,但是卻一點也不影響,夏欣然有節奏的舞韻,她不得不承認,舞蹈的女人真的很美,如同那荷葉上的精靈。
然而一個彈跳,旋轉,夏欣然重重的摔倒在地,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她淡淡開口:「希望這一摔,你不會又重新坐上輪椅。」
隨後是一道焦急的呼喚:「欣然。」
沐子睿輕輕將夏欣然抱起,低聲詢問著懷裡的人兒有沒有傷到,而懷裡的人兒只是微笑著搖頭,一臉的幸福。
夏欣然,她默唸,原來,她的全名是夏欣然。
「聶尹蕊!」
沐子睿怒氣的聲音,她看去,他正進盯著她,雙眸迸發出的冰冷,裡面譴倦著恨意,怎麼?心疼了?她竟扯嘴一笑。
她記得秦燃落水時,他也這樣看過她,不過那時的眼裡是狠戾,而這次是恨,不過這些對她來說又有何區別。
只是上次她是心驚,而這次是平淡,帶著微苦。
「沐沐,我腳疼。」夏欣然溫柔的開口。
「好,我們去醫院。」說完,他便抱起夏欣然,離開。
而她盯著兩人的背影,沐沐?原來她是這麼稱呼他的,她便是那時在青海,電話裡聽見的那個聲音的主人。
而那天,夏欣然給她看的照片裡,有他,雖然只有一半的背影,原來她最愛的地方是他倆愛情開始的起點。
難怪沐憶軒說在舅舅的電腦裡見過照片,難怪藍要故意打斷那時的話,而又那麼熟悉青海的一切。
茉莉花香不是他的最愛,而是夏欣然的最愛。
其實剛才她是故意讓夏欣然跳舞,她知道她是不能再舞蹈的,她要的就是她摔倒,用那樣的瞬間來測沐子睿的心。
她想,夏欣然也是知道他來了吧,和她配合的剛剛好,真如夏欣然所說,如果沒有沐子睿她們可以做朋友,不熟悉的彼此都能有這樣的默契。
結果,她輸了,可是卻在意料之中,所以她沒有落淚,但是心卻彷彿被一隻手捏著,然後越捏越緊。
「蕊蕊?」一道呼喚叫回了她的心緒。
抬眸,她看見一臉擔憂的藍,而這次她卻是冰涼開口:「藍,真敵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假好人。」
藍一怔,自嘲一笑:「你難道認為,是我把沐子睿叫來的?」
她搖搖頭,「不,他是我叫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