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來看他的。」夏欣然平靜的口吻,如同在與老朋友敘舊。
聶尹蕊收回落在她手上的眸光,牽嘴一笑,禮貌頷首:「那就不耽擱您時間了。」
說完,立馬轉身,詛咒著遲遲未到的電梯。
夏欣然緊了緊握著保溫桶的手,上前幾步,來到聶尹蕊的身邊:「我們談談。」
她未料到夏欣然的上前,但也努力溫暖開笑容,側目道:「我們之間貌似沒什麼可談的,畢竟我們都不認識。」
說著一頓:「而且現下天冷,東西容易涼。」
話畢,正好聽的電梯叮的一聲,看著緩緩開啟的電梯門,聶尹蕊內心都鬆了一口氣,她側身頷首後。
從容的向電梯走去。
卻在電梯門漸漸合上時,一雙白皙纖細的手抵在了門上,那張白皙的臉便又出現在她的視野。
夏欣然向前兩步,走進電梯,「聶小姐,我不是第三者。」
聶尹蕊一怔,隨即開口:「夏小姐的意思是,我是第三者?」
夏欣然靜默半響,看向她:「不知道,或許都不是,或許都是。」
聞言,聶尹蕊輕笑一聲,手放進軍綠色的棉衣口袋裡:「即便我們誰也不是第三者,但是我們的立場也不適合談,畢竟無論怎麼談,都是傷人傷己。」
夏欣然點點頭,如扇子般的睫毛上下浮動,「我是想和你談談藍。」
叮的一聲,樓層抵達,聶尹蕊唇畔淺勾:「你們的過去我沒興趣,無論談誰……」
怎麼談,都是兩個男人為了她所做的一切,她不想再在自己的心上撒鹽,那樣太疼。
「他現在很不好。」夏欣然看著快走出電梯的她,急忙開口。
聶尹蕊頓在電梯門口,聞言,勾唇輕笑,心愛的人和別人在一起,能好才怪,隨即又邁開步伐。
卻被一隻手拉住,她回頭,語氣淡淡:「夏小姐,我這是工作時間。」
「那好,我在這裡等你。」夏欣然收回拉住她的手,繼續道:「他很在意你,對你也很好。」
聶尹蕊眼瞼垂了半個度,不看原因,只看結果,藍確實對她很好,幽藍山莊以及公墓的情景浮現。
她吸了口氣,抬眸:「我去請假。」
咖啡廳
神色凝重的兩個女人,各自握著自己面前的咖啡杯。
聶尹蕊不斷攪拌著杯裡的卡布奇洛,咖啡的香甜不斷騰昇,但是卻絲毫進不了她的鼻腔,勾不起她的味蕾。
良久,依舊的沉默。
聶尹蕊吸了口氣,放下勺子,「說吧,我時間不多。」
夏欣然放開手裡的咖啡杯,拿起身側的肩包,從包裡掏出香菸盒以及打火機,但並沒有抽出香菸,只是將其放於桌上。
「聶小姐,你愛他對嗎?」
「藍?」聶尹蕊反問。
夏欣然搖搖頭,伸手拿起煙盒,卻又放下,低沉開口,「沐沐。」
果然,她抬眼看著夏欣然臉龐,如是平靜,但是那漆黑的眸子,卻一圈圈泛著著漣漪。
「我記得沒錯,夏小姐是要我和談藍。」聶尹蕊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苦味瀰漫,不知是忘記放糖,還是感覺不到糖的甜味。
夏欣然終究那是拿起了煙盒,抽出一根,女士香菸與男士不同,輕放於嘴邊,打火機的火苗竄出。
一陣青煙從她嘴裡溢位。
「抱歉,總是忍不住。」
話畢,夏欣然再次將香菸放進嘴裡,吸上一口,拿開,一道煙束從她嘴裡吐出,而後她白皙的臉龐,被煙霧環繞。
看起來落寞,哀傷,無限的惆悵隨著青煙瀰漫開。
這樣的夏欣然讓她聯想到了沐子睿,她低頭,再度攪拌咖啡,形成一個急急的漩渦,如同她此時的心,置於漩渦中心。
「我和藍因為相同的身世,有著一種特殊的感情,甚至因為那份同病相憐,產生了強烈的維護心理,但是那卻不是愛情。」
夏欣然說著,彈落了菸灰。
聶尹蕊攪動著咖啡的手一頓,抬頭看見的是夏欣然泛白的臉,而她自己的也沒能好到哪裡去。
「你對他的不是愛,就能保證他對你的不是?」
藍衛風甚至為了夏欣然對一個陌生的她好,解救她於各種水深火熱。
夏欣然一笑,「愛情是自私的,但是他卻從來只是祝福我,甚至幫助我達到幸福,你不覺得這更像哥哥對妹妹?」
聞言,聶尹蕊一怔,她想起了藍衛風在涼亭時的那句「我一點兒也不偉大」。
難道是她想錯了?
「可是他對你是特別的,甚至不惜和沐沐……」夏欣然說著住了口。
可是依舊讓聶尹蕊的心猛的一跳,沐子睿那句諷刺的話語再度在耳邊響起,「你難道想我叫你一聲嫂子?」
夏欣然將菸蒂摁熄在託碟上,「你知道藍燻嗎?」
聶尹蕊雙手捧杯,希望熱量能溫暖她冰涼的手,甚至是心,聽到夏欣然的問話,點了點頭。
夏欣然伸手再度拿起煙盒,頓了半刻,又放下,「他告訴你的?」
聶尹蕊睨了她片刻,開口:「這很重要?」
「那是他埋於心底的傷疤,一直都是他不願意觸及的痛,那裡除了藍燻還有他母親,如果是他告訴於你,你對他而言……」重要性可想而知。
她的話語,聶尹蕊心下一緊,不言而喻的心緒湧出,卻依舊一副平淡開口:「你不是也知道。」
夏欣然抿了口咖啡,「不是他告訴我的,而是一起成長的歲月,相同的身世,慢慢而知。」
聞言,聶尹蕊瞳孔微放,緊抿這唇,並未說話。
「藍燻的母親,也就是藍現下名義上的母親,因為藍燻的緣故,對她十分尊敬,即便他不喜那個女人。」
「有時,甚至達到會答應那個女人所有無理的要求。」
「可是對於女人而言,藍可是她老公與別的女人的孩子,那是怎樣的一根刺,我想同為女人的你我很清楚。」
「我想,如果不是那個女人失去了生育能力,而藍現下是藍家唯一的獨苗,否則,藍估計都活不到現在。」
夏欣然說著一頓,看了眼聶尹蕊繼續道:「而現下,那個女人正在積極籌備,讓她孃家的侄女兒嫁進藍家。」
聶尹蕊蹙眉,她想起了沐子睿那晚的話,「那個女人已經開始給他張羅,要把自己的侄女嫁給他,這趟渾水不適合你趟」。
她垂下右手在身側,將手指撰進手心,「你是怕藍會答應?」
夏欣然毫不避諱的點點頭,「畢竟藍答應那個女人無理的要求不少,我不希望他變成任人牽扯的木偶。」
「你是希望我勸勸藍?」聶尹蕊開口。
夏欣然搖搖頭,平視與她。
她輕笑一聲:「難道是讓我以身相許?去阻止這件荒唐的事?」
她一聲玩笑,卻看見夏欣然眸子裡的認真,隨即收斂了笑:「你還真是來勸我以身相許的?」
「是你,藍估計才會去違背那個女人的要求。」夏欣然說的平淡。
聶尹蕊輕笑出聲:「我可不覺得我有那麼大的魅力,我可是剛離婚。」
她說剛離婚,兩層含義。
一層,如若有那麼大的魅力,怎會以離婚收場,而另一層,她一個離婚女人,怎麼進得了藍家。
夏欣然的臉微微一變,沉默了半響,開口:「對於藍,你有。」
聶尹蕊低聲笑開,可是眸光裡盡是蒼涼,她怎麼會不懂夏欣然的言外之意,對於藍有,對於沐子睿沒有。
「這個兩全其美的方法,確實不錯,不過,你不覺得這樣我們以後會抬頭不見低頭見?」
話畢,夏欣然的臉又白了幾寸,她這樣做確實除了為藍以為,還有幾分私心,一旦聶尹蕊和藍在一起,她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