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落下，沐子睿的目光，才緩緩抬起，「爸，我又輸了。」
話畢，他目光移動，落在聶尹蕊的小臉上，而她別開眼，與他錯開視線，她不知道他為何會點頭。
但是這樣的狀況，點頭，貌似是最好的回應。
聶致成收回餘光，表情溫和，「子睿，你以為爸不知道，你每次都有放水。」
「是爸自己棋技高。」沐子睿上揚唇畔道，謙虛與尊敬，被他發揮的淋漓盡致。
他起身，走到聶尹蕊的身邊，眸光裡瀉出的，全是從愛裡蘊化出的寵，四目相對見，她竟然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再加速。
隨即，她在心裡默唸，這些都是假象，才稍稍好些，但是卻黯淡了眸子。
沐子睿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她的手不像那些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名媛、千金們的細滑。
相反，有那麼一些粗糙，他沒記錯的話，她很會煲湯，只是他都沒怎麼喝過。
「爸、媽，其實我和蕊蕊有過……」
沐子睿的話還在蹦出，聶尹蕊便開口打斷道：「爸，有你這樣的嗎？老是拿你女兒的年齡說事，說的我多老似的。」
聶尹蕊說著，趁機掙脫開沐子睿的手，去到聶致成身邊，趴到他的背上，語氣裡都是撒嬌的韻味。
聶致成朗聲一笑，拍了拍她的臉，對著沐子睿道：「我這女兒，就這一招就把我吃的死死的，想必你也領教過了吧。」
沐子睿尷尬一笑，點點頭，她貌似沒有這樣在他面前過。
喻婉起身，扯了扯她道：「我們這是為你們好。」
聶尹蕊立直身軀，手拍了拍打著哈欠的嘴，站起向沐子睿走去，「爸、媽，我們去補個覺，一大早出門，困死了。」
喻婉知道她這是要逃避話題，她自己的女兒，她可是清楚的很，但是礙於沐子睿確實開了幾個小時的車，應該是有點累，所以也沒好開口拒絕。
倒是聶致成站起，「那你們，先去休息吧。」
聶尹蕊拉著沐子睿向房間走去，抵達門口時，突然想到什麼，後退一步，「爸，你這個班主任不用去學校看著？」
聶致成輕哼一聲，「精神來了？」
聶尹蕊趕忙進屋，「沒有，困得很，困得……。」最後一個很字被淹沒在房門裡。
喻婉同聶成致相視一眼，兩人眸光變的沉重，喻婉開口，「既然他們睡了，我還是去上課吧，反正就一節課。」
說著抬眼，看著牆上的鐘擺道：「現在還來得急，上完我就回來。」
聶致成點點頭，給喻婉遞過外套與包，「那我也去學校看看。」
喻婉接過包，「你就別回去了，家裡總要有個人，畢業班的孩子，都很努力，別那麼放心不下，就一天，而且不是讓李老師看著了嗎？有機會就和子睿單獨談談。」
喻婉說著，嘆息一聲，腦海裡浮現出雜誌上的照片，女兒是她生的，只需一眼她就知道第二張照片上的，不是她女兒。
她和聶致成，從來不看這些亂七八糟的娛樂新聞，但是他們的學生愛看，課堂上沒收雜誌、小說，這些都是正常現象。
就在上週，她同往常一樣，沒收了一名學生的雜誌，然而雜誌翻開的那頁，卻吸引了她的注意。
聶致成神情凝重的點了點頭，送喻婉門口，關門時不忘囑咐道：「提前給趙老師打個電話，不然人家白跑一趟。」
喻婉剛開始，是讓她的同事趙老師幫她代一節課。
「我知道。」喻婉的聲音，從樓道上傳回，看的出她走的比較急。
聶致成伸出腦袋，「慢點，時間來的急。」回答他的還是一片寂靜，他縮回腦袋，關上房門。
房間裡
「你很困？」
沐子睿看著坐在床邊的她，緩緩開口，而他還站在門內側，只因剛剛門一關上，她便在那裡，放開了拽著他的手。
聞言，聶尹蕊搖搖頭，隨即又點點頭，再搖搖頭，只是至始至終都垂著眼瞼，並未抬頭看他。
看著她，在點頭與搖頭見不斷轉換，可愛的模樣，讓他想笑，可是不知道為何，心卻尤為沉重。
沐子睿伸手解大衣紐扣，這才想起進門時，便已經脫去，素色的羊絨毛衣，將他為時不多的慵懶，襯托出來。
他邁開修長的腿，繞過床位，走至床的另一端，這個床他並不陌生，上次過年的時候，他們就睡在這上面。
他甚至還記得，她睜開眼看見他時驚愕的表情，寫滿了不可置信，他手觸控著床面，嘴角輕揚。
下一秒，他掀開鋪好的被子，躺下。
聶尹蕊複雜的眼神，眉頭緊鎖，推了推已經閉上雙眼的沐子睿，壓低了聲音，「你幹什麼？」
沐子睿伸手拉過被子，搭在肚子上，眼睛都未睜開，「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