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煩躁卻堵在心口,沐子睿嚥了咽喉嚨,性感喉結上下浮動,喉頭乾澀發緊的難受。
而聶尹蕊也不比他好過,沐子睿的沉默,讓她覺得,他這是在贊同她的說法,畢竟當初是她央求他,暫時不告訴她爸媽的。
她的眼睛發脹的難受,她便掐著自己的大腿,她不能軟弱,不能輸掉僅剩的自尊與驕傲。
「依我判斷,爸媽估計很難接受,而且爸不是有高血壓嗎,受不得刺激,要不等你……」沐子睿說著頓了一秒。
繼續而道:「等你遇到你的另一半,再告訴你的爸媽,他們應該會接受的容易一點。」沐子睿一口氣說完。
最後小聲嘀咕一句:「而且……我暫時不會結婚……」
等你遇到你的另一半。
等你遇到你的另一半。
等你遇到你的另一半。
……
聶尹蕊滿腦、滿眼、滿耳都是這句話,這句話侵佔了她的整個世界,雙手在被子裡撰的死勁,指甲嵌進手心。
她緩緩閉上雙眼,做著漫不經心的轉身,背對著他,兩滴熱淚,立馬順著眼角流出,變成兩行。
溼潤了髮絲,落在枕上,浸進枕芯,瀰漫擴散。
一道輕「嗯」從她的喉頭溢位,抑制了所有情緒的音質,聽起來淡淡尋常。
沐子睿抬手,前臂橫於雙目上,唇畔緊抿,微顫的睫毛根部,彷彿有些溼潤,另一隻手緊拽在褲兜裡。
一室靜默
聶尹蕊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室內光線已有些昏暗,短暫的茫然,而後是思路逐漸清晰,她在自己爸媽家。
她橫搭在床上的手指微動,那是沐子睿剛剛睡的地方,已是空空一片,她什麼時候轉過身的?
他呢,起床了?
她翻身坐起,被子隨之被掀開,她記得沒錯的話,她睡時只蓋了肚子,畢竟沒有脫衣服,家裡又開著暖氣。
她用手指順了順長髮,掀被起身,柔軟的毛拖,於腳貼合,她向門外走去,然而客廳裡空空蕩蕩。
她揉了揉眼睛,到處晃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陽臺上,沐子睿和聶致成正倚著欄杆,面對著外面。
她只能看見兩人的後背,似乎正在交談。
可是大冷的天,兩人跑到室外去幹什麼?
她眉頭微蹙,走了過去,輕輕推開落地窗,輪軸摩擦著凹槽,發出聲響,兩個男人都同時轉過身,看向她。
她這才發現,沐子睿的指尖夾著香菸,青煙直冒。
聶尹蕊搓了搓手臂,向兩人走去,「這麼冷,你們跑陽臺上做什麼?」
沐子睿將煙銜到嘴邊,單手解著紐扣,將大衣脫下蓋到她身上,聲音異常溫柔,「睡醒了?」
聶尹蕊知道這是在老爸面前,也相當配合的點了點頭,攏了攏他給她披上的外套,「給我,你不冷嗎?」
這樣溫馨的對話,兩人內心都瀰漫著,五味陳雜。
聶致成朗聲一笑,「我這燈泡,真是特別的亮。」
聶尹蕊眉眼彎彎,露出潔白貝齒,「爸,你在教學生的同時,學生也教會你不少東西吧。」
聶致成哈哈一笑,「那可不,互相學習。」說著拍了拍沐子睿的肩,「既然決定要孩子,這煙暫時戒一戒,對孩子好。」
說著向裡面走去,「外面冷,你們也快進來。」
要孩子?聶尹蕊錯愕的抬頭,一陣疑惑的看著沐子睿,而沐子睿正低著頭,腳尖碾著菸頭,煙只燃了一半。
只是腳下還散落著幾個菸頭,她眉再度蹙起,她爸是不抽菸的,那這些煙都是他一個人抽的?
沐子睿並未抬頭,緩緩開口,「為寬爸媽的心,我只能這樣說。」
聶尹蕊垂下眼瞼,點了點頭,眸底一片陰影,「爸給你談了什麼?他們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外婆託夢?她爸媽好歹也是知識分子,怎麼可能因為這個,就任性的把還在工作的他倆叫回。
而且他爸現在帶的是畢業班,若不是重要的事,他怎麼捨得請假。
沐子睿神色凝重,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開口道:「是知道了一點,不過不是我們的,而是我的……他們看見了網上登出的那兩張照片,在雜誌上。」
聶尹蕊輕笑一聲,自顧自道,「估計又是哪個學生,在上課時間看雜誌了。」隨後看向他,「我爸為難你了嗎?」
沐子睿在提到兩張照片時,目光直直的注視著她的臉,卻沒有看見任何的情緒,他的心如同落入海里的石子,無聲下落。
聽見她的發問,搖了搖頭。
聶尹蕊看見,籲出一口氣
沐子睿眉梢輕挑,薄唇張啟:「但是,被警告了。」
聶致成說,雖然媒體總喜歡誇大其詞,或者有時確實歪曲事實,但是一般來說,不會空穴來風……
「對不起。」她淡淡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聶尹蕊心裡其實很好奇,他和老爸說了些什麼,可是此時,她都不想去問了,只會徒增心殤。