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莫名的收緊,而且還在不斷緊收,垂下的眼瞼,遮住了好看的眸子,目光落在,握著門把手的手上,骨節漸漸泛白。
「怎麼不進來?」他的聲音突然響起。
她猛的抬頭,看著不知何時已轉身,正看著她的他,他眸光淡淡,面無表情,他剛剛溫柔的聲音莫名的就回響在耳邊。
心頓時彷彿被一隻手捂住,她強扯出一絲笑,「抱歉,我不是故意聽你講電話,只是恰巧……」進來。
「你沒有吹頭髮?」他目光落在她蓄著水滴的髮梢上,開口打斷她的言語。
聶尹蕊:「……」
這怎麼就跳到她頭髮上去了?想著她還是垂眼,看了眼自己的髮絲,髮尾處的衣服都溼了一大片。
她趕緊拿起搭在肩頭毛巾,擦拭了一下,快速去到梳妝檯,坐下,拉開抽屜,拿起裡面的吹風。
「我在這裡吹,會影響你嗎?」她開口。
禮貌,有時代表著一種疏離。
沐子睿蹙眉,並沒有回答她的問話。
她努了努嘴,本想將吹風放回,隨即一想,這是她的家,她的房間,她憑什麼要顧及他的感受。
雖然這次回家,算是他幫她,可她並沒讓他答應。
她插上插頭,摁下吹風按鈕,熱風便呼呼而出,她一隻手拿著吹風,一直手撩著頭髮,髮絲輕舞。
正吹著,她握著吹風的手,被一雙大掌握住,她條件反射的鬆開,吹風墜了幾分高度,被沐子睿握住。
他修長的手指,重新按下按鈕,另一隻手伸向她的髮絲,指尖觸碰到髮絲,柔潤絲滑。
前指節剛沒入髮絲,聶尹蕊猛的彈起,背部抵在梳妝檯上,直愣愣的看著他,眸裡帶著絲厭惡。
是的,是厭惡,她剛剛還聽見,他柔聲哄著夏欣然,這轉瞬給她吹頭髮,這不得不使得她,將他與渣男聯絡到一起。
沐子睿眸子驀地一暗,關掉了吹風,「上次的條件,我想到了一個。」
聶尹蕊收回目光,盯著自己的髮梢,用毛巾擦拭,「你說。」這是她許下的承諾,等價交換。
兩個條件換兩個條件。
沐子睿按了按眉心,此時的他有些頭疼,這段時間以來,他幾乎都沒有怎麼休息。
「不要用厭惡的眼神看著我。」
聶尹蕊擦拭頭髮的手頓住,鼻嗔一聲,她多想說,那你別做讓人厭惡的事,末了,只輕輕說了一個好字。
這個條件就這樣用掉,對她來說是好事。
聶尹蕊伸出手,「吹風可以給我了吧。」
沐子睿翻轉了一下手裡的吹風,不緊不慢道:「第二個條件,今晚我給你吹。」
聶尹蕊聞言,一陣錯愕,他居然將條件,用在這樣兩個無關痛癢的事上,而且問題的關鍵是,他為什麼非要給她吹頭。
這吹頭,太過曖昧,不好。
她伸手去拿吹風,「條件這樣用,不划算吧?」
沐子睿拿著吹風的手一偏,她撲了個空,「劃不划算,我說了算。」
兩人對視間,沐子睿眉尾輕挑,聶尹蕊抿著唇瓣,突然心一橫,坐回了凳子上。
他用條件,給她吹頭髮,怎麼看吃虧的都不是她,她只需將他當成理髮師就行了。
而且這樣,兩個條件便都用完了。
吹風機的聲音再度響起,他修長白皙的手指,再度插進她的發裡,摩挲著她的頭皮,蘇蘇麻麻。
如同電流從頭頂一直流竄到腳尖,她整個身子緊繃,十指攪在一起,眼皮垂下,甚至不敢看對面的鏡子。
她還真沒法只把他當理髮師。
沐子睿手指穿插在她的髮間,髮絲輕柔絲滑,風去間,洗髮水的幽香直竄他鼻腔。
他嚥了咽喉嚨,喉結上下滾動,他不自覺的,向她靠了幾分,心生一種抱她的衝動。
這樣的想法,他內心劃過自嘲,在他記憶中,他抱她最久的時間,竟然是夏欣然摔斷腿,回國治療的那段時間。
不知道為何,他那時寸步不離的,守著割過腕的夏欣然,卻瘋了般的想她,以至於再累,他半夜都會悄無聲息的回到家中。
看著熟睡的她,輕手輕腳的將她抱在懷裡,在她醒之前,親吻後,悄然的離開,回到醫院。
聶尹蕊突然的站起,打斷了他的思緒,她撥了撥她的頭髮,向床邊走去,「差不多幹了,可以了。」
話畢,吹風機的聲音也戛然而止,他看著躺到床上的她,將吹風放好,走了過去,「頭髮沒幹睡不好,會頭疼。」
他說著伸手去撩她的發。
聶尹蕊「噌」的坐起,難耐的火氣。
「沐子睿,你這樣對我究竟是幾個意思?是捧在手心不想要,扔掉又可惜嗎?還是說男人對於沒得到的,總是有種別樣的情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