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覺?你……我……」她著急的直接跪在了床上,一把抱起枕頭,俯視著他,「那我睡哪裡?」
半響,沐子睿緩緩的睜開雙目,眸光掠過她的臉頰,以及緊抿的唇瓣,最後落進她的杏眸。
他這樣的直視,聶尹蕊垂下眼瞼,抱著枕頭的手臂縮緊,沐子睿伸出手,可是指尖還未觸碰到她的衣料,她身子便向後揚,如避瘟神。
很久,沐子睿才收回頓在半空的手,用手肘支撐著身子,緩緩坐起,默了半秒,起身向門口走去。
修長五指包裹著手柄,一旋轉,「啪」的一聲,房門開啟,聶尹蕊見狀,一個矯健向房門衝去。
肩頭甚至撞到門上,她五官緊皺,轉身,後背抵著門道:「你幹嘛?」
她突如其來的動作,他楞住,半響開口,視線落回床上,「給你騰地。」
聶尹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不知道為何,她的直覺告訴她,不能讓他出去和她爸媽單獨相處。
沐子睿蹙眉,隨即唇畔淺彎,「你該不會是要我站在這裡,看著你睡吧?」
站在這裡看著她睡?
她想想都打了個寒戰,搓了搓手臂道,「我才沒那麼變態。」
話音剛落,背後敲門聲起,她嚇了一跳,向前的身子真好撲進他的懷抱,而他就那樣理所應當的,伸手將她接住。
「子睿,怎麼了?」聶致成的聲音從門縫外透進。
鎮定下來的她,一把推開似笑非笑的他,子睿?叫的居然不是她?她嘟囔著嘴,表示著她內心的不滿。
剛想回話,卻被沐子睿率先開口的話給截住,「爸,沒事,是我本想出去陪您下棋,蕊蕊她想讓我陪她睡會兒。」
聶尹蕊:「……」
她抬眼直勾勾的看著那張,撒謊眉毛都未皺一下的,英俊臉龐,用口型說著:「不要臉。」
誰知沐子睿看著,不怒反笑,眸底溢位光彩,如星星一般明亮,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帶著幾分力道。
她柔順的髮絲便凌亂,她使勁掰開他的手,惡狠狠的瞪著他,撥順自己滿頭秀髮。
聶致成的聲音再度響起,斥責的聲音隱著寵溺,「蕊蕊,不能這麼任性。」
一頓後,音質變的柔和又繼續道:「子睿,你和她一起休息會兒,我們晚上再下。」
「好的,爸。」沐子睿回應著,看著她瞪他的雙眸,眉尾一挑,滿臉的挑釁。
聶尹蕊氣嘟嘟的回到床邊,蹭掉拖鞋躺下,一把拉起被子蓋住臉,說好的不見,也確實沒有再見。
老爸的一通電話卻打破了所有,他們這樣算什麼,她是不是應該給爸媽坦白,一個謊就要拿無數的謊去圓。
真的很累。
她正思索著,感覺到身旁,床塌陷下一塊,她揭開被子,側目看見的是沐子睿平躺下的側臉。
「房間裡沒有沙發,你又不讓我站著看你睡,我只能躺在這裡。」沐子睿悠悠的開口,言語間全是委屈。
聶尹蕊:「……」
她轉過頭,看著天花板,其實他躺在她身邊,她一點都不反感,只是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
他們之間無法逾越的太多,愛與不愛,夏欣然,孩子……如上任何一點,都能讓她的心開出一道口子,生生的疼。
「你想告訴你爸媽?」沐子睿說,聲音淡淡,帶著一抹不明的情緒。
聶尹蕊微訝,她知道沐子睿正看著自己,而她身子緊繃,直直的望著天花板,乾涸的喉嚨溢位一個「嗯」字。
如同耗費了全身力氣。
「不知道爸媽能不能接受。」沐子睿轉回頭,同她一樣盯著天花板。
聞言,聶尹蕊的眸光驀地一沉,她爸媽肯定不能接受,她甚至都能想象她說出來後,家裡雞飛蛋打的場景。
也不知道會不會把他倆氣進醫院。
她輕輕閉上眼睛,「可是也不能老是這樣麻煩你,特別是你和……她結婚後,更加不方便。」
聶尹蕊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她本是想說沒有哪個女人,能忍受自己的丈夫和前妻去前妻家演戲的。
可是話到嘴邊,被她換成了不方便。
結婚?
她是哪隻耳朵,聽說他要結婚的?
沐子睿煩躁的抬手,手到領口,才想起自己今天並未打領帶,而是一身簡易休閒,手無力的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